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清晨六点半的校园,还沉浸在周末特有的宁静里。阳光斜斜地穿过香樟树的枝叶,在柏油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有露水蒸发时的清新气息,混着远处食堂飘来的淡淡米香。
江韵华推着自行车走进校门,车篮里放着昨晚整理好的生物竞赛笔记。他今天来得特别早——生物竞赛小组的周末集训七点开始,林雪萍说今天要讲动物行为学的实验设计。
停车棚里空荡荡的,只有几辆教师的车停在那里。江韵华锁好车,从车篮里拿出笔记,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来得这么早?”
他回过头,看见许清瑶背着书包走过来。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运动外套,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脸颊被晨风吹得微微泛红。书包侧面塞着一卷图纸,露出一角——是科创项目的设计图。
“你不是也这么早。”江韵华说。
“昨天刘老师说实验室今天上午没人,让我去调试模型。”许清瑶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你生物竞赛?”
“嗯,七点开始。”
晨光在两人身上流淌,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校园里很安静,只有偶尔响起的鸟鸣,和他们走过落叶时轻微的沙沙声。
走到教学楼的分岔路口,一个往左去实验楼,一个往右去教室。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你……”许清瑶犹豫了一下,“中午有空吗?刘老师说省赛的材料清单发过来了,有些地方我看不太明白。”
江韵华点点头:“好。我集训大概十一点结束。”
“那中午食堂见?”
“食堂见。”
许清瑶笑了,脸颊上浮起浅浅的酒窝。她朝他挥挥手,转身往实验楼走去。江韵华站在原地,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马尾在晨风中轻轻摆动。
阳光越来越亮,整个校园都沐浴在金色的光辉里。
二
生物实验室里,六个学生已经坐好。林雪萍站在讲台前,身后的白板上贴着一张非洲草原生态系统的示意图。
“今天我们讲动物行为学的实验设计。”她翻开教案,“首先大家思考一个问题:如果要研究狮子群的狩猎策略,你会设计什么样的观察方案?”
学生们开始讨论。江韵华坐在窗边的位置,晨光正好洒在他的笔记本上。他低头记着笔记,但思绪时不时飘向窗外——实验楼就在对面,三楼的物理实验室亮着灯。
“江韵华,说说你的想法。”
林雪萍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他抬起头,发现全实验室的人都在看他。
“我……”他整理了一下思路,“可以设置红外相机,在固定水源地附近连续拍摄。同时记录狩猎时间、参与个体、猎物种类和成功率。还要考虑季节因素,旱季和雨季的狩猎策略可能不同。”
“很好。”林雪萍赞许地点点头,“观察周期呢?”
“至少一个完整的年度周期。”
“为什么要这么长?”
“动物行为有季节性变化,短周期观察可能产生偏差。”江韵华回答,“而且需要足够的样本量,才能做统计分析。”
林雪萍在黑板上写下“长期观察”“足够样本”“统计分析”几个关键词。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她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江韵华说得对。”她转向全班,“动物行为学研究最重要的是系统性。不能只凭一两次观察就下结论。”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温和些,“但也要注意可行性。如果我们只是学生小组,没有条件做年度观察,怎么办?”
