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玄狼妖王,再无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妖力被龙虎虚影死死镇压,连自爆妖丹同归于尽都做不到。
张奎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和麾下将士的残忍。这些北海妖族凶残暴戾,以人族为血食,罪不容诛。
“下辈子,记得别做畜生,哪怕是成了精的畜生。”
手中狼牙破风刀没有丝毫迟疑,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猛然挥下……
噗嗤!
利刃切割骨骼的声音令人牙酸。一颗硕大无比、狰狞恐怖的狼头应声飞起,暗银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从断颈处汹涌而出,将周围的雪地染成一片诡异的暗红。
几乎在头颅离体的瞬间,一道约莫掌心大小,蕴含着玄狼妖王全部意识和残存妖力的狼形元神,裹挟着一颗黯淡的妖丹,惊慌失措地从断颈处遁出,化作一道绿光,试图撕裂虚空逃遁。
“早防着你这一手!”张奎冷哼。
天仙境大妖,哪有那么容易彻底杀死?元神遁逃,夺舍重修或是查找同族求助,都有机会恢复如初。
张奎心念一动,金丹之上那枚代表五行大遁的神通种子微微一亮,左手并指如剑,对着那逃遁的绿光遥遥一指。
“禁!”
一道无形的空间涟漪以指力为中心瞬间扩散。那逃遁的狼形元神周围空气瞬间变成胶质,遁光猛地一滞,速度骤降,并发出惊恐绝望的尖啸。
与此同时,张奎右手的长刀再次扬起,这一次,刀身之上凝聚的是纯粹无比气血煞气,这种力量对魂魄具天然克制之力。
刀光一闪,划过一道玄妙的轨迹,直接击中狼形元神。
“嗷……”这声惨叫凄厉到极致。
那狼形元神如同被铁锤砸中的琉璃,砰然炸裂,四散溢开。那颗黯淡的妖丹也失去了所有灵性,“啪嗒”一声掉落在雪地中。
称霸北地许久的玄狼妖王,就此形神俱灭,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将军神威!”
“万胜!万胜!”
所有将士都被这摧枯拉朽、斩草除根的酷烈手段所震撼,继而产生无与伦比的安全感。追随如此强大的统帅,何愁战不胜、攻不克?
张奎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略微翻腾的气血,目光扫向黑风峡方向。
那些原本埋伏的妖族士兵,此刻已被吓得慌乱不已。
大王被杀,还是形神俱灭,这个消息如同瘟疫般在妖群中蔓延。
无边的恐惧攫住了每一个妖兵的心。
“大王死了。”
“快跑啊!”
……
妖群彻底大乱,丢盔弃甲,如同无头苍蝇般向着峡谷深处亡命奔逃。
“全军听令。”张奎的声音如同洪钟,响彻战场。
“出击!剿灭残敌,一个不留。”
“杀!杀!杀!”
