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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血祭狂潮(下)(伊耿历298年)(1 / 1)

导语:他们说血与火锻造了我。但他们没告诉我,当真正的火焰从血脉深处燃起时,你会听见祖辈的龙在咆哮。

“果然……”

话音未落,他的左手猛地加力,试图将戴伦持匕的右手彻底扭断,同时右手的战斧已如毒蛇昂首,斧刃对准了戴伦因挣扎而暴露的颈侧动脉。

死亡的气息,比烟海的硫磺更浓烈。

戴伦没有思考。在角斗场和无数次暗巷搏杀中淬炼出的生存本能接管了一切。他没有试图对抗那可怕的握力,而是顺着扭动的方向猛然旋转身体,将全身重量和旋转带来的力量都压在被制住的右臂关节上——不是对抗,是引导,是让关节以一种近乎脱臼的剧痛为代价,滑向一个更不易受力的角度。

“咔嚓!”轻微的错位声被风雨淹没。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攸伦因他突然的、近乎自残的应对而产生了毫厘的力道偏差。戴伦的左腿如马鞭般向上弹踢,目标是攸伦持斧的右手手腕内侧。并非为了造成伤害,只为干扰那致命一劈的精准。

战斧擦着戴伦的耳廓劈下,带走了几缕烧焦的短发和一片火辣辣的头皮。

而戴伦,借着旋转和踢击制造出的微小空隙,被制住的右手五指猛地松开!

瓦雷利亚钢匕首脱手下坠。

攸伦的注意力被那下坠的寒光牵引了微不足道的一瞬——对于一件珍贵战利品的本能关注。

就是这一瞬。

戴伦象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彻底挣脱了手腕的钳制,甚至利用身体旋转的最后馀势,一个狼狈却有效的侧滚。滚动的方向,正是不远处静静躺在雨水中的巨剑“光啸”。他沾染血污和雨水的手,重新握住了那冰冷沉重的剑柄。熟悉的触感传来,伴随着右肩胛骨传来的脱臼般的钝痛和全身各处伤口火烧火燎的尖叫。

他半跪着,以剑拄地,剧烈喘息着,熔银的左眼和紫罗兰色的右眼死死锁定重新站直的攸伦。那把精美的匕首落在两人之间的甲板上,无人顾及。

“哈!”攸伦发出一声短促的笑,象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把戏。他没去捡匕首,只是甩了甩刚才被踢中的手腕,猩红的左眼球微微转动,锁定了戴伦。“这才象点样子……小朋友”

他的话音未落,身后的“宁静号“上,那些一直如同雕塑般静立的无舌水手们,动了。

没有呐喊,没有战吼。只有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整齐划一的甲胄摩擦声和脚步声。他们如同被同一根根丝线操控的木偶,沉默地跃过两船相接的缝隙,落在“鬼影号”的甲板上。眼神空洞,面容呆板,但手中的刀、斧、渔叉却精准而高效地挥向最近的活物——那些惊魂未定的“破船者”。

屠杀开始了。

“破船者”们是悍勇的海盗,但在这种沉默的、带着非人秩序的进攻面前,他们的勇气迅速崩溃。惨叫声、金属撞击声、利刃入肉声瞬间取代了风雨,成为主旋律。梭尔船长怒吼着挥刀砍倒一个冲来的无舌水手,但立刻被另外两个缠住,险象环生。甲板迅速被鲜血染红,劣势一目了然。

然而,在这片混战中,有一个身影却诡异地被“忽略”了。

“铁舌”派瑟缩在一堆绳索和破碎的木桶后面,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他没有任何武器,也没有战斗的意图,只是紧紧握着几卷羊皮纸,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几个无舌水手从他身边跑过,猩红或呆滞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他身上停留一秒。就好象……他这个人,他的恐惧,他的存在,对这场以血肉为祭品的仪式而言,毫无价值,不值得浪费哪怕一次挥击。唯有当那柄被安置在“宁静号”上的龙之号角,因远处攸伦与戴伦的魔力碰撞而再次微微嗡鸣时,昆顿才会痛苦地蜷缩起来,仿佛那声音直接刮擦着他的灵魂——那是纯粹知识面对混沌力量时,无法理解也无法承受的折磨。