另一个学生举手:“可以查文献,结合已有的研究数据。”
“对,这是科研的基本方法。”林雪萍微笑,“我们不需要重复发明轮子,但要知道轮子是怎么发明的。”
实验室里响起轻轻的笑声。江韵华低头继续记笔记,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窗外的香樟树上,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叽叽喳喳地叫着。
讲台上,林雪萍开始分发实验设计模板。“今天的任务是每组设计一个研究方案,主题自选。可以是校园里的鸟类,也可以是家里的宠物。重点是逻辑严谨,方法可行。”
学生们分成三组,开始讨论。江韵华和同组的两个同学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阳光暖暖地照在桌面上。
“我们研究什么?”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问。
“校园里的流浪猫怎么样?”另一个女生提议,“我经常看见它们在食堂后面活动。”
江韵华想了想:“可以。但流浪猫的活动范围大,不好观察。”
“那定点投食呢?在固定地点放猫粮,记录来吃的猫咪数量和行为。”
“这个可行。”江韵华在笔记本上画了个示意图,“可以设置三个观测点:食堂后门、图书馆小花园、体育馆后面。每天固定时间投食,用摄像机记录。”
他们开始细化方案。窗外的阳光渐渐升高,实验室里充满了低声讨论的声音。林雪萍在组间走动,偶尔停下来给些建议。
走到江韵华这组时,她看了看他们的设计草图:“流浪猫的社会结构研究?想法不错。但要注意,投食可能会改变它们的自然行为。”
“我们会记录投食前后的行为变化作对比。”江韵华解释。
“好。还需要考虑个体识别的问题。不同的猫要有标记。”
“可以用拍照识别。每只猫的毛色花纹都是唯一的。”
林雪萍点点头,目光在江韵华脸上停留了一瞬。这个学生总是考虑得很周全,心思缜密得不像个高中生。她想起江明华说过,他弟弟从小就这样,做事情总是一板一眼的。
“那就按这个思路继续。”她说着,走向下一组。
江韵华低头继续画图。阳光透过窗户,在他的手背上投下窗框的影子。笔记本上的线条干净利落,标注清晰工整。同组的两个同学看着他的草图,眼里露出佩服的神色。
“你画画这么好?”女生惊讶地说。
“习惯了。”江韵华淡淡地说,笔尖不停。
实验室的挂钟指向九点半。窗外的校园渐渐热闹起来,有周末来上课的艺考生,有来操场锻炼的老师家属,还有几个穿着校服在树下看书的住宿生。
江韵华偶尔抬头看向窗外,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实验楼的三楼。那里的灯还亮着,窗帘半掩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他在想,许清瑶的模型调试得怎么样了。
三
物理实验室里,许清瑶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调整着桌上的小型风洞装置。
那是个半米长的透明亚克力管,一端连着鼓风机,另一端通向一个精致的模型——一颗银色的卫星模型,周围环绕着细小的传感器和导线。电脑屏幕上,数据像流水一样滚动着。
“还是不对……”许清瑶皱着眉头,看着屏幕上的波动曲线。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从早上七点到现在,她已经在这里待了快三个小时。模型的气动稳定性始终达不到理想状态,数据波动太大。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在实验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鼓风机低沉的嗡嗡声,和电脑主机轻微的运转声。
许清瑶走到窗边,深吸了一口气。操场上,有几个学生在打篮球,球撞击地面的声音远远传来。天空很蓝,几缕白云悠闲地飘过。
她低头看了看手表——九点三十五。距离和江韵华约好的午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
回到实验台前,她重新检查了一遍模型安装的角度。卫星的太阳能帆板展开角度是15度,这个参数经过了无数次计算和模拟,理论上应该是最优解。
但数据就是不理想。
许清瑶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下个月就要去省城参加比赛了,模型还存在这种基础问题。刘老师昨天还说,省赛的评委特别看重实验数据的稳定性和可重复性。
她坐下来,重新翻阅计算稿。一页页的公式、一次次的计算、一遍遍的模拟结果,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笔记本。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桌子的这一头移到那一头。实验室里的温度渐渐升高,许清瑶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江韵华发来的消息:
【我们这边快结束了。你那边怎么样?】
许清瑶苦笑了一下,回复:
【不太顺利。模型稳定性还是有问题。】
【需要帮忙吗?】
【你来也帮不上,这是物理问题。】
【看不起我的物理水平?】
【不敢。你竞赛题能考92的人。】
江韵华发来一个得意的表情。许清瑶笑了,心情稍微轻松了些。
【中午吃什么?】
【你定。】
【那食堂新开的麻辣香锅?】
【好。】
放下手机,许清瑶重新振作精神。她调出之前成功的实验数据记录,开始一帧一帧地比对模型姿态的细微差别。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实验台上投下长长的光影。窗外传来隐约的鸟鸣声,还有远处教学楼飘来的读书声。
许清瑶完全沉浸在数据里,忘记了时间。直到实验室的门被敲响。
“请进。”
门开了,刘老师走进来。他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小许,还在忙?”
“刘老师。”许清瑶站起来,“模型有点问题,我想再调试一下。”
刘老师走过来,看了看屏幕上的数据:“气动稳定性?”
