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深处,张奎寻得一处被藤蔓遮掩的天然石洞,布下更为严密的隐匿禁制后,盘膝坐下。他取出那枚引得萧升曹宝殒命、在封神原着中也留下浓重一笔的先天灵宝——落宝金钱。
铜钱入手,触感温润,却又带着一丝金属特有的冰凉。那对小巧的金翅微微颤动,仿佛具有生命。其上天道铭文流转,散发出玄奥晦涩的道韵。张奎收敛心神,将一丝神识缓缓探入其中。
刹那间,他仿佛踏入了一个由无数金色光线交织而成的奇异空间。光线纵横,勾勒出繁复无比的禁制脉络,细细数去,正是三十六道先天禁制,层层嵌套,环环相扣,深邃如海,印证了此宝上品先天灵宝的品阶。
然而,当张奎的神识试图深入内核时,一段古朴苍茫的偈语,如同洪钟般在他的识海深处响彻:
“权衡因果定乾坤,度量功德镇诸天。交易载道明得失,契成法则贯大千。待到神魔询价日,方知此宝应如是。”
这几句偈语蕴含的信息让张奎脸色变得精彩万分,从最初的震惊,到愕然,再到一种近乎荒诞的哭笑不得。
“构建一套适用于诸天万界的交易体系?在这洪荒世界?”张奎喃喃自语,头皮有些发麻。他来自现代,自然明白“一般等价物”、“货币”、“金融”这些概念意味着什么,那是一个庞大、复杂、需要强大信用和规则支撑的体系。在这弱肉强食、道法神通为尊的洪荒,谈这个未免太过超前,也太过……异想天开。
“光是确定一个能被诸天万界认可的一般等价物,就足以让圣人头疼吧?”张奎无奈地摇了摇头,暂时将这不切实际的“晋升之路”抛在脑后。当务之急,是炼化现有的禁制,掌握其落宝的神通。
他收敛杂念,集中精神,开始以自身法力温养祭炼落宝金钱的第一道先天禁制。出乎他意料的是,祭炼过程并未遇到太大阻碍。他的法力流入落宝金钱,遵循着某种独特的规则在运行,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前世关于货币流通、等价交换等经济概念,神识与法力似乎也因此与法宝内核产生了某种奇特的共鸣。
“原来如此……”张奎若有所悟,“此宝蕴含‘交易’法则,祭炼它,本身也是一种‘交易’的过程。以自身对‘交易’、‘规则’的理解为‘筹码’,换取禁制的掌控权。萧升曹宝那两个蠢货,只知以精血催动,不得其法,不仅事倍功半,反而损了自身根基气运。”
想通了关键,张奎祭炼的速度大大加快。他结合自己前世对现代金融体系规则理解,佐以金丹大道统御万法的特性,不断与法宝禁制达成“共识”。不过半日功夫,第一道先天禁制便被他顺利炼化。
炼化一道禁制后,张奎对落宝金钱的认知更为清淅,其落宝之能,确实神妙无双,但限制也极大。
首先,它只能落取具备禁制的灵宝。像刀枪剑戟等纯粹依靠材质和煞气伤人的兵器,或者一些天然形成、未经过系统祭炼禁制加持的特殊异宝,落宝金钱便无能为力。这很好理解,禁制是法宝能量和规则的内核,落宝金钱的交易法则,作用对象正是这内核禁制。
其次,每日落宝有其上限,约为三件。这是法宝本源规则所限,过度使用会损伤根基。
最后,关键是使用代价。催动落宝金钱,消耗的并非单纯的法力或精血,而是更为玄妙的“气运”。气运缥缈,却关乎修士福祸生死,消耗过度,轻则诸事不顺,重则劫难临头。萧升曹宝之所以动用后显得虚弱,正是气运被抽取的表现。不过,偈语中也点明,可以用“功德”来替代气运消耗。
“功德……”张奎苦笑道,“这东西好是好,可获取难度太大了。于天地万物造化有功,需行大功德之事,可遇不可求。看来这落宝金钱,还是不能轻易动用,只能作为关键时刻的杀手锏。”
将落宝金钱小心收起,他又检查了一下萧升曹宝的储物袋。两人身家倒是不菲,积累了大量的灵石、宝材和一些年份不错的药材、珍果。这些对张奎来说,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横财,足以支撑他日后很长一段时间的修炼消耗。
处理完战利品,张奎才开始运转九息服气,吸纳周遭灵气恢复法力。同时,他脑海中不断回味着与萧升曹宝一战,尤其是最后施展“大五行灭绝神光”抹杀萧升的场景。
“我这大五行灭绝神光,虽脱胎于孔宣的五色神光,但内核更偏向于‘湮灭’与‘禁法’,威力固然巨大,但消耗也极为恐怖,且覆盖范围和控制精度还需打磨。目前看来,更适合作为一锤定音的绝杀手段,不宜频繁使用。”
