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升灵台之旅，收获颇丰的不仅是羽宸。
古月也在其中成功突破，正式成为一名二环大魂师。
其馀几人虽然未突破大境界，但魂环年限也都有了可观的提升。
“羽宸。”
舞长空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羽宸身上，一句一句的叮嘱：
“我知道你的实力远超同级，但我必须告诫你，下一次，不要再去冒这样的险。”
“在你真正成长起来之前，你只是一个‘天才’，而非‘强者’。”
“无论在升灵台还是现实世界，都不要将自己轻易置于绝境。死去的天才，只会成为别人口中的一声叹息。”
羽宸有些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毕竟舞长空用这种方式“关心”，他还真有点不太习惯。
其他几人也是面面相觑，眼神交流中传递着同样的讶异：
舞老师这是在……表达关切？还真是罕见。
舞长空没有理会学生们细微的反应，继续道：“现在，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如果昨天你们身处一片真实无垠、魂兽暴动的大森林，而不是有退路和规则的升灵台……你们现在，还能完好无损地站在我面前吗？”
教室里一片安静，无人应答。
“记住，”
舞长空一字一句地说道，“无论面对多大的诱惑，多少利益，都没有‘活着’更重要。生存，永远是第一前提。”
谢邂忍不住举手问道：“舞老师，那如果以后我们真的在现实中遇到暗金恐爪熊这种级别的魂兽，该怎么办？”
舞长空瞥了他一眼，回答得干脆利落：“如果你没有羽宸那样的实力，就跑。跑不掉，就等死。”
谢邂被噎了一下，小声嘟囔：“这……这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暗金恐爪熊是一种非常特殊的魂兽，”
舞长空没有计较他的嘀咕，下意识开始为几人课外补习，
“它从出生起，它就是魂兽中的霸主，其真实战力不能单纯用修炼年限来衡量。”
“不过，你们在现实中遇到真正暗金恐爪熊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
“是因为它们危险吗？“张扬子问道。
“是因为它们太危险，很少出现吗？”三好学生张扬子问道。
舞长空摇了摇头，声音里透着一丝冷意：
“不。是因为暗金恐爪熊出产魂骨的概率极高，早在多年前，它们就因人类的过度猎杀而濒临灭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学生语气带着些感慨：
“从魂兽的角度看，人类或许是这个星球上最贪婪的生物。”
“许多魂兽种群的濒危乃至消失，并非取决于它们对人类构成了多大的威胁，而是取决于它们能给人类带来巨大的利益。”
这番话让羽宸和古月同时一怔，其馀几人也陷入了沉思。
利益动人心，这在哪个世界都是通行的法则。
而在斗罗大陆这个畸形的修炼体系下，魂兽从皮毛、血肉到魂环、魂骨，其价值被人类从里到外剖析得清清楚楚，也索取得干干净净。
………
自那天的总结与告诫之后，零班教室里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微妙。
张扬子变得比平时更沉默了，而王金玺，则几乎成了半个哑巴。
问题的根源，依旧在于升灵台中那未能施展的武魂融合技。
之后他们在课馀时间再次尝试了，可无论他们如何努力，张扬子与王金玺之间那道熟悉的融合桥梁，仿佛彻底断裂了。
最初的慌乱过去后，经过舞长空的细致观察与分析，原因逐渐浮出水面：
王金玺因为长期与唐舞麟一同修炼，加之日常不可避免地频繁接触羽宸，
他的骨龙王武魂在长期承受高阶龙威的浸染与压力下，竟悄然发生了某种良性的、趋向于更强的变异。
正是这种尚未稳定的变异，导致了与张扬子暗黑鹰武魂的融合出现了排斥现象。
现在一个现实而艰难的选择，摆在了王金玺面前。
选择张扬子，维系这份从初级学院延续至今的友谊与默契，
他就必须主动疏远羽宸和唐舞麟，远离他们身上那持续影响他武魂的龙类血脉气息。
只要距离足够，时间够长，他的武魂或许能慢慢稳定回原来的状态，一切似乎都能回到从前。
选择羽宸和唐舞麟，意味着拥抱这种罕见的、可遇不可求的武魂进化契机。
骨龙王这类顶级武魂的良性变异，潜力巨大，对他未来的魂师之路无疑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一边是深厚的情谊与熟悉的战斗方式，一边是肉眼可见的光明未来。
王金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连续几天，放学铃声一响，他便第一个离开教室，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断绝了与外界的交流。
羽宸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但他却什么也没做，因为他明白，当一个人需要用类似“抛硬币”的方式来帮助自己做决定时，往往在硬币抛起的那一刻，他心中真正倾向的答案，就已经浮现了。
……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期末考试第二项的日子到了。
“跟我走，进行期末考试第二项。”舞长空言简意赅地宣布。
“舞老师。”
就在这时，王金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恩？”
舞长空看向他，眼神平静却并无意外，好似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金玺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曾经的队友，最后落在舞长空脸上，语速平缓，但每个字都清淅而坚定：
“舞老师，我已经想好了。我决定……放弃这次武魂进化的机会。”
张扬子猛地抬头，愕然地看着身边的伙伴，眼中情绪复杂翻涌，有震惊，有不解，似乎也有一丝被坚定选择的感动。
舞长空凝视着他：
“你真的考虑清楚了？这不只是选择搭档，更是关乎你未来道路的重要决定。”
王金玺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想清楚了。”
羽宸心中腹诽，没想到，最终竟是“天降”的进化契机，不敌“青梅竹马”的深厚羁拌。
不过，王金玺的选择，很难用简单的对错来衡量。
他选择了张扬子，这份不为巨大利益所动摇的心性，确实令人动容。
经历过唐舞麟这个“小三”的考验，他与张扬子之间的信任与友谊，恐怕会变得更加牢固。
可从现实和功利的角度看，这个选择又显得颇为“愚蠢”。
放弃骨龙王武魂难得的良性变异机会，无异于亲手掐断了一条可能通往更高处的捷径。
这是在拿自己最宝贵的未来做赌注。
王金玺最后将目光转向羽宸、唐舞麟、古月和谢邂的方向，
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有些发紧，却异常清淅：
“还有……舞老师，谢谢您这个学期以来的悉心教导。也谢谢我的伙伴们，这段时光我永远不会忘记。”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一句一句的说道：
“但是，对不起。我决定转学，和扬子一起离开这里。”
“宸哥和舞麟身上的血脉气息，对我的影响太直接、太深刻了。”
“只要我还留在学院，无论我主观上多么想抵抗，都会在不知不觉中受到牵引和改变。”
“所以，所以……离开，是我唯一的选择。”
教室一片寂静。
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少年们沉默的肩膀上。
一个关于选择、友谊与未来的篇章，在这一刻，画上了一个带着缺憾却又无比郑重的句点。
而羽宸几人的考试，也因为这意外的变故推迟到了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