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空赶忙躲在货架后面，但他一惊一乍的动作反而碰到了货架上的一排饮料，几个饮料滚到地上，反而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啧，真是倒楣，我为了买包烟跑了这么远，怎么还能碰到学生？”
龙萌萌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自言自语。
“啊哈哈，真巧啊，龙老师。”楚空露出一脸尴尬的笑容，从货架后面走出，跟龙萌萌打了个招呼。
“楚空啊，你怎么没去吃饭？”龙萌萌勉强地挤出一丝微笑。
但楚空总觉得龙萌萌这表情其实是准备好出拳了。
“上午跟李凌闯闹着玩，不小心把杯子打破了，所以来买个杯子。”说着，楚空挥了挥手上的杯子。
“看来你融入得不错。”龙萌萌欣慰地点了点头，但她这时却发现了楚空背在身后的手。
面包的一角在他瘦削的身体侧面露了出来。
略作思考后，她问道：“还没吃饭吧，正好我也没吃，想吃什么吗？我请客。”
楚空也意识到龙老师发现了自己身后的面包。
他索性不再遮掩，将面包拿到身前：“不用了龙老师，有同学托我帮他带面包回去。”
龙萌萌的目光在那袋廉价面包上停留了一秒。
在这一秒钟里，楚空看见她的眼底飞速略过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
那个面包她买过，也尝过，不同的是，她买这个面包是用来晒干了喂鸟的。
她没有戳穿，也没有说别的什么。
任何语言的安慰或施舍，在此刻的直播镜头下，都可能变成对少年自尊更残忍的伤害。
“上车。”她最终只是侧过头，手指指向门外，语气中蕴含着不由分说的平静，“我载你回去。顺路。”
顺着龙萌萌手指的方向，楚空看到了商店外停着的一辆豪华跑车。
楚空不懂汽车的品牌和型号，但价值的味道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住。
看着龙萌萌坚定的神情，楚空无奈点了点头。
车上很香，但车上的内饰却与楚空的想象截然相反，一排小人偶吸引住了他的眼神：一名浑身染血、手持巨枪的星际战士；一滩漆黑粘液纠缠着红色紧身衣的身影；一台白蓝红涂装、擎着巨型光剑的巨型机器人……
唯一一个符合女孩子气质的，是一个手持星星魔杖，一袭黑紫色紧身衣上点缀着星星的魔法少女，但不同于其他魔法少女的是，她的脸上带着浓厚的黑眼圈、激动的神色和堪称垂涎的面部表情。
意识到楚空正盯着自己的收藏看，龙萌萌不健康的脸色骤然变红，就连黑眼圈都有些发红。
“咳咳咳咳咳。”一阵急促的咳嗽赶忙压下慌乱与不自然。
“龙老师，你没事吧。”
“没事的没事的，额，就是，那个，哎我要说啥来着，哦对，那个，就是，啊，我想起来了，还习惯吗？”手足无措的龙萌萌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台词。
“额，我的意思是，转来这里，还习惯吗？”龙萌萌终于平静了些许。
“习惯，龙老师。”楚空也明白自己的举动让龙老师有些尴尬，认真地回复道。
步行十分钟的路本身就不算太远，没多大会儿，跑车已然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学校的停车场。
“那就好。”龙萌萌点了点头，脸上终于恢复了平静。
“那我就先回班里了，谢谢龙老师载我。”楚空一脸感激，打开车门走下了车。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身后，龙老师略显尤豫的声音叫住了他。
“楚空，有什么事的话，尽管来找老师的帮助，不用客气。”
楚空回过头，对上了龙萌萌的视线。
尤豫不决与不坚定是那抹眼神的底色。
但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绪呢？
楚空不理解。
她又是什么角色呢？
感谢与答应过后，楚空带着思考，缓缓向教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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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空给自己弄了一个小本子，只有巴掌大小。
他一边深思，一边在上面写下一个又一个关键词。
这让他几乎忘记了嘴里咀嚼着的面包到底有多么难吃。
他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个蹑手蹑脚靠近过来的身影。
“楚空，在写什么呢？”婉转曼妙的声音在楚空耳边响起，如同清晨枕边最亲密的呼唤。
楚空下意识转过头，却发现宁晚棠的脸近的不象话，他甚至能感受到呼出去的热气喷到她脸颊上的温度，就连她脸上细密的绒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宁晚棠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举动的不妥，赶忙退后了半步，但却已经满脸的桃花。
“没写什么，只是我在构思小说，我还挺喜欢小说的。”
楚空将自己手掌中的纸条递给宁晚棠。
“英雄，伙伴，宝藏……”
一个又一个名词，代指着故事的组件，给人无尽的遐想空间。
这是楚空深思熟虑过后的办法。
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直播中无所遁形，每时每刻身边都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不可能每次谋划都去厕所里进行，所以他就采用了这种基于简单密码学的方法，在纸上进行着记录。
“楚空同学真是厉害！”宁晚棠一边感叹，一边从自己的口袋中取出了一袋营养奶，放在了楚空的手上。
“我有些担心你的身体，所以给你买了这个，就当是见面礼了。”宁晚棠眨了眨好看的眼睛。
楚空感受着那袋奶上面传来的温度，不知是原有的温度还是从宁晚棠身上载来的热量。
压下心中的波澜，楚空微笑道：“谢谢你，棠棠，但是我还是不能白让你给我买东西，多少钱我给你。”
一边说着，楚空伸手掏向自己的钱包。
“才不要。”宁晚棠故作生气的模样，按住了楚空的手。
两个人的手就这样触碰到了一起。
楚空不知道是自己的手太冰，还是宁晚棠的手太烫。
一时间，他竟然有些害怕对方收回那只手。
“只是一袋奶啦，就算是李凌闯那件事的赔礼好不好。”宁晚棠鼓着一边的脸蛋，用如水般温柔的声音劝诫着。
见楚空不再反抗，宁晚棠才收回自己的手。
指尖撤离时，若有若无的划过楚空的手背，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炽热接触。
宁晚棠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动作的不妥。
又一次红了脸庞，象是晕开的晚霞。
楚空握着那袋温热的奶，掌心传来的温度几乎让他片刻失神。
“那，谢谢你，棠棠。”楚空真心实意地说道。
“没事啦。”宁晚棠摆摆手，楚空又一次不由自主地看向他曾经在那手指的挥舞中幻视到熟悉徽记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