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祭坛需要鲜血才能激活。我站上了主位,不是出于勇敢,而是因为——我从不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
(pov:“预言之子”
“砰!”
沉重的巨石彻底隔绝了外界,也掐灭了众人心中最后的侥幸。尘埃在摇曳的火光中飞舞,如同绝望的精灵。
戴伦立于原地,怀中紧抱着那枚冰冷的黑色龙蛋,紫罗兰色的眼眸扫过封死的入口,一丝明悟闪过心头。
“果然,”他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淅,“那个守护者从一开始,就没准备让发现龙蛋的人活着离开。”他低头看向怀中沉重如石的龙蛋,又抬眼望向那看似浑然天成的门框顶端,“一旦取走这内核之物,机关的平衡便被打破,巨石就会落下……他不仅要守护秘密,更要让所有发现这个秘密的人……去死。”
短暂的死寂后,恐慌如同瘟疫般在“破船者”中爆发。他们疯狂地冲向石门,用刀斧劈砍,用肩膀撞击,但那巨石纹丝不动,只留下些许徒劳的白痕。哈罗斯带着拉卡洛和昆哥,沿着墙壁仔细敲打探查,查找任何可能的缝隙或机关,结果同样令人失望——这里是一座精心设计的、留给盗墓贼的“坟墓”。
绝望的气息开始弥漫。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殿堂中央,那一大三小四个沉默的祭台。它们是此地唯一与众不同的构造,也是最后的可能性。
戴伦心中冷笑,这些他早已想到。但他注意到,周围的“破船者”们听到“献祭”这个词语时,立刻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紧张起来,下意识地聚拢,手按在了武器上,警剔地看着戴伦和他忠诚的多斯拉克战士。愚蠢,戴伦心想,若想平安返航,还需要这些“破船者”,他们大可不必如此。倒是吉利安,他主动挑明此事,是为了……?
只见吉利安上前一步,似乎下定了决心,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沉稳的哈罗斯,尽管听不懂维斯特洛的通用语,但“血”、“牺牲”这些词汇,配合着眼前祭台的布局和众人绝望的神情,已经足够让他明白。在多斯拉克草原,向马神献祭以求恩赐亦是古老的传统。他大步走到戴伦面前,右手重重捶胸,深陷的眼窝里目光坚定如磐石,用多斯拉克语沉声道:“卡奥!血用于祭祀,方能打开道路!为了卡奥的生机,吾等之血,愿为您的坐骑铺平前路!”他指向那三个较小的祭台,意思不言而喻。
拉卡洛和昆哥没有任何尤豫,紧随哈罗斯之后,同样捶胸行礼,眼神狂热而坦然。
戴伦看着眼前这三张饱经风霜、却写满无畏的脸庞,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那四个祭台上。“古瓦雷利亚的血魔法,除了献祭奴隶,有时……也需要献祭龙王。”他顿了顿,紫罗兰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对死亡的畏惧,“四个祭台,正好。”
他抱着龙蛋,率先走向那个最大的主祭台,同时用多斯拉克语对三位战士说道:“我的兄弟们。既然前路需要血来铺就,那就让黑火的血与多斯拉克的血一同流淌。若我们能够踏过这场试炼,你们的勇气将与我的血脉同在。若我们一同倒下……”
“那我们便一起骑着黑色的骏马,踏过星辰,前往永恒的夜空与草原!”哈罗斯接上了他的话,露出了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拉卡洛和贾科眼中燃烧着殉道般的光芒,毫不尤豫地走向三个小祭台。
“血与火同在!”三人齐声低吼。
“铁舌”昆顿张了张嘴,想从学术角度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声无力的叹息。吉利安脸色复杂,他本想说主祭台应该由他来,却没想到戴伦如此决绝。“破船者”们则被这突如其来的“自杀行为”惊呆了。
戴伦抱着龙蛋,一步踏上了主祭台。哈罗斯、拉卡洛、昆哥也同时站上了小祭台。
四人各自站定祭台。戴伦立于主祭台,将龙蛋小心地放置在凹槽旁,随即抽出瓦雷利亚钢匕首,毫不尤豫地在左手掌心划开一道深痕,然后把龙蛋重新抱回怀里。鲜血涌出,顺着指缝滴落在黑色的石台上。
几乎同时,哈罗斯、拉卡洛和昆哥也抽出各自的亚拉克弯刀,划破手掌。多斯拉克人的鲜血,带着草原的气息,浸入三个小祭台的凹槽。
四股鲜血触及祭台的瞬间——
异变陡生!