坞堡大门轰然洞开,壕沟上的简易浮桥早已搭好。已憋足了劲、士气如虹的商军将士如同猛虎出闸,在各级军官的带领下,结成战阵,怒吼着冲向溃逃的妖兵。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追击战。一方是首领被斩、肝胆俱裂、毫无组织的溃兵;另一方是士气爆棚、装备精良、立功心切的精锐王师。
战斗几乎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弓箭弩车如同死神般收割着落后的妖兵,战车和骑兵无情地碾过混乱的妖群,步兵们则稳步推进,清理着任何试图抵抗或躲藏的残敌。
血腥味冲天而起,染红了峡谷的雪地。
张奎并没有亲自参与追击,他翻身下马,走到玄狼妖王尸体旁,先将那颗失去光泽的妖丹捡起,接着将其头颅收入囊中。这妖王一身是宝,皮毛、骨骼、利爪都是极好的炼器材料,自然也不能浪费。
做完这一切,他寻了一处相对干净的空地,盘膝坐下。运转九息服气神通,呼吸之中,周身毛孔窍穴化为了无数个微小的旋涡,开始吸纳周围天地间的能量。
无论是尚未完全消散的天地灵气、风雪中的水灵之力、甚至是战场上弥漫的血煞之气,都被强行汲取过来,经过九息服气初步炼化和金丹大道的进一步精粹,化为精纯无比的本命真元,涌入丹田,快速补充张奎刚才激战的消耗。
一炷香的时间,张奎原本因大战而略显苍白的脸色就变得红润,周身气息也恢复如初,甚至因为刚才生死之间的搏杀和神通的突破,修为还有所精进。
回忆着刚才战斗中召唤出的夸父法相以及降龙伏虎神通突破时的景象。
“大巫夸父……逐日而行,饮干河渭,道渴而死。其志其力,皆非常人所能及。”张奎内心充满震撼与敬畏,“我这一丝血脉,竟能引动如此伟力投影,真是玄妙无穷。那与大地交融、汲取草木生机之感,仿佛自身便是这方天地的一部分……”
“降龙伏虎,非是降服外物龙虎,实乃降服自身心猿意马,驾驭自身磅礴气血与力量,使之如臂指使,圆融无碍。龙,力之极,变化之灵;虎,煞之锐,杀伐之威。二者相辅,方显力量真缔……今日一战,才有机会窥得这门神通一丝真容。”他将意识沉入丹田,金丹上代表降龙伏虎的道纹更加清淅明亮,龙虎形象栩栩如生。
沉浸在感悟之中,张奎不断消化着这场战斗带来的宝贵经验,对自身力量体系的认知更加深刻。
不知过了多久,战场上的喊杀声渐渐平息。浑身浴血却满脸兴奋的副将快步跑来,跪地说道:“启禀将军!黑风峡内伏击我军之妖兵,已被我军尽数剿灭。我军轻伤二十七人,重伤八人,无一阵亡。缴获物资正在集中清点。”
副将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和自豪。以极小代价,全歼数倍于己的伏兵,阵斩天仙境妖王,这简直是辉煌至极的大胜。
张奎闻言,点了点头,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
“做得好。将士们辛苦了,原地休整,埋锅造饭,加强警戒。”
“诺!”副将领命,躬敬退下。
就在大军开始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升起袅袅炊烟之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距离战场数里外的一座雪峰之上,一道几乎与风雪融为一体的模糊身影,正通过一面水镜法术,远远地窥视着黑风峡口的一切。
此人身材高瘦,穿着淡灰色的道袍,面容阴鸷,眼神闪铄,正是受北伯侯崇侯虎暗中请托,前来“伺机行事”的截教散修——丘引。
亲眼目睹了张奎如何凭空造城,如何刀斩玄狼妖王,如何灭杀元神……丘引心惊肉跳,后背发凉。
“嘶……这张奎到底是什么怪物?”丘引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水镜都因为心神激荡而一阵波动,“斩天仙妖王如屠狗?还有那巨人法相、龙虎异象……简直是骇人听闻。”
他原本还存着趁张奎战后虚弱、或是被大战纠缠时暗中偷袭捡便宜的心思,此刻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崇侯虎啊崇侯虎,你可没告诉我,你要对付的是这等凶人……”丘引毫不尤豫,立刻掐灭水镜法术,身形如同鬼魅般悄然后退,融入风雪之中,头也不回地远遁而去。
经过一夜休整,第二天清晨,大军拔营起寨。
风雪依旧,队伍沿着既定的路线继续前行,经过黑风峡一役,再无任何妖族势力敢来骚扰。
又行了一日,远方地平在线,一座规模庞大的军营轮廓渐渐清淅,旌旗招展,隐约可见“张”字帅旗。
一名斥候飞马来报:“启禀将军!前方三十里,便是左军统帅张桂芳将军大营。”
目的地,终于要到了。
张奎精神一振,催动独角乌烟兽,下令道:“全军加速!向前方大营靠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