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书月的不一样邀约
沉煜站在宿舍阳台,手里握着一瓶未开封的威士忌,标签上写着“bck swan 15 year”,是梁书月让人提前送来的,祝贺联盟的成立。
这时,手机震动了下,沉煜看了看短信。
她说:“今晚,我请你喝一杯。”
不是命令,更象是一种邀约。
沉煜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与大毛说了声就出发过去了。一路上沉煜也一直在沉思最近发生的事。有点忐忑有点让人出人意料。自己更加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下去。
当沉煜来到约定地方的时候,她已等在那里。一袭深灰丝质长裙,肩线利落,发尾微卷地垂在锁骨处,妆很淡,却掩不住眼角那一道细小的旧疤——那是五年前一场火并留下的印记。她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转身走向露台尽头的小圆桌。
桌上摆着冰桶、两个水晶杯,还有一盘切好的柠檬片。
“坐。”她开口,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
沉煜坐下,拧开酒瓶,倒了两杯。琥珀色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你送的酒吧,我已经挂了牌子。”,不做夜场生意,改成青年文化空间。白天办读书会、心理讲座,晚上放电影、搞音乐演出。”
梁书月听着,嘴角轻轻扬起:“所以,你连员工都开始救?”
“不是救。”他说,“是给他们一个能站着挣钱的地方。”
她点点头,端起酒杯轻碰了一下他的瓶子:“敬理想主义者。”
两人同时饮下一口。烈酒滑入喉咙,象一道缓慢燃烧的火线。
沉默片刻,沉煜问:“为什么帮我?”
“你觉得呢?”她反问,目光落在远处江心的一艘游轮上,那船正缓缓驶过桥洞,留下长长的波纹。
“因为你欠景叔一个人情?还是你觉得我也能成为你的棋子?”
“都不是。”她摇头,“是因为我知道,如果这个城市最后只剩下一个敢说‘不’的人,那个人会是你。”
“我看到你拒绝用刘熏洁的数据做武器,看到你坚持要把心理系统改造成防御网……我就知道,你是真的想改变点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哑,“哪怕只是一点点。”
夜风拂过,吹乱了她的发丝。她抬手撩了撩,动作很轻,却透着一丝疲惫。
沉煜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他原以为自己是在孤军奋战,可原来有人早已在黑暗里走了很久。
“我不是完美的盟友。”她忽然笑了下,“我手上也有血。武力堂这些年收的地盘、打的架、断的手脚,哪一件清白得了?但我可以保证——只要你在走这条路,我就不会让你被人从背后捅刀。”
沉煜望着她,良久才说:“谢谢你。”
这一次,他是真心实意地说出口。
她没回应,只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这次倒得更深。
“你知道吗?”她低声说,“有时候我真羡慕你。你能选择开始,而我……只能选择止损。”
沉煜没有接话。他知道她不是在抱怨,而是在卸下一点长久背负的东西。
他们继续喝酒,话渐渐少了,但气氛并不冷。相反,有一种奇异的亲近感在蔓延,象是两个久经战场的人终于找到了可以短暂卸甲的营地。
直到某一刻,她忽然问:“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早几年认识,会不会不一样?”