戴伦用眼角馀光瞥见了这一幕,但他无法分心。

因为攸伦已经拖着战斧,一步一步走了过来。他的步伐很稳,带着一种欣赏猎物最后挣扎的从容。

投降?这个念头在戴伦脑中闪过,随即被更冰冷的火焰烧成灰烬。向这个蓝唇的怪物投降?那不如死在魁尔斯的暗巷,死在弥林的竞技场。黑火的血脉或许卑微,或许被诅咒,但从未学会跪着求生——至少,那个在病榻上念叨着荣耀的疯子父亲,在这一点上没说错。

那么,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一种灼热的东西,重新在他冰冷的躯壳下涌动。不是祭坛火焰那种外来的焚烧,而是从血脉最深处,从骨髓里,悄然燃起的火星。它最初只是一点烦躁,一种对现状无能的愤怒,但随着攸伦的逼近,随着“鬼影号”上的同行者们的惨叫声不断传来,这点火星被点燃了,蔓延了。

凭什么?!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嘶吼,那不是他自己的声音,而是一个更沙哑,更古老的声音,仿佛是一个从他降生开始就存在,但因为现实被他刻意遗忘的古老灵魂,充满了被践踏的骄傲和毁灭一切的欲望。

凭什么这个亵读一切的怪物可以高高在上?!凭什么我要象老鼠一样被逼到角落?!我们曾驾驭巨龙,让世界颤斗!我们的血脉高于凡俗!!

这是……睡龙之怒。

并非坦格利安那种辉煌而暴烈的火焰,也非黑火一脉被放逐后滋生的偏执怨毒。这是两者在绝境中融合、发酵出的东西:是想要将眼前一切障碍烧尽、撕碎、踩在脚下的最原始冲动。是他多年来用贫民窟的冷漠、用角斗场的算计、用生存至上的实用主义死死压制的,属于龙王后裔的真正本性。

“嗬……”戴伦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

右臂上的灰色烙印活了过来,像灰烬下隐藏的火焰一样,重新灼烧。这一次,不再是隐痛,而是骤然变得滚烫,像烧红的烙铁直接按在灵魂上!仿佛有熔岩在那扭曲的纹路下奔流,与血脉深处的火焰呼应、共鸣。一种蛮横的力量,伴随着剧烈的痛楚,从那烙印中爆炸开来,涌向戴伦的四肢和整个身体。

他重新站了起来。不再半跪,而是挺直了脊背。

然后,他双手再次握住了“光啸”的剑柄。

不一样了。

沉重依旧,但那不再是阻碍,而是……力量的延伸。一种陌生的、狂暴的“理解”流遍全身,巨剑的平衡点、发力方式、挥动的轨迹,仿佛生来就刻在他的肌肉记忆里。不是他在驾驭剑,是剑在回应他血脉的呼唤。

“恩?”攸伦停下了脚步,蓝色的右眼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惊讶,而那只猩红的左眼球转动得更快了,甚至开始渗出一缕细细的、暗金色的血丝,滑过他苍白的脸颊。

戴伦没有给他时间惊讶。

他踏步,前冲,挥剑!

不再是精妙的算计,不再是狼狈的格挡。而是大开大合,暴烈如风暴的斩击!“光啸”巨大的剑身撕开雨幕,带着前所未有的速度与力量,径直劈向攸伦的头颅!

“铛——!!!”

这一次的交击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沉闷。火花不再是点点飞溅,而是爆成一团。

攸伦格挡的战斧被震得向后荡开,他本人也“噔噔”后退了半步,瓦雷利亚钢靴在甲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脸上的从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兴奋与暴怒的扭曲表情。

“这才对……这才对!”他狂笑起来,猩红左眼渗出的血丝更多了,“让我看看,你这瓦雷利亚杂种,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战斗的基调彻底改变。

不再是猫鼠游戏,而是两头凶兽在方寸之间的疯狂对攻。戴伦完全放弃了防御,每一剑都倾尽全力,带着要将对方连人带甲劈成两半的蛮横。“光啸”在他手中化作了银黑色的风暴,虽然招式远不如攸伦精妙老辣,但那股一往无前、焚尽一切的疯狂气势,竟一时压倒了对方。