经过数日不眠不休的祭炼,凭借对“交易”规则的独特理解,张奎已经成功炼化了落宝金钱的前六道先天禁制。每炼化一道,他对这枚金钱背后所蕴含的“交易”或者说“权衡”之道,感悟便深一层。
“欲要运用,先通其理。这落宝金钱的晋升之路虽遥不可及,但其蕴含的‘权衡之道’,本身便是一门无上神通。若是能领悟,不仅运用此宝能更圆转如意,减少消耗,或许对我的心境、乃至金丹大道的修行都有裨益。”张奎心中明悟。
他回想起炼化过程中感受到的那丝契机:当自身神识与法力遵循某种“公平交换”、“价值衡量”的意念去接触禁制时,炼化效率大大提升。这让他意识到,修行此道,不能闭门造车,需入世体验,于万丈红尘中观摩、参与乃至引导“交易”的发生。
“商王朝……朝歌……”张奎眼中精光闪铄,“一个现成的庞大货物贸易体系就在眼前。自纣王登基,虽朝政日渐昏暗,但殷商数百年的底蕴犹在,四方诸候朝贡,八方商旅云集,朝歌城本身就是人间最大的物资集散地之一。这其中蕴含的贸易往来、价值衡量、供需变化,不正是修行‘权衡之道’的最佳道场吗?”
一个初步的计划在张奎脑中成形。返回朝歌后,他倒是可以借助北衙副都统的身份,深入了解朝歌城中百姓的交易活动。
“或许,可以从了解粮价波动、贡赋折算、军需采购这些最基本的‘交易’开始……”张奎若有所思。身为北衙副都统,接触这些信息名正言顺。
心意既定,他不再耽搁,将落宝金钱小心收起。
出了石洞,已是星斗满天。张奎辨明方向,驾起遁光,离开了武夷山地界,向着朝歌飞去。
数日后,朝歌城西郊,张奎一路风尘,到达府邸已经是傍晚。
“将军!”邬文化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十分喜悦。
张奎点头笑道:“一切可好?走,进去细说。”
入得厅内,邬文化汇报了近期的事项,朝局变化等等。
随后,张奎吩咐道:“文化,你安排几个机灵的亲兵,从明日起,每日将朝歌城内东西二市的主要货物价格,尤其是粮、盐、布、铜等基础物资的行情变动,记录下来报我。另外,设法了解一些大宗货物往来,比如诸候贡品折算、官仓采购的流程和价码。”
邬文化挠头道:“将军,府里钱货还算充足,没必要去做生意吧?”
张奎闻言大笑:“你误会了,此事关乎我所修之道,悟道未必在深山,市井之中亦有真意。”
邬文化虽不解其深意,但对张奎的命令向来执行不渝,立刻抱拳:“遵命!将军放心,俺一定办得妥妥当当。”
接下来的日子,张奎的生活节奏悄然改变。除了每日依旧勤修不辍,锤炼金丹,感悟天罡神通之外,又多了两项固定活动:一是阅读收集来的市价简报;二是微服前往朝歌东西二市,观察交易过程,聆听买卖双方的讨价还价,感受商朝人的价值博弈。
起初,他只觉得纷杂吵闹,无非是锱铢必较。但当他尝试以落宝金钱中感悟的那丝“权衡”意念去观察时,眼前的世界仿佛褪去了一层浮华。
他看到,一斗粟米的价格起伏,背后关联着天时丰歉、漕运通阻、甚至边关战事;一匹绢布的成交,蕴含着织女的巧技、桑麻的产地、染料的价值乃至远途贩运的风险折价。每一次讨价还价,都是买卖双方基于自身信息、须求和判断的碰撞。
这一日,张奎在府中静室,手握落宝金钱,回味着近日所见所闻。他尝试将一丝神识附着于一枚普通的贝币(商朝常用货币之一)上,然后将其置于案几一端,另一端则放上一小袋粟米。
他闭目凝神,以神念仿真市场中的交易场景,引导那丝附着在贝币上的神识,去“衡量”那袋粟米的“价值”。脑海中浮现出近日记录的粮价波动、不同品质粟米的区别、甚至运粮夫子的辛劳……种种信息交汇,那枚普通的贝币竟微微颤动了一下,与那袋粟米之间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因果联系。
虽然这联系转瞬即逝,贝币也并无任何灵异变化,但张奎却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喜。
“有效,这种基于现实规则的价值衡量,确实能引动落宝金钱共鸣。”
他隐隐觉得,若能长期坚持这种“入世修行”,或许能在不依赖气运或功德的情况下,更高效、更精细地运用落宝金钱的落宝之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