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裔们的故事落幕良久,天幕下的议论却未平息。
“他们都是这样的吗?”一个年轻的魂师喃喃道,眼框还有些发红。
“每一个,都要走向这种结局?”
“黄金裔,不,应该叫殉道者才对。”旁边的魂师长叹一声。
“只是那卡厄斯兰那——既然做了这么多,为什么偏偏他是‘无名的英雄’?”
“管他呢!”
不远处传来抱怨。
“我说,这天幕到底在放什么?”
“从刚才开始全是这些人的故事,和白厄到底有什么关系?”
话音刚落,立刻引来反驳。
“无关?”
“你看不懂吗?万敌是他并肩作战的兄弟!
遐蝶、风堇、赛飞儿……
这些人都是他生命的一部分!
如果把他们的故事拿走。
那个站在这里的白厄,那个被称为第一的男人。
还剩什么?
一副空壳吗?
她的声音更坚定:“他们每个人都在为同一个目标燃烧自己。
天幕给我们看这些,是让我们明白他为什么值得站在那个位置。”
“就是!”旁边几个年轻女孩附和道。
“再说他是第一名哎,天幕多给他点篇幅怎么了?”
“我们永远支持白厄!”
“小时候那么可爱,长大了还这么让人移不开眼。”
“反正,谁也不许诋毁他。”
就在这时,天幕再次流转。
燃烧的废墟,崩裂的天空。
两道身影在残垣断壁间高速碰撞,每一次交锋都炸开刺目的能量乱流。
一方是众人熟悉的——白厄;
另一方,则是那身披暗铠、脸覆狞恶面具的——盗火行者。
“是白厄!”
“他在和那怪物战斗!”
刚刚还在议论的人们瞬间被拉入这场生死对决。
看着白厄在狂涛骇浪般的攻击中穿梭、格挡、反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加油啊!白厄!”
“成为黎明吧!救世主!”
不知谁先喊了出来,紧接着,呼喊声连成一片。
人群之中,一个魂师双眼通红,拳头攥得咯咯响:“帮万敌报仇啊!白厄!用手撕了那杂碎!”
另一个角落,几个女性魂师已经啜泣起来:
还有赛飞儿……
她守护了太阳千年时光……
帮帮她,帮帮她们啊……
战场上,白厄格开一记重劈,借势后掠,与盗火行者拉开距离。
他的蓝色眼眸紧紧锁定对方,声音冰冷:
“看来你终究还是得逞了。刽子手。”
盗火行者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中那柄燃烧着苍白火焰的剑。
白厄深深吸了口气,握剑的手紧了紧,低沉的声音却传遍了寂静的天幕:
“焚身作薪……为来世破晓……”
他剑身一震,灰蒙蒙的光芒自剑脊流淌而出:
“引火吧。”
下一瞬,两人同时消失原地。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漫长的缠斗。
铿——!!!!
前所未有的尖锐爆鸣撕裂了所有人的耳膜。
碰撞的中心,空间仿佛都被撕开了一道漆黑的裂口。
光芒爆发,吞没一切。
当视野恢复时,众人看见两人已经交换了位置,背对而立。
“咔……咔嚓……”
轻微的碎裂声。
盗火行者脸上那副狰狞的金属面具,从正中央,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紧接着,裂纹蔓延,上半部分面具彻底脱落。
“我就知道!”
“还得是救世主厉害!不然为什么叫他救世主!”
“面具都打掉了!让我看看你这藏头露尾的老鼠,到底长什么样!”
“呸!见不得人的东西!”
欢呼与怒骂声中,盗火行者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暴露在外的下半张脸
然后,他转过身。
白厄也几乎在同一时间转身。
两人没有任何言语,再次冲向对方!
剑刃第三次交错,爆出刺眼的火花,巨大的冲击力将两人同时震得向后滑退。
就在这时,白厄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瞳孔骤然收缩。
“怎么可能……”
天幕的镜头,随着他震颤的目光,切向了盗火行者。
首先出现的,是一双眼睛。
不是想象中的浑浊或疯狂,而是一种冰冷的、疲惫的、仿佛看尽了万世轮回的深蓝色。
与白厄眼中时常闪过的神色,如出一辙。
镜头缓缓上移,完整地露出了那张脸。
废墟之上,一片死寂。
那张从破碎面具下暴露出的脸。
“你们看……那人怎么和白厄长得有点象啊?”
“放屁!”立刻有人厉声反驳。
“一个是不敢见光的下水道老鼠,一个是救世主!哪里像了?!”
“可是……可是你看啊……”
“那眉毛、那鼻子、那张脸、简直一模一样。”
画面突然分割成两半。
左边,是喘息着、伤痕累累但目光依旧锐利的白厄;
右边,是面具半毁、露出真容的盗火行者。
一样的银白色短发,一样深邃的蓝色眼眸。
每一个细节,都在尖叫着同一个荒谬绝伦的事实。
“???”
“什么情况……”
“这……这是怎么回事?!”
疑惑的低语变成了徨恐的骚动。
只见白厄不知何时已然突进到盗火行者身前。
手中的长剑,裹挟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灰芒,刺穿了对方的胸膛。
剑尖从背后透出,滴落粘稠的、暗红色的血。
欢呼到了嘴边,却没人能喊出来。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更诡异的一幕——
盗火行者被长剑贯穿,身体因冲击而后仰,但他却在笑。
那笑容扭曲而痛苦,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释然。
他抬起手,不是去推开白厄,也不是去拔剑,而是用自己染血的手,紧紧握住了白厄持剑的手腕。
那动作不象挣扎,更象一种引导。
一种帮助对方将剑刺得更深、更彻底的拥抱。
他咳出一口血沫,凑近白厄耳边,低语了一句什么。
那句话似乎很短。
“何不让愤怒焚化命运?”
紧接着,盗火行者似乎用尽最后力气,吐出了两个模糊的音节。
“……卡厄斯……”
声音戛然而止。
但足够了。
那分明是一个名字的开头。
一个只属于那个“救世主”
那个他们刚刚还在为之欢呼的男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