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的路途,远比来时轻松。
或许是玄狼妖王伏诛的消息已经传开,一路上,除了肆虐的风雪,没有任何妖族或叛军再来骚扰。
数日后,前方连绵的营寨、林立的旌旗,巍峨的商军大营已然在望。
张奎命令副官带领民夫和护军返回后军营地休整,自己则带着几名亲卫,径直前往中军帅帐复命。
通报之后,张奎被引入帅帐。
帐内气氛凝重,闻仲正和几名气息渊深的截教修士,以及军中高级将领在议事。见到张奎进来,闻仲微微抬手,止住了众人的讨论。
“末将张奎,奉命押送粮草军械已送达左军张桂芳部,特来复命。”张奎上前一步,将文书呈上。
一名亲兵接过文书,递给闻仲。闻仲快速浏览了一遍,面露微笑,点头道:“好,辛苦了。张桂芳在文书中对你赞誉有加,言你不仅如期送达,还击溃玄狼妖王的伏击,此乃大功一件。”
“末将不敢居功。”张奎抱拳,不卑不亢。
闻仲放下文书,目光落在张奎身上,正想再勉励几句,却突然微微一怔。以他玄仙境的修为和敏锐感知,仔细打量之下,赫然发现张奎周身气息圆融内敛,气血磅礴如龙似虎,体内法力浩荡奔涌,竟然到达地仙境界,而且是地仙境巅峰之境。
闻仲忍不住发出一声惊疑,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张奎,你的修为……地仙巅峰?!这…这怎么可能?”
他清淅地记得,数月前中军议事时,张奎虽显出不凡的肉身之力,但修为分明还未入仙道。这转修《金丹大道》才多久?竟然连破关卡,直达地仙巅峰?这修行速度,简直闻所未闻。即便是那些跟脚深厚、天赋异禀的玄门正宗弟子,也不可能如此神速。
闻仲这一声惊呼,顿时吸引了帐内所有人的注意。连那几位截教修士也纷纷投来审视的目光,当他们感知到张奎那毫不掩饰的地仙巅峰气息时,也纷纷面露惊容。
张奎心中明白,自己修为突破太快,必然引人注目,但他早想好了说辞,坦然道:“回太师,末将此番押运,在黑风峡遭遇强敌,是一头天仙境的妖王,生死关头侥幸突破,并激发了体内一丝巫族血脉之力,这才成功斩杀了妖王。之后便感觉念头通达,修为精进。”
张奎将原因归咎于生死搏杀后的感悟,这在修行界也并非没有先例,只是象他这样跨度如此之大的,实属罕见。
“生死搏杀……”闻仲喃喃自语,眼中惊疑渐去,化为浓浓的惊叹和赞赏,“果然是福缘深厚,非常理所能度之。”
他心中甚至闪过一丝念头:莫非此子是某位上古大能转世?否则实在难以解释。
然而,就在闻仲准备详细询问一下张奎战斗细节和修行情况时,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传令兵来不及通报便冲了进来,单膝跪地,声音焦急:“启禀太师,前线急报。北冥冰魄寒光大阵再生异变,寒气暴涨千里,阵内情况不明。”
“什么?”闻仲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再也顾不上张奎修为之事。那北冥冰魄寒光大阵乃是此次北伐最大的绊脚石之一,由妖师鲲鹏门下覆海老祖亲手布置,威力无穷,他已调遣了数码截教同门前去破阵,竟然还是如此棘手?
“具体情况如何?一气仙馀元道友和九龙岛四位道友现下如何?”闻仲急声问道。
“馀元仙长似乎被阵中寒煞所伤,正在勉力支撑。王魔、杨森、高友干、李兴霸四位仙长联手,也只能堪堪抵挡大阵反扑,无法寸进。”传令兵快速回禀。
帐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连一气仙馀元这等强横人物都受伤了,九龙岛四圣只能勉强招架。这大阵之威,竟如此恐怖。
闻仲眉头紧锁,沉吟片刻,果断下令:“请金光圣母、菡芝仙、刘环三位道友随我即刻前往阵前,吉立、馀庆。”
“弟子在!”吉立、馀庆立刻应道。
“你二人留守中军,负责调度协调,并与张奎将军完成后续军务交接。”闻仲又看向张奎,“你此次立功,军功簿上自有记录,先回后军休整,听候调遣。”
“遵命!”张奎抱拳。
闻仲雷厉风行,立刻带着几名截教修士大步流星走出帅帐,片刻之后,外界便传来风雷之声,显然是动用了异兽或法宝,急速赶往北方前线。
帅帐内,其他人员先后离开,只剩下吉立、馀庆、张奎三人。
吉立和馀庆对视一眼,对于闻仲将留守重任交给他们已经习以为常。
吉立挺拔身形,率先开口:“张将军真是深藏不露,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晋升地仙巅峰,实在令人惊叹。那玄狼妖王,我等亦有耳闻,据说乃是北海妖族中有名的凶悍之辈,盘踞多年,竟被将军斩了,真是大快人心。”
张奎微微一笑,谦逊道:“吉将军过奖了。实属侥幸,比起前线诸位仙长正在应对的大阵,区区妖王,不足挂齿。”
馀庆面容儒雅,心思更为缜密,他接过话头:“张将军不必过谦。那北冥冰魄寒光大阵,乃是覆海老祖布下,此阵引北冥寒煞之气而成,变化万千,威力绝伦,我等虽竭力破阵,但却损失不小,现在居然连馀元师叔都受了伤。”
“覆海老祖……妖师鲲鹏……”张奎目光微凝。妖师名号他在一些古老传说中听过,那可是上古年间便纵横天地的大能。
吉立叹了口气,低声道:“是啊,师尊为此忧心不已。听闻已经在斟酌,是否要再邀请更多的同门道友前来助阵了。只是如今教内……情形也有些复杂,并非所有同门都愿沾染这人间兵戈煞气。”
馀庆点头补充:“而且覆海老祖并非孤身一人,其与北海袁福通等叛军勾结,麾下妖兵无数,更有其他妖王助阵。”
张奎静静地听着,从吉立和馀庆的话语中,他能感受到前线战事的惨烈和僵持,也能体会到闻仲肩上的巨大压力。
一番交流后,他也对眼前这两位闻太师的弟子有了更深的了解。吉立性格多疑谨慎,对任何超乎常理之事都会本能地探究;而馀庆则善于谋略分析,对大局有着清淅的认知。但他们二人言语间对闻仲的尊崇和维护,是发自肺腑的,都称得上是忠诚、果敢之士。
“多谢二位将军解惑。”张奎拱手道,“愿太师能早日寻得破阵之法,平定北海。我等既然在军中,自当竭尽全力。”
后续的军务交接很快完成。
辞别吉立和馀庆,张奎走出中军帅帐,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
他翻身上马,目光投向后军的方向。接下来,他该去拜见那位对他“关怀备至”的上司——北伯侯崇侯虎了。自打从俘获的玄狼妖王手下口中得知崇侯虎的阴谋,张奎就明白,这场博弈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现在,是时候去敲打敲打这头没眼力劲儿的“虎”了,张奎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独角乌烟兽打了个响鼻,蹄声响亮,载着它的主人,向着前方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