“嗯。数据波动太大。”
刘老师戴上眼镜,仔细看了几分钟。“你的模型太‘干净’了。”他说,“现实中的卫星表面有很多突起物,太阳能帆板也有微小的不对称。这些都会产生扰流,反而有助于稳定。”
许清瑶愣住了。
“你试试在帆板边缘加几个微小的导流片,模拟实际结构。”刘老师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示意图,“不要追求理论上的完美,要模拟实际情况。”
许清瑶盯着那张草图,忽然明白了什么。她一直在追求理想化的完美模型,却忽略了工程实践中的实际情况。
“我试试。”她立刻动手。
刘老师点点头,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这是省赛的最新通知。赛程安排、评分标准都在里面,你有空看看。”他看了看手表,“我还有点事,你先忙。有问题随时找我。”
“谢谢刘老师。”
刘老师走后,实验室重新安静下来。许清瑶按照草图,用薄铝片制作了几个小小的导流片,小心翼翼地粘在卫星模型的帆板边缘。
然后重新启动风洞。
鼓风机再次嗡嗡作响,气流在透明的管道中流动。电脑屏幕上,数据开始刷新。
起初还是有波动,但几秒钟后,曲线渐渐平稳下来。波动幅度明显减小,数据点在预期范围内有序变化。
许清屏住呼吸,盯着屏幕。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曲线始终保持稳定。
她成功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涌上心头。许清瑶握紧拳头,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照亮了。
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十分。离午饭约定还有二十分钟。
她开始整理实验室。关闭设备,收好工具,把文件放进书包。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实验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窗外,校园里越来越热闹。下课的学生从教学楼涌出来,说说笑笑地走向食堂。操场上的篮球赛还在继续,呼喊声远远传来。
许清瑶收拾好东西,关掉实验室的灯。出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阳光洒满整个房间,桌面上那个小小的卫星模型在光线下闪闪发光。
她轻轻关上门,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四
食堂里人声鼎沸。周末的中午,留校的学生和老师家属都聚集在这里,各个窗口前排起了长队。
江韵华端着餐盘,在拥挤的人群中寻找许清瑶的身影。麻辣香锅的窗口在最里面,红底白字的招牌很显眼。
他看到她了。
许清瑶正站在队伍里,低头看着手机。阳光从食堂的大窗户照进来,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金色的光辉里。马尾辫在脑后轻轻晃动,浅蓝色的外套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爽。
江韵华走过去,排在她后面。
“调试得怎么样?”他问。
许清瑶回过头,眼睛亮亮的:“解决了!刘老师给了个建议,加了导流片,数据马上就稳定了。”
“恭喜。”
“谢谢。”她笑了,脸颊上有浅浅的酒窝,“你们集训呢?”
“还行。做了个流浪猫行为观察的实验设计。”
队伍慢慢向前移动。食堂里充满了各种食物的香气——炒菜的油烟味、米饭的蒸汽味、汤的浓郁香味,还有麻辣香锅特有的辛香。
轮到许清瑶了。她指着柜台里的食材:“莴笋、木耳、腐竹、牛肉片……微辣。”
厨师熟练地抓取食材,放进小锅里翻炒。红油滋啦作响,香气扑鼻而来。
江韵华要了类似的搭配。两人端着热气腾腾的香锅,在拥挤的食堂里找座位。
靠窗的位置都坐满了,他们在中间找到一个双人座。放下餐盘,许清瑶从书包里拿出一叠文件。
“省赛的通知。”她说,翻开第一页,“赛程很紧。下个月第二个周末,周五下午报到,周六全天比赛,周日颁奖。”
江韵华凑过去看。文件上印着详细的日程安排:开幕式、项目展示、专家问辩、公众参观、闭幕式……密密麻麻的一整页。
“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许清瑶指着材料清单,“展板、模型、论文、答辩ppt、实验数据记录……还有宣传视频。”
“来得及吗?”
“拼了命也要来得及。”她语气坚决。
江韵华看着她。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她的眼神很专注,很坚定,那种全力以赴要完成一件事的决心,让人移不开眼。
“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就说。”他说。
许清瑶抬起头,看着他。两人目光相接,食堂里的喧闹声仿佛突然远去。阳光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流淌,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飞舞。
“谢谢。”她轻声说。
香锅的热气在两人之间蒸腾,混合着饭菜的香味。窗外,校园里人来人往,香樟树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他们开始吃饭。麻辣的滋味在舌尖绽放,许清瑶被辣得吸了口气,连忙喝了一口水。江韵华看着她被辣红的脸,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她瞪他。
“没什么。”他继续笑。
午后的阳光越来越暖,透过食堂的窗户洒进来,把整个空间都染成了金黄色。学生们来来往往,说笑声、餐具碰撞声、窗口叫号声,混合成校园周末特有的交响乐。
吃完饭,许清瑶收拾文件。江韵华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问:
“你下午还去实验室?”
