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通满怀期待地看向透明方框,可随后眉头便是微微皱起。
方才那一下异动绝非错觉。
可此刻面板上却依旧是之前的模样,除此之外,再无变化。
他暗暗思忖:面板异动,是在大师兄传授了新的四式之后,如此看来,这异动多半与学习新的桩功招式有所关联。
‘等我将这新学的四式练熟,待大师兄传授后续,面板再次收录完整信息时,或许就能看出端倪了。’
周通心中暗想。
以他目前有系统辅助的修行速度,左右不过几天功夫的事,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多想无益,他将此事暂且搁下。
结束了一天的修炼回到家。
刚绕过影壁,就听见厅堂里传来父亲熟悉的声音,周通脚步不由快了几分。
厅内,周承宗坐在太师椅上,几日不见,他眉宇间虽有些奔波留下的疲倦,但精神倒还算健旺。
“通儿回来了。”周承宗放下茶盏,问道:“武馆修炼进展如何?可还吃得消?”
“还好,累是累,但心里踏实。”周通笑道。
周承宗端详了一下儿子的气色,微微点头:“看上去是比以前精神了。”
周通刚在一旁坐下,便听父亲继续道:
“对了,有个好消息告诉你,赵家那档子事,已经解决了。巡捕局的高手亲自出马,把那害人的脏东西给铲除了!算是给赵家报了仇。”
周通闻言,先是一怔,旋即涌起强烈的好奇,追问道:“解决了?爹可知具体是怎么解决的?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来路?”
周承宗拿起桌上的烟斗点燃,吸了一口,才在袅袅青烟中说道:
“具体的内情,巡捕局捂得严实,爹也探听不到,只保证消息绝对可靠。”
周通微微点头。
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只要能解决就好。
‘看来武道练到高深之处,的确能克制那些妖邪。’
周通心念转动,更加坚定了练武的决心。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便上桌吃饭。
周通看了眼父亲,关心道:“爹,你这几日在外奔走,谋算的事情可否有了眉目?”
闻言,周承宗哈哈一笑,眉宇间带着一股惯有的自信:
“放心吧,你爹我在这仓州城经营多年,就算分了家,还能找不到去处?我日后会在锦绣布庄当个掌柜,后日便上任。”
周通立刻捧场:“那敢情好,您在城里做事,不必去城外奔波,也省得我和娘担心。”
他脸上笑意盈盈,目光却敏锐地捕捉到父亲笑容下那一闪而过的落寞。
昔日周氏商会的中流砥柱,如今屈就一家布庄当掌柜,这其中的落差,岂是几句笑谈能掩去的?
周通又和父亲聊了几句,才貌似不经意地道:“爹,以您的手腕和人脉,就没想过……自己拉一摊子事儿出来做?”
周承宗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象是被逗乐了一般,“哈”地笑出声:“好小子,野心不小,象你爹我年轻的时候!”
他收敛了笑容,用烟斗轻轻敲了敲桌面,神色认真起来:
“不过通儿,你把做生意想简单了。这世道,想自己立起门户,你以为那么容易?立门户得讲究‘一文一武’,相辅相成,才算稳当。”
“哦?”周通露出洗耳恭听之色。
“‘文’的,管经营、算帐、打通各路关节,这个爹在行。”
周承宗伸出两根手指,道:“可你得有能镇得住场子的‘武’的!否则,生意刚有点起色,各路牛鬼蛇神就都找上门了,没点硬实力,根本守不住家业!”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周通:“就好比咱周家,为什么能屹立仓州这么多年?明面上有你爷爷掌着商会,暗地里则是靠你在津门的那位二爷!正因为有你二爷这位大武师坐镇,那些觊觎周家产业的,才不敢轻举妄动。”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仓州乃至山河四省,那些叫得上号的家族、商会,都是如此。没有武力守护,你本事再大,扛不住高手刺杀,人一死,创建的一切也就垮塌了!只能为他人做嫁衣。”
周通了然点头。
说到这里,周承宗看向周通,笑道:
“你操心爹的事情,爹很高兴。你和以前,是大不一样了。你要是真想帮爹,就沉下心,好好练武。等你哪天成了锻骨武师,爹身边有了信得过的、属于自己的武力支撑,那很多事,就真的可以琢磨起来了。”
周通眼睛微亮:“成为锻骨武师就行?”
“若是寻常野路子的锻骨武师,想独自撑起一片天,还是勉强,多半得依附或与人合作。”
周承宗微微摇头,旋即又话锋一转:“但你不一样!你是龙虎武馆的弟子,走的是正统路子,有成为大武师的希望!在仓州,龙虎武馆的招牌,就是硬通货!”
他放下茶杯,悠悠道:“你以为仓州和周边地界那么多富户,挤破头也想把子弟送进四大武馆是为了什么?看重的,就是这份潜力,这张关系网!”
周通笑道:“那我就先给自己定个成为锻骨武师的目标,好帮爹东山再起。”
“有点志气!但志气还不够高。”
周承宗哈哈一笑,道:“你若有朝一日,能拜入倪馆长门下,成为他亲传弟子,那咱家才算是有了真正的大靠山。
到那时候,爹我就能象以前那样放开手脚做事了。”
一旁的姚婉茹,听着父子间充满斗志的对话,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她笑着给父子俩各夹了一筷子菜:
“好了好了,你们爷俩,越说越来劲。我看现在这样挺好,一家人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比在老宅时那些虚头巴脑的应酬舒心多了。”
她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又温声对儿子说,“通儿,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练武循序渐进,尽力就好,能走到哪一步,爹娘都为你高兴。”
周通冲母亲笑了下,埋下头安静吃饭。
他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不过,内心对力量的渴求却是变得更为坚定。
周承宗呵呵一笑,也不再多说,一边抽烟一边含笑看着周通吃饭。
他方才那番话,只是给周通鼓一鼓劲。
眼见儿子终于晓得用功,他老怀欣慰之馀,又悬着心,怕其只是一时兴起,久了又复旧观。
这才要扯片云彩给儿子看看,叫他有个奔头。
奔头这玩意儿,是人世间最毒的药。
有这副药吊着,心气就不容易泄掉。
至于周通能在武道之路上走多远?能否拜入倪洞庭门下?
他内心实则并未抱有过高期待,那些事太过缈茫,不敢奢求。
他只是尽全力做好自己能做的,为儿子铺好路,未来怎样,都看周通自己了。
……
转眼又过去几日。
周通一早来到龙虎武馆,刚进院门,便有相熟的学员笑着招呼。
“周师弟,早啊!”
“周通,来啦!”
周通也笑着回应。
这几日他已经彻底融入了武馆。
甚至还参加了两次武馆内核圈子的私人小聚,和这些武馆内核弟子也算有了些来往,相处融洽。
而在修行上,他更是没有半分懈迨,一切都在稳步推进。
之前大师兄传给他的第五式到第八式,他已经得了要领,前两日大师兄将第九式到第十二式也传给了他。
他之前的猜测没有错,当时面板收录到新招式后,再次产生异动。
这一次周通看得清楚,那面板急促地闪铄了几下,【龙虎练肉桩】那一栏后面的确有模糊的字样要浮现而出,可惜最后又沉寂了下去。
周通有种预感,等面板收录到完整的龙虎练肉桩后,那异动的真相,必将水落石出。
‘算算时间,快的话今天下午,慢的话明天早上,我就能将这四式练熟,等大师兄将最后四式传授给我,面板收录后,就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了。’
周通脱下外套,照例来到角落,在面板的辅助下练习桩功,内心闪铄着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