祭台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低沉的嗡鸣。暗红色的光芒从四个祭台内部同时透出,瞬间吞噬了他们的身影。戴伦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禁锢在原地,怀中的龙蛋骤然变得滚烫。
三个小祭台上,哈罗斯、拉卡洛和昆哥的身躯在红光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他们的鲜血仿佛被祭台疯狂汲取,沿着凹槽的纹路蔓延,点亮了古老的符文。没有惨叫,只有骨骼碎裂般的轻微声响,最终化作了三具蜷缩的焦黑遗骸,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生命精华。
而戴伦所在的主祭台,情况则截然不同。暗红光芒转化为苍白中夹杂着暗红的火焰,将他彻底吞没!剧痛!仿佛每一寸肌肤都在被熔解,每一根骨骼都在被煅烧。他身上的衣物在火焰中化为飞灰,只有那把紧贴着他身体的瓦雷利亚钢匕首,依旧散发着幽幽的寒意,未被火焰损毁分毫。他在火焰中挣扎,却无法移动,只能承受着这焚身之苦,感觉自己的灵魂都仿佛要被这诡异的火焰剥离。他的银金色长发在火焰中卷曲、燃烧、化为乌有。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永恒。
火焰骤然熄灭。
戴伦赤身裸体地站立在祭台上,浑身皮肤通红,冒着丝丝白汽。他怀中的黑色龙蛋表面,出现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散发出炽热的金红色光芒。
“轰隆——”
那扇封死的石门,在一阵轰鸣中缓缓升起,露出了逃生的信道。
幸存的人们惊骇地看着祭台上的戴伦。他的头发已不复存在,头皮上光洁无比。而更令人心悸的是他的变化——他的左眼不再是紫罗兰色,而是变成了一种如同熔融白银般的亮银色,冰冷而诡异;他的右臂,从肩膀到手腕,布满了扭曲的、仿佛被火焰烙印上去的灰色纹路,如同某种古老的咒文,又象是龙鳞的抽象图案。
“咔嚓!”
他怀中的龙蛋彻底碎裂。一只强壮的小生物挣扎着破壳而出。它大约家猫大小,覆盖着湿漉漉的、鲜红如血的鳞片,脊背上有一排细小的金色骨刺。它甩掉身上的黏液,发出一声尖锐而有力的嘶鸣,那空灵的嘶鸣如来自远古的深渊,带着蛮横的威压。一时间,所有幸存者的心脏都为之一缩,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呼吸也随之停滞——唯有戴伦,静立如初。它用那双如同熔金般的竖瞳好奇地看了看周围,随即用头亲昵地蹭了蹭戴伦布满灼痕的手臂,然后动作敏捷地顺着他的手臂爬上了他光秃的肩膀,稳稳地蹲踞在那里,仿佛那里是它与生俱来的王座。
红色的幼龙,熔银的左眼,火焰的烙印。
“龙……龙王……”一个“破船者”喃喃道,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其他人,包括知识渊博的昆顿和出身高贵的吉利安,甚至是“见过不少世面”梭尔,都处于极度的震惊与徨恐之中,眼前的一幕超越了他们的认知。
就在这时,整个殿堂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比之前石门关闭时猛烈数倍!头顶开始有石块坠落,墙壁上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
“这座图书馆要塌了!”昆顿尖声叫道。
刚刚从血与火的试炼中幸存,新的危机已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