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风满楼。
接下来的三日,青云宗外门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天空终日阴沉,绵绵细雨如愁丝般笼罩着群山,将原本清淅的景色晕染成一幅水墨画。
顾清哪儿也没去。他就象是一个真正的、安分守己的杂役弟子,整日待在杂役院后山的独立木屋中,除了必要的修炼,便是坐在窗前听雨。
但这看似慵懒的表象下,实则是对外局势的精准把控。
屋内,茶香袅袅。
这并非什么名贵的灵茶,只是用山间野菊和几片甘草泡的粗茶,但在月姬的手中,却泡出了一种别样的滋味。
“主人,水温正好。”
月姬跪在顾清脚边,双手高举茶盏,动作轻柔得不敢带起一丝风声。
经过三日的调教与《素女心经》的滋养,她整个人发生了一种脱胎换骨的变化。
原本干枯发黄的头发如今变得乌黑油亮,松松垮垮地挽了个堕马髻,插着一根顾清随手削的木簪。那身淡青色的流云裙贴合著她日渐丰盈的曲线,尤其是腰臀之间的弧度,在跪姿的衬托下,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柔软。
最要命的是她的眼神。
初见时的惊恐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然的依附。她看着顾清,就象是向日葵看着太阳,那是她生命中唯一的光与热。
顾清接过茶盏,指尖“不经意”地划过她的手背。
月姬身子微微一颤,不是躲避,而是下意识地将手背向上迎了迎,仿佛在渴望更多的触碰。这是顾清植入她潜意识里的本能——主人的触碰是奖赏,而非侵犯。
“这几日,心口的疼痛还发作过吗?”顾清抿了一口茶,淡淡问道。
“回禀主人,服用了您给的‘阳煞丹’,那股寒气已经很久没乱窜了。”月姬抬起头,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眼中波光粼粼,“只是……每到夜半子时,丹田处总会觉得燥热难耐,需要……需要按照您教的方法,自行疏解……”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细若蚊讷,耳根红透了。
顾清教她的,自然不是什么正经法门,而是借助那股燥热,以此锻炼“媚骨”敏感度与柔轫性的手段。
“那是好事。”顾清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审视着她,“记住那种燥热的感觉。将来,那会是你杀人的毒药,也是你侍寝的本钱。”
“是……”月姬羞耻地低下头,但心中却并无排斥,反而生出一丝隐秘的欢喜。主人说那是“本钱”,说明自己是有用的。
此时,一阵急促却压抑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旖旎。
“进来。”
王虎推门而入,带进一股湿冷的雨气。他浑身湿透,但脸上的表情却异常精彩——那是兴奋、恐惧与敬畏交织的神色。
他反手关好门,顾不上擦脸上的雨水,几步走到顾清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神了!主人,真是神了!”王虎声音压得极低,却掩饰不住颤斗,“一切都如您所料!”
顾清神色不动,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细说。”
“是!”王虎咽了口唾沫,开始汇报这三日来外门的动向,也是这一局棋最关键的收网阶段。
“第一,李长风那小子果然没忍住。那天拿到您给的‘残片’后,他连夜就去了刘风的住处。据我在刘风院子里的眼线回报,刘风拿到那残片后大喜过望,当即赏了李长风二十块灵石,还许诺以后带他进内门。”
“刘风这几天闭门不出,对外宣称是在闭关冲击炼气七层,实际上……嘿嘿,眼线说,他在偷偷研究那块残片,还试图用灵力去激发它。”
顾清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那块残片,经过他的“万物解析”重构,表面上是古修遗物,内部结构却是一个巨大的灵力增幅器——也是一个巨大的信号发射源。
刘风输入的灵力越多,那残片散发出的、只有特殊法器才能捕捉到的“血煞波动”就越强烈。
这就象是在黑夜里点燃了一把火炬,生怕别人看不见。
“第二件事呢?”顾清继续问。
“第二件事就是执法堂!”王虎眼中闪过一丝对顾清手段的深深恐惧,“执法堂的那位‘铁面阎罗’副堂主,昨日亲自带队在外门布下了‘寻踪大阵’。原本他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但就在昨晚……刘风那个蠢货似乎是强行灌注灵力想要炼化残片,结果……”
“结果引动了执法堂的罗盘,对吗?”顾清接过了话头。
“对!太对了!”王虎激动得直拍大腿,“现在执法堂的人已经暗中包围了刘风的院子。他们没有立刻动手,似乎是在等一个人赃并获的时机,或者是想看看刘风背后还有没有同伙。”
说到这里,王虎忍不住抬头偷看了一眼顾清。
谁能想到,这一切的幕后推手,竟然是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杂役弟子?
顾清利用了李长风的贪婪,利用了刘风的狂妄,更利用了执法堂的急于求成。甚至连那块残片本身的构造,都被算计得死死的。
这一环扣一环,只要有一处出错,顾清就会万劫不复。但他赢了,赢得云淡风轻。
“还有第三件事。”顾清忽然开口,目光看向窗外丹霞峰的方向,“苏婉那边如何?”
“苏婉师姐那边消息更劲爆!”王虎连连点头,“听说她炼出了极品清心丹,惊动了丹堂长老。那位长老当场收她为关门弟子,地位水涨船高。现在执法堂对她的态度都客气了三分,根本没人再敢去查她之前的药材流向。”
顾清点了点头。
“主人,那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比如……推一把?”王虎试探着问,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蠢货。”顾清冷冷瞥了他一眼,“这时候伸手,就是往自己身上泼脏水。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湿冷的风吹进来,吹动他灰色的衣袍。
“……看戏。”
顾清看着远处刘风所在的院落方向,那里隐约有灵光闪铄,那是阵法即将激活的征兆。
“王虎,准备好酒菜。”顾清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冷,“今晚,咱们庆祝一下刘师兄的‘高升’。”
身后的月姬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谋划什么,但她看着顾清那挺拔如松的背影,只觉得这个男人强大得可怕,也迷人得可怕。
她膝行几步,来到顾清身后,脸颊轻轻贴在他垂落的手掌上,极尽依恋。
夜幕降临,雨势渐大。
一道刺眼的雷光划破夜空,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
“轰!”
远处,刘风的院落大门被一股巨力轰碎。
“大胆狂徒!竟敢私藏魔道信物,贪婪嗜杀!执法堂办案,闲杂人等退避!”
威严的怒喝声响彻整个外门。
顾清站在窗前,借着雷光,看到了那漫天的剑影,以及刘风那绝望而凄厉的嘶吼声。
他端起手中的茶盏,对着那混乱的雨夜,轻轻举杯。
“走好,师兄。”
茶水入喉,微苦,回甘。
这就是修仙界的味道。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