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当古籍合上,传说的真相让骄傲的狮子崩溃痛哭。而我知道,考验才刚刚开始。
(pov:得到“宝藏”
古籍的最后一页被轻轻合上,那跨越时间的绝望与决绝,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殿堂内只剩下火炬燃烧的噼啪声,以及吉利安·兰尼斯特突然开始的、压抑不住的抽泣。
起初只是一阵剧烈的颤斗,从他的肩膀开始,迅速蔓延至全身。曾经的凯岩城之子试图用那双养尊处优的手捂住脸,但指缝间还是泄出了受伤野兽般的呜咽。“我们”他的声音嘶哑破碎,“我们究竟是为了什么那样强大的力量,那样宏伟的国度,最后却”
他猛地抬起头,泪水和灰尘在脸上混成泥泞的图案,那双曾经充满算计和骄傲的金色眼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茫然,直直地望向戴伦。他张了张嘴,想要继续说下去——也许是谶悔,也许是辩解——但在对上戴伦那双无悲无喜的紫罗兰色眼睛时,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那眼神让他想起面对兄长泰温公爵时的压迫感,只是这一次,他再也不能用那些轻浮的俏皮话来化解这令人窒息的尴尬了。
最后的精神支柱轰然倒塌,他整个人瘫软下去,额头重重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心碎般的痛哭:“你是对的戴蒙你才是对的。”
他伏在地上,肩膀剧烈地耸动,泪水混着灰尘在他那张曾经养尊处优的脸上划出泥泞的沟壑。长久以来构筑的心理防线,在亲眼见证了瓦雷利亚深藏的、远超个人恩怨的宏大悲剧后,彻底崩溃了。而那封引发猜忌的信,那份因他未加阻止而可能加速了黑火父子悲剧的愧疚,在此刻喷涌而出。
戴伦用那双平静得近乎冷酷的紫罗兰色眼眸看着他。从这个金狮子知道自己的身份起,他眼中除了恐惧与忌惮,就一直藏着这丝不易察觉的、类似于内疚的复杂情绪。戴伦大概能猜到缘由——父亲戴蒙那封写给泰温、最终引来灾祸的信,与这位“狮子学士”脱不开干系。允许他参与破译,既是利用他的学识,也是给他一个直面过去的机会。
但现在,戴伦的心思已不在此。同情是一种奢侈品,尤其是在自身难保之时。
力量。这个词汇在他脑中冰冷地回响。瓦雷利亚的奴隶们,正是因为没有足以抗衡魔龙的力量,最终只能选择与敌人同归于尽这条最壮烈,也最绝望的道路。他的目光扫过那具守护者的骸骨。而龙王们,他们倒是拥有了焚城灭国的力量,却沉醉其中,妄图扮演神明,最终被自己的力量反噬,连同整个瓦雷利亚自由堡垒一起陪葬。两者,在他眼中,都是失败者,都是因力量而迷失的反面教材。
真正的力量,不应是毁灭一切的狂怒,也不应是奴役万物的傲慢。它应该是……一种纯粹的工具,一种完全受控于自身意志的延伸。就象他手中的剑,锋利,且只为他所用。
他的思绪被一阵粗鲁的翻找声打断。残存的三名多斯拉克战士——哈罗斯、拉卡洛、贾科,依旧沉默地守卫在侧,眼神坚定,无论发现的是宝藏还是真相,他们的忠诚都毫不动摇。但同行的“破船者”们则完全是另一幅光景。他们没有找到预想中能让他们一夜暴富的金银,失望迅速转化为躁动。几个人开始粗暴地翻动那些空置的书架,用刀鞘敲打墙壁,希望能找到隐藏的夹层,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剩下的则聚在他们的船长周围,对着戴伦怒目而视,那眼神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只是慑于戴伦过往的威势和多斯拉克人的弯刀,才勉强维持着“敢怒不敢言”的僵局。
“铁舌”昆顿则还沉浸在历史的馀韵中,对周围的躁动恍若未觉,只是痴迷地抚摸着古籍的封面,喃喃自语。
戴伦无视了这一切。他从踏入这里开始,血脉中就有一股奇异的牵引感,如同远方微弱的潮汐,持续呼唤着他。起初很模糊,但随着时间推移,尤其是在读完古籍、知晓了“头龙”之卵的存在后,那呼唤变得越来越清淅,越来越强烈,这感觉是如此的灸热,仿佛一颗沉睡在他血液中的心脏,正在缓缓苏醒。
他遵循着那感觉,绕开中央的祭坛,走向一侧看似毫无异常的墙壁。墙壁由巨大的黑石砌成,光滑完整,没有任何缝隙或标记。但那股呼唤的源头,就在这后面。
他回忆着开启大门时的那种韵律,那种源自血脉的共鸣。他伸出右手,指尖在冰冷的石壁上缓缓移动,感受着那无形的指引。然后,就象打开图书馆的石门时一样,他以特定的顺序和节奏,将手掌按压在几个看似随机的位置上。
一阵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传来。一块约一人高的石板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了一个狭窄的壁龛。壁龛内别无他物,只有一枚龙蛋,静静地安置在黑色的天鹅绒衬垫上——正是古籍中记载的那枚“头龙”之卵。
它通体漆黑,蛋壳上的鳞片状纹路在火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仿佛凝结的午夜。它没有散发任何热量或光芒,却有一种近乎活物的、内敛的威压。
戴伦没有任何尤豫,甚至,忘记了观察四周,就伸手将其取出。龙蛋入手沉重,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就在龙蛋离开壁龛衬垫的瞬间,一声沉闷的、源自地底深处的巨响轰然传来!整个殿堂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灰尘从穹顶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地动了!”
在“破船者”们的惊呼和多斯拉克战士警剔的低吼中,他们来时那扇巨大的石门,在一阵刺耳的岩石摩擦声中,猛地坠落!沉重的巨石彻底封死了入口,溅起的尘埃弥漫在空气中。
最后一点光线被切断,只剩下火炬在封闭空间内投下摇曳不安的影子。
他们被关住了。
哈罗斯立刻带人冲向门口检查,回报的结果是石门坚不可摧,纹丝不动。恐慌开始在“破船者”中蔓延,咒骂声和质问声此起彼伏。
戴伦站在摇晃的火光中,手中紧握着那枚引发这一切的黑色龙蛋。血脉中的呼唤已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确认感。他得到了他追寻的“力量”,却也瞬间陷入了绝境。
他看着眼前混乱、恐惧与忠诚交织的场面,看着手中这枚可能带来新生也可能带来毁灭的龙蛋,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没有任何慌乱,只有如同深渊般的计算与冷静。
困兽之斗,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