“嗯。要把今天的测试数据整理出来,开始写论文初稿。”
“我下午没事,陪你?”
许清瑶看着他,犹豫了一下:“不会耽误你时间?”
“不会。”
她笑了:“好。”
两人离开食堂。正午的阳光很强烈,照得整个校园都明晃晃的。香樟树的影子短短地投在地面上,树叶在光线下绿得发亮。
走到分岔路口,许清瑶说:“我先回趟宿舍放东西,半小时后实验室见?”
“好。”
他们分开走。江韵华看着许清瑶走远的背影,马尾辫在阳光下甩出漂亮的弧线。风吹过,送来远处操场上的喧闹声,还有香樟树特有的清香。
他转身往教室走。阳光把影子投在前面,短短的一截,随着步伐晃动。
校园里很安静,很美好。
五
下午两点的物理实验室,阳光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在实验台上投下斜长的光影。
许清瑶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屏幕上是论文的初稿框架,标题是“微型卫星在低轨环境下的气动稳定性研究”。
江韵华坐在她旁边,帮忙整理实验数据记录。一张张表格,一串串数字,需要核对、计算、归类。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桌子上,把纸张的边缘照得发亮。
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纸张翻动的声音。偶尔有窗外传来的鸟鸣,或者远处操场上的呼喊声。
“你看这段。”许清瑶把屏幕转向江韵华,“模型设计部分的描述,这样写清楚吗?”
江韵华仔细读了一遍:“可以再具体点。比如导流片的具体尺寸、安装角度。”
“好。”许清瑶修改着文字。
阳光慢慢移动,从桌子的一端移到另一端。实验室里的温度渐渐升高,许清瑶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随手把外套脱了,露出里面白色的短袖t恤。
江韵华递给她一瓶水。
“谢谢。”许清瑶接过来,喝了一大口。
窗外传来隐约的音乐声——应该是舞蹈队在体育馆排练。旋律轻快,混着节拍器的嗒嗒声,远远地飘过来。
许清瑶继续写论文。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思路流畅,文字从指尖流淌出来。江韵华在旁边帮忙查资料、核对数据,偶尔提出修改建议。
阳光越来越斜,把整个实验室都染成了金黄色。实验台上的仪器设备在光线下闪闪发光,那个小小的卫星模型静静地立在支架上,银色的表面反射着温暖的光。
“论文大概要写多少字?”江韵华问。
“要求是八千到一万。”许清瑶看了看字数统计,“现在还差得远。”
“慢慢来,还有一个月。”
许清瑶点点头,但手指的动作没有停。她完全沉浸在写作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江韵华看着她专注的侧脸。阳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她思考时会不自觉地咬一下笔帽,或者轻轻皱一下眉头。
那种全神贯注的样子,很迷人。
窗外忽然传来欢呼声——应该是篮球赛结束了。声音很大,穿透玻璃传进来。许清瑶被惊动,抬起头。
“几点了?”她问。
江韵华看了看手表:“四点二十。”
“这么快。”许清瑶惊讶地说。她从下午一点半开始写,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看向窗外。阳光斜斜地照在香樟树上,把叶子照得半透明。天空是浅浅的蓝色,几缕云彩被夕阳染成了粉色。
“今天写得差不多了。”她说,保存了文档,“谢谢你陪我。”
“不客气。”
许清瑶开始收拾东西。她把文件整理好放进书包,关掉电脑和实验设备。夕阳的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实验室都染成了温暖的色调。
两人一起离开。走廊里很安静,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夕阳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走到楼下,夕阳正好。整个校园都沐浴在金色的光辉里。香樟树的影子斜斜地投在地面上,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你回教室?”许清瑶问。
“嗯,拿点东西。”
“那……明天见?”
“明天见。”
许清瑶朝他挥挥手,转身往宿舍楼走去。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马尾辫在光线下甩出漂亮的弧线。
江韵华站在原地,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风吹过,带来香樟树的清香,还有远处操场上传来的笑声。
夕阳很美,校园很美,这个下午很美。
他转身往教室走,夕阳把影子投在前面,随着步伐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