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冲刷了一夜,却洗不净外门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与恐慌。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厚重的云层,照在刘风那座曾经不可一世的院落时,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原本朱红的大门被暴力轰碎,院内的名贵花草被践踏成泥,就连那像征着身份的聚灵阵盘也被执法堂连根挖走。
刘风被带走了。听说被带走时,他已经被废了丹田,整个人象是一滩烂泥,嘴里还在疯狂喊着“我是冤枉的”、“是有人陷害我”。
但没人信。
因为执法堂在他的密室里,不仅搜出了那块散发着浓郁血煞之气的“信物残片”和一包与那尸体相关的残物,还搜出了几具被吸干了精血的女修干尸——那是刘风平日里修炼采补邪术留下的罪证。
顾清站在人群后方,手里提着一篮刚从膳堂领来的早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愕与畏惧,仿佛只是一个来看热闹的普通杂役。
“啧啧,真没想到,刘师兄平日里看着威风凛凛,背地里竟然是魔修奸细!”
“呸!什么师兄,就是个畜生!上次他还抢了我的一株灵草!”
“活该!这种人早就该死!”
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这就是人性,墙倒众人推。昨日还围在刘风身边阿腴奉承的那些人,此刻骂得最凶,恨不得冲上去在废墟上踩两脚,以显示自己与魔道势不两立。
顾清目光冷漠地扫过这些人,心中毫无波澜。
他转身离开,向着杂役院深处走去。热闹看完了,该去收割战利品了。
……
独立木屋内。
王虎早已等侯多时,他脚边放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主人,幸不辱命。”王虎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堆满了邀功的笑容,“昨晚执法堂刚把刘风拖走,我就按照您的吩咐,带着几个心腹混进了混乱的人群。趁着执法堂封锁现场前的空档,把刘风藏在暗格里的私房钱和那些‘见不得光’的帐本都摸出来了。”
执法堂只在乎魔道信物和罪证,对于这种普通的财物,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就给了王虎这种地头蛇可乘之机。
顾清坐下,拿起一个储物袋,神识探入。
哗啦。
一大堆下品灵石被倒在桌上,足有三四百块。除此之外,还有十几瓶丹药,几件低阶法器,以及一叠厚厚的借据。
“这就是刘风这几年在外门吸的血。”顾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
“主人,这些借据……”王虎试探着问。这些借据涉及外门数百名弟子,其中不乏一些即将突破炼气后期的好手,是一笔巨大的人情债和控制权。
“烧了。”顾清淡淡道。
“烧……烧了?”王虎瞪大了眼睛,一脸肉疼,“这可是好几千灵石的债啊!”
“蠢货。”顾清瞥了他一眼,目光如刀,“留着这些借据,你是想变成第二个刘风吗?现在外门正如惊弓之鸟,谁手里握着这些东西,谁就是众矢之的。”
顾清拿起一张借据,指尖燃起一缕灵火,将其点燃。
“把消息放出去,就说王管事心善,见不得同门受苦,在清理刘风遗物时,‘不慎’将所有借据损毁。”
王虎浑身一震,随即眼中爆发出精光。
高!实在是高!
刘风是用暴力和债务控制人,那是下策,所以他一倒台,墙倒众人推。
而顾清这一手,是收买人心。
几百块灵石买几百个外门弟子的“感激”和“亏欠”,这笔买卖太划算了。这些人情债看不见摸不着,但在关键时刻,比如即将到来的外门大比,或者某些需要炮灰的时候,比那一纸借据好用百倍。
“另外,”顾清从那堆战利品中挑出一把折扇,那是刘风平日里最爱把玩的极品法器‘逍遥扇’,“这东西,给李长风送去。”
“送给他?”王虎有些不解,“李长风那个叛徒,这次虽然指证有功没被抓,但已经被外门弟子孤立了,成了过街老鼠。给他法器有什么用?”
“正是因为他是过街老鼠,所以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安全感’。”
顾清把玩着那把折扇,眼中闪铄着恶趣味的光芒。
“告诉他,这是刘师兄生前最爱的东西,让他留个念想。顺便提醒他,刘风虽然废了,但刘风在内门还有个当执事的族叔。若是那位族叔知道是他出卖了刘风……”
王虎听得背脊发凉。
这是杀人诛心啊!
那把扇子送过去,不是礼物,是催命符。李长风收下它,就会日夜活在恐惧中,担心刘风的后台报复。而在这种极度的恐惧下,李长风只能像条疯狗一样,死死抱住顾清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顾清要的不是一个废物兄弟,而是一个被恐惧逼疯、随时可以为了活命去咬任何人的疯狗。
“去吧。”顾清挥了挥手,“顺便,把那些灵石换成我要的炼器材料。我要在那条锁链上,再加三道‘蚀骨铭文’。”
“是,主人。”王虎躬敬地收起东西,退了出去。
屋内重新恢复安静。
顾清看着桌上剩馀的灵石,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波,他不仅除掉了敌人,洗白了自己,还接手了地盘,收买了人心。这才是修仙界的生存之道——不争而争,不战而胜。
“月姬。”
“奴婢在。”
一直在屏风后候着的月姬膝行而出。她今日换上了一身素白的纱衣,象是为了配合这肃杀的气氛,更显楚楚可怜。
“过来,替我宽衣。我要修炼。”
“是。”
月姬柔顺地伸出双手,解开顾清的腰带。她的手指有些凉,但在触碰到顾清温热的皮肤时,指尖却微微颤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恋与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