沉煜一愣。
她却没有看他,只是盯着杯中晃动的酒液:“我不是在暗示什么。我只是想知道,在你心里,我是不是永远都是那个‘黑道大姐大’,亦或者是你兄弟的姐姐,还是……也可以是别的角色。”
沉煜呼吸微微一顿。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时的情景:在她穿着高跟鞋,一身黑色皮衣,眼神冷得象刀,也想起她递给他那份加密文档时的神情,仿佛交付的不只是情报,而是一段被封存的信任。
他缓缓开口:“在我眼里,你从来都不是单一的角色。你是梁书月,是一个在泥潭里还能抬头看星星的人。”
她笑了,眼角微微泛红。
然后,她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
下一秒,她靠了过来。
不是扑进怀里,而是轻轻倚在他的肩上,象一根终于松懈下来的弦。
沉煜僵住。
酒精让他的感官变得迟钝又敏锐,心跳声在耳膜里轰鸣。他本该推开,或至少挪开一些距离,但他没有。他只是慢慢放下酒瓶,任由她的重量压在他的肩膀上。
“让我靠一会儿。”她轻声说,“就一会儿。”
他闭上眼,点了点头。
风吹动窗帘,桌上的纸张轻轻翻页。远处的城市依旧喧嚣,但他们所在的空间,仿佛被隔绝成了另一个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她抬起头,两人视线相撞。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她的眼神不再锋利,反而有种近乎脆弱的温柔。而他,第一次看清了她面具下的模样——不是掌控一切的女首领,而是一个也曾受伤、也曾无助的普通人。
她缓缓靠近。
唇粘贴的瞬间,沉煜脑中闪过无数画面:景叔交出的徽章、梁超说的“主心骨”、大毛那句“狗蛋,你应该答应”、还有刘熏洁在讲台上微笑的样子……
但他没有躲。
这一吻很轻,带着酒气与柠檬的清香,象一场无声的告白,也象一次彼此确认的盟誓。
分开后,谁都没有说话。
她低头整理了下裙摆,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但耳尖的绯红出卖了她。
“明天上午十点,我会安排人把两间酒吧的产权文档送到你办公室。”她终于开口,语气恢复了冷静,“另外,武力堂有二十个可靠的老兄弟,我可以借你五年。五年后,你自己决定要不要还。”
沉煜点头:“我不会让他们做违法的事。”
“我知道。”她笑了笑,“所以我才放心交给你。”
她转身走向电梯,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一如往常坚定。
但在门即将合拢前,她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沉煜,”她说,“别让我失望。”
门关上了。
沉煜独自站在露台上,夜风扑面而来,吹散了些许醉意。
他摸了摸自己的唇,又低头看向手中的酒瓶。
他知道,今晚的事不会写进联盟章程,也不会有人知晓。但它确实发生了——如同一场隐秘的潮汐,在理智与情感之间悄然涨落。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进办公室。
沉煜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是大毛。
“狗蛋!大事不好!”他声音急促,“我听说梁书月昨晚跟你单独吃饭了?还喝了整瓶黑天鹅?兄弟,你可千万别被美人计拿下啊!她可是梁超的亲姐姐,!不适合你呀”
沉煜揉了揉太阳穴:“你什么时候开始当道德导师了?”
“我不是导师,我是担心你!”大毛压低声音,“而且……嘿嘿,实不相瞒,最近我和超儿已经在底下拉了点人马,差不多一百来号,全是信得过的兄弟。虽然你说不搞帮派,但我们想着,总得有人替你守门吧?万一哪天你被人暗算,我们好歹能挡一下。”
沉煜眉头皱起:“大毛,你…”
“没违规啊!”大毛急忙辩解,“我们没收保护费,也没打架闹事!就是组织了些志愿巡逻队,在青壤空间周边转转,顺便帮那些被欺凌的学生出头——合法合规,全靠嘴皮子和气势!”
沉煜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
他知道,梁超和大毛所谓的“收小弟”,不过是用自己的方式表达支持。他们不懂政治,也不懂权谋,但他们愿意为他冲锋陷阵。
“听着,”他语气严肃,“我可以接受你们的帮助,但必须按我的规则来。第一,所有人登记备案,接受心理评估与法律培训;第二,任何行动必须报备,不得私自决断;第三,一旦发现滥用权力、以强凌弱者,立即清除。”
电话那头顿了顿,随后传来大毛嬉笑的声音:“行吧行吧,狗蛋发话,咱照办!不过……你得请我们吃顿好的,毕竟咱们可是为你鞍前马后的兄弟!对了,以后不能叫你狗蛋,外人知道不好。”
“你叫你的,我们之间永远不会因为其他外在因素而改变。”
挂掉电话,沉煜望向窗外。
阳光正好,街道上行人往来,学生们背着书包走过街角,笑声随风飘来。
他打开抽屉,取出那枚铜质徽章,轻轻放在桌面上。
“根生于光。”他低声念道。
这时,助理敲门进来:“沉先生,产权移交手续已完成,另外……梁书月女士留言,请您务必善待那两位聋哑调酒师姐妹,她们曾是她手下最忠诚的线人。”
沉煜点头,将徽章戴在胸前。
他知道,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而他,已无法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