攸伦的癫狂也被彻底点燃。他不再游走,开始以更凶猛、更诡谲的斧法对攻。战斧与巨剑疯狂碰撞,每一次交击都让周围的木板震颤,让靠近的,无论是无舌水手还是“破船者”,都东倒西歪。攸伦的呼吸变得粗重,那只超负荷运转的猩红左眼不断渗血,视线似乎开始模糊、扭曲。

“杂种!贱种!给我,趴下!!”他嘶吼着,战斧寻隙而入,在戴伦身上又添新伤。但戴伦恍若未觉,仿佛痛感已经被燃烧的血脉吞噬,他只是以更重的斩击回敬。

这是一场彼此的消耗战,燃烧生命与透支魔力的对决

然而,狂暴不能完全弥补经验的鸿沟和逐渐消耗的体力。攸伦在最初的措手不及后,开始凭借其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和那只诡异红眼的残馀洞察,重新扳回局面。他的攻击更加刁钻,专门针对戴伦狂攻中不可避免的破绽。

终于,在一次全力对拼后,戴伦被一股巧劲带偏了重心,“光啸”巨剑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远处的甲板上。而他本人则被攸伦顺势一记沉重的肩撞,狠狠砸飞出去。

“看到了吗?!杂种!你和我之间的差距!等我挖出你的眼睛,剥下你手臂的皮,还有你的龙,一切都是我的了!”

“砰!”

后背传来可怕的撞击感和木料碎裂声。他撞破了残存的船舷护栏,重重摔在甲板边缘一处被海浪浸湿的凹陷里——这里,正是之前吉利安·兰尼斯特落水的位置。冰冷的海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身体,让他灼热的血液和大脑都为之一窒。

他试图撑起身体,但肋骨和肩膀传来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又瘫坐下去。

阴影笼罩了他。

攸伦拖着战斧,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他微微喘着气,蓝色嘴唇被自己左眼流下的暗金血丝染脏,那张英俊的脸此刻看起来如同从七层地狱爬出的恶魔,猩红的左眼球死死“钉”着戴伦,充满了贪欲、愤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风暴……”攸伦的声音因亢奋而沙哑,他张开双臂,仿佛拥抱整个狂暴的天空与海洋,“我即是风暴!我驾驭它,喂养它,我就是风暴本身!”他猛地低头,视线如刀剐向戴伦,“而你,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血脉稀薄的瓦雷利亚杂种,竟想反抗我?你只是风暴到来前……一道微不足道的小菜。”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轰咔——!!!”

一道前所未有的惨白闪电,如同风暴神投下的矛枪,精准地劈在“鬼影号”唯一矗立的主桅杆顶端。粗壮的桅杆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带着燃烧的帆索,朝着戴伦和攸伦所在的方向缓缓倾斜、砸落!

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浪头如同墨绿色的墙壁,从侧方狠狠拍中已经千疮百孔的“鬼影号”。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猛地向另一侧倾斜!

戴伦身下的甲板瞬间变得徒峭。他顺着光滑潮湿的木板向下滑去,眼看就要落入下方咆哮的海水。

就在下滑的瞬间,借着闪电残留的炽烈光影和桅杆燃烧的火光,他眼角的馀光瞥见了——在倾斜的甲板与一段断裂船体形成的夹角里,卡着一把弯刀。多斯拉克制式的亚拉克弯刀,刀柄上缠着熟悉的、已经被海水泡得发白的皮革。

是贾科的刀。哈罗斯留给儿子,儿子最终留给自己的刀。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剧痛。下滑中,他奋力伸出还能动的左手,一把抓住了弯刀的刀柄!

