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后来叹气,“没空啊,我一直忙着团团转。”
胡熹儿满眼期待,“那今日过来,是得空了吗?
正好家来了一个小堂叔,明日咱们一起出去玩啊?”
胡熹儿也不管他如何答,兴冲冲拉住了他胳膊,往前小跑。
“明日?方后来不忍直接拒绝,只是也不知明日有没有空。
两人进了大堂,桌上一圈人。
除了曹先生,还有三个大人,一个少年。
三个大人都比胡先生年轻一些,那少年虽年轻,还是比胡熹儿大不少。
这几个人穿着儒雅长衫,云浪飞纹的衣襟,看着就是富家子弟。
相比之下,胡先生与胡熹儿一直穿得就普通多了。
方后来寻思着,果然,胡先生也是个谨慎的。
之前,带着胡熹儿寻友,穿衣用餐一路低调,
但那匹曾经让方后来羡慕不已的马,还是暴露了胡家家底颇厚。
“小友,过来这边坐着。”胡先生乐呵呵招呼起来。
方后来朝着众人拱手,然后寻了一个下位坐下。
“务玉、务振,这便是我刚提起的袁小友。“胡先生向自己身边,这两位胡须有些花白的男子介绍着。
“小友好!”两人也真客气,竟然还站起来拱手。
不过眼睛眯眯望方后来,明显是视力不行。
“这两位是?”方后来不敢怠慢,也站了拱手,又望向胡先生。
“我两个弟弟!我家兄弟四个,分别从金声玉振里取了四个字做名字。”胡先生开玩笑道,“不用见外,你叫三叔四叔就好!
他们可比你大不少,让你只叫个叔,你肯定不吃亏的。”
“是,是,胡家都是名儒,小子占了便宜!”方后来赶紧再躬身。
他寻思道,果然都是胡家人,年纪大了,眼力都如此衰退得厉害。
“小子托大!便听胡二先生话了。”他往前用力拱手、点头,还大了声音,“务玉三叔,务振四叔好!”
“另外,我还有件事,我得想向胡先生告罪,”方后来朝着胡先生看,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我本名方后来,袁小绪是我一个朋友的名字。
我借来用,没想着,一用便用了这么些日子。
如今再不说清楚,就愈发弄得不像话了。”
“啊,还有这事胡先生还当他说什么客气话,乍听弄了个猝不及防。
旁边几人也有些纳闷。
这事,
方后来又不好当场解释。
算了,至于自己是大燕通缉犯之事,以后再说罢。
胡老丈先反应过来,无妨,无妨,你叫什么都无妨。反正你与他们都第一次见。”
“至于我,那就更不打紧,”胡先生也不理会这些,“小友便是小友,叫什么都是小友。”
方后来嘿嘿一笑,作揖一圈,“在下方后来,有礼了!”
“行啦!这两位,是我夫人家的两个远房侄子,董觉非,董子浩。你们平辈论交吧。
方后来顺着胡务声伸出的手看去,这两位侄子辈的,年纪差的有点大。
见方后来拱手,他们也缓缓站起,微微回了一礼。
方后来只觉着对方眉目间倒是眼力凝聚,炯炯有神,但带着几分自视甚高的摸样,
此时看见自己,也只略略抬手作揖,“方公子!”
胡先生倒是没觉着什么,“我这两位侄子,自幼读书习武两不误。在江南与燕都同辈人中都有些薄名,不但文采斐然,武功也不差。”
胡先生既然能夸,那说明确实文采不错。
想来也是惹胡先生喜欢的。
方后来正客气笑笑,不过人家已经坐下了。
”他们分别拜在我两位兄弟门下学文。
我这两个弟弟接了我书信,但眼力差得很,来平川多有不便。
就由着他们护送过来,顺便也在平川学个一年半载。”
一说着眼力的事,胡老丈言语间,高兴地眉毛都在舞动。
方后来笑笑,主要是想来治眼睛吧!
不过,他想起来另一件事。
既然那二位侄子,是姓董的,也就是说与董窥园也是亲戚了?
那岂不是厉害坏了?他不由地多看了对面几眼。
董觉非年纪约莫三十多,而旁边的董子浩看着不过十六七。
董子浩简单过了礼节之后,对方后来不感兴趣,便不看过来。
而胡熹儿与董子浩差的年纪最少,又认识,两人一直低声偷偷说着话。
方后来忍不住好奇问道,“莫非,你们是咱们大燕董帝师的堂兄弟?
董觉非回话,果然带着些傲气,“我们与董师是远房的姻亲,但从族谱上算,倒也是董师的堂兄弟。
因此,得以拜在董师门下求学了几年。”
方后来大吃一惊,果然是知玄境帝师的弟子!
不由地脱口而出,“真让人好生羡慕啊!”
看方后来吃惊,董觉非颇有些得意,“董师离开江南去燕都之后,他推荐我们去了燕都胡家。
在下别跟着务玉姨丈、子浩跟着务振姨丈,继续求学!”
董子浩不管他们说话,宁愿与胡憙儿这孩童低声私语,倒是不怎搭理方后来。
也难怪他们带着几分得意,人家师从江南董家,燕都胡家,而且是董窥园亲自教导过的。
众人又落座后,胡务玉指了指,董觉非起身为众人斟酒。
胡务声指着桌上酒菜,乐呵呵,“小友今日过来,当真是赶巧!“”
“你瞧瞧,为给他们接风洗尘,我特意遣人去附近酒楼采买的。
小友不必客气,有哪些喜欢的,尽管尝尝。”
方后来笑嘻嘻,“胡二先生,你可说错了。
我这不是赶巧!是特意来的!”
早上听曹大人说,你今日迎了亲朋,我想着,晚上必然是要摆一桌的,才特意过来蹭饭。”
胡先生听着大笑,点头,“我平日里吃的清淡!估摸不合你口味。
今日,你既然遇上了,那要敞开了吃。下次这种机会,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方后来拿起了竹箸,“我刚刚敲门,听见里面安静得很,还当你们出去酒楼吃饭了,差点就走了!
万幸多等了一会,才没错过这一顿。”
胡熹儿歪着嘴,哼哼道,
”安静?天天安静,好没意思!”
“刚刚我们还未动筷子,爷爷又说,食不言寝不语,让我们小口慢嚼,吃饭斯文。
“方哥哥,爷爷真太偏心了。
你这一来,他说的话比谁都多!什么斯文都不讲了!”
胡老丈面色尴尬,责备道,“你这娃儿,越发无礼了。大人说话,几时要你这小孩子插嘴。今晚罚抄家训一遍。”
胡憙儿在众人失了面子,把嘴巴嘟起来,满脸不高兴,眼里立刻溢了一圈泪珠。
董子浩立刻瞥了方后来一眼,很有些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