“砰!”他下滑的身体撞在一堆杂物上停下,半个身子已经悬空在船舷外,下面是黑暗翻滚的海水。但他握住了刀。

船体在巨浪中剧烈摇晃,连攸伦也不得不伸手抓住一根残存的绳索才能稳住身形。他看向挣扎着爬起来的戴伦,看着他手中那把“可笑”的弯刀,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轻篾的、一切尽在掌握的邪笑。

“还想玩?”攸伦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松开绳索,战斧再次扬起。“那就让你死得明白点……”

他在评估。幼龙还未出现,但那种联系他感觉得到。先杀这个麻烦的小杂种,彻底断绝变量,那条小龙自然就是自己的。若再攻击小龙,刺激得这杂种又爆发出什么……他讨厌意外。

戴伦站直了身体。左手持弯刀,右手无力地垂着。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海面上,那团微弱却顽强挣扎的幼龙光焰。血脉的连接传来一阵焦灼的悸动。

最后一次了。

他对自己说。然后,他向着攸伦,发起了最后的、决绝的冲锋。脚步蹒跚,却义无反顾。

攸伦的笑容扩大了,战斧蓄势待发。

就在戴伦冲进攻击范围的刹那——

“呜嘎——!!!!”

一声并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震荡灵魂的尖利嚎叫,从侧下方的海面炸响!是幼龙!它不知何时已经挣扎着重新飞起,悬在低空,但它没有喷吐火焰,而是张大了嘴,发出了那声蕴含着头龙之威的、直击生命本源的嘶鸣!

攸伦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不是身体的禁锢,是灵魂层面的震慑。他那只猩红的左眼球猛地暴突,里面流动的黑暗物质仿佛沸腾了一般,他脸上一切的表情——轻篾、邪笑、贪婪——都在那一刻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见到天敌般的、最深层的惊骇与茫然。战斧凝在半空,完美的防御姿态出现了一个致命的、绝对的停顿。

对戴伦而言,那嚎叫同样震撼灵魂,但他血脉中的火焰与右臂的烙印,却在那一刻产生了某种共鸣般的保护。他的眩晕感远比攸伦轻微。

而战斗的本能,已经超越了思考。

他冲到了攸伦面前。在对方凝固的视线中,他丢弃了左手的弯刀——不是为了攻击。

而是整个人合身撞了上去!

“砰!”

两人一起重重摔倒在剧烈倾斜的甲板上。戴伦在上,攸伦在下。

戴伦用膝盖狠狠地压住攸伦的右手和前胸,而戴伦自己的右手——那只几乎废掉的右手——在此刻被一股最后的、榨自生命本源的力量驱动,配合着身体的重量和下落之势,狠狠地抓向了攸伦没有头盔防护的面部。目标:那只让他痛恨的、猩红的左眼。

手指抠入了冰冷的、非人质的眼球边缘。

然后,他的左手,重新抓起了就掉落在旁的、贾科的多斯拉克弯刀。

刀光落下。

不是劈砍。是抵近的、精准的、灌注了全部重量与恨意的贯穿。

“噗嗤——”

弯刀从攸伦大张的、试图恢复清明的右眼下方,鼻梁侧面的位置,狠狠地捅了进去!刀尖穿透软骨、血肉,直没至柄!

攸伦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戴伦没有停。他不顾右手骨裂般的剧痛,双手握紧刀柄,用尽全身力气,向下一压,一拧,再横向猛地一擦!

他能感觉到刀身在颅骨内搅动、破坏一切时,传来的那种令人牙酸的摩擦感和阻力。

攸伦的抽搐停止了。

那只湛蓝的右眼,彻底失去了神采,凝固着最后的惊愕与难以置信。那只猩红的左眼球,则在刀身搅动下,如同被戳破的血泡,瞬间黯淡、干瘪下去,流出的不再是暗金血丝,而是混合着黑色渣滓的污血。

“轰咔——!!!”

又一道闪电劈落,这一次,它将正在倾倒的燃烧桅杆彻底击断。

燃烧的巨大木杆带着万钧之势砸落,炽烈的火光在最后一刻,将甲板上这定格的景象投射成一片巨大的、晃动的剪影:一个浑身浴血、摇摇欲坠的身影,半跪在另一个躺倒的、被利刃贯面的身影之上。

下一秒,燃烧的桅杆轰然砸入两人旁边的海面,激起冲天浪花和蒸汽,吞噬了一切光影与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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