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的光影缓缓流转。
小舞抱着膝盖,眼圈发红,低声喃喃:“我感觉她真的好……她真的很强……能抗住这种责任……”
宁荣荣轻轻握住她的手,朱竹清别过脸去。
所有人都沉默着。
那份伟大过于沉重,连赞叹都觉得是一种残忍。
就在这时,新的景象在天幕上铺陈开来。
“黄金裔,是凡人中最接近神的存在,也被视为世界法则未来的承载体。”
“当‘集齐十二火种,重铸新世界’的神谕,随着千名信使的足迹传遍所有庇护所,最受震动的,正是他们。”
画面中,神谕揭示了未来:新世界将依据最古老的“负世泰坦”记忆为蓝图重塑,而一旦成功,每一位泰坦的权柄与位置,都需要新的继承者。
一条清淅而残酷的晋升之路——黄金裔、半神、泰坦摆在了他们面前。
这意味着,他们或将超越凡俗的宿命,成为支撑世界的法则本身。
“于是,黄金裔响应‘逐火之旅’,踏上了这条注定遍布荆棘与牺牲的不归路。
【万敌】
一个金发如燃烧火焰般竖立的青年跃入视野,他叫万敌。
他是所有黄金裔中的异类,性情如同未经雕琢的磐石,真诚、勇猛、果决。
最令人忍俊不禁的一幕,两人发现了一处天然温泉,万敌挑衅白厄:“比谁泡得久?敢吗!”
白厄沉默地看了他三秒,竟也一言不发地解开外袍踏入水中。
半个时辰后,万敌的脸红得象煮熟的虾子,嘴上却不肯服软:“怎、怎么了?你怂了要投降?”
“滚。”
又过了许久,只见白厄摊在地上,抱怨:
“这不公平。你比我穿得清凉多了。”
万敌见状,得意地哈哈大笑,两人望着世界的陌生星空,一时只剩喘息与零星的笑骂。
天幕下,史莱克众人看到这里,原本沉重的心情也不禁松动了些许。
小舞更是破涕为笑:“太好了,白厄他,原来也有这样的伙伴,这样的时光。”
然而,温馨的回忆转瞬即逝。
画面快速流转,最终定格在一座燃烧的竞技场中央。
万敌依旧咧开一个染血的、依旧狂放不羁的笑容
【歌耳戈之子,浴血代冠】响彻云霄。
他成为了纷争泰坦法则的化身,永恒的战争与争斗之神念于此凝结。
【遐蝶】
总是一袭紫衣的少女遐蝶,天生背负着名为“死亡之手”的诅咒。
任何生命体被她的指尖触碰,都会加速走向凋零。
她自懂事起便生活在无形的屏障之后,渴望触碰,恐惧触碰,童年是孤独的。
她继承了死亡泰坦的权柄。
古老的预言说:
“花海尽头,生者的魂灵将温暖汝之指尖,相拥之后,便是永恒的离别。”
或许未来在一片虚幻的、无边无际的彼岸花海中,他们微笑着。
一个个上前,轻轻拥抱这位一直如此孤独的少女。
她脸上绽放出的,是此生从未有过的、幸福而满足的微笑。
【那刻夏】
场景切换至某座庇护所庄严的元老院。
议题冰冷而重大:“是否继续投入一切资源,支持‘逐火之旅’?”
那刻夏曾是这项计划最尖锐的质疑者,认为其过于虚无缥缈。
直到他通过特殊的方法,亲眼窥见了预言中那个可能的新世界一角
此刻,面对着质疑与期待交织的目光:
“答案,显而易见。”
“我毫无疑问会选择逐火之旅。”
“世界的真理,我已解明。”
随即,缓缓展开一个属于纯粹求知者的、近乎狂喜的笑容: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美妙!真是绝妙!”
最后,他毫不尤豫地交出了自己承载的理智泰坦火种。
然后,他整了整袍袖,如同奔赴一场期待已久的学术盛宴,从容步向预言中注定的终结。
【阿格莱雅】
接下来的影象,让所有观者的心猛然揪紧。
美丽的黄金裔女子阿格莱雅,被元老院内的政敌以最卑劣的手段陷害。
政敌们挟用无辜平民逼迫她:“放弃你那可笑的逐火之旅,公开宣布它是谎言!
否则,这些人立刻因你所谓的‘大义’而死!选啊,伟大的圣女!”
她缓缓扫过政敌得意的嘴脸,又深深看了一眼那些惊恐无助的平民。
忽然,她微微笑了,那笑容澄澈如初雪消融。
“好。”她说,“如你们所愿。”
下一刻,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她自杀了!
“看清楚了吗?”
“这就是你们追随的领袖。”
真相大白,民众的怒火如火山喷发。
再无人敢公开质疑逐火之旅的正当性。
临死前,阿格莱雅用尽最后力气,将自己神性灌注到一串始终佩戴的朴素银手炼中。
将它交到了白厄手中。
“混蛋!畜生!”
“怎么可以这么卑鄙!阿格莱雅……!”
斗罗大陆这边,无数观众已气得双目赤红,捶胸顿足,
戴沐白一拳砸在身旁树干上,宁荣荣和小舞早已泪流满面。
唐三低沉的声音在一片啜泣与怒骂中显得格外清淅:
“很悲壮,但值得吗?
用最优秀的战力,去换一个虚无缥缈的预言和民众一时的觉醒?
如果活着,她能拯救的或许更多。”
他的话让身边的小舞等人愕然转头。
唐三没有回避他们的目光:
“情感上我敬佩她,但理智上,这不是最优解。
活下来,才有无限可能。”
【风堇】
总带着晴空般笑容的女孩风堇,是团队里的小太阳,她的存在本身就象一缕暖光,能驱散最浓厚的阴霾。
然而,命运赋予她的使命却关乎整个世界的穹顶。
因天空泰坦的陨落,翁法洛斯的天穹出现了一道无法自行愈合的、缓慢扩大的裂痕,黑潮正不断渗透。
需要一位继承者,以自身存在为线,去“缝补”天空。
“在彩虹桥的尽头,天空之子,将缝补晨昏。”
告别时,她一个个拥抱同伴,笑容依旧温暖璨烂,仿佛只是去郊游:“别哭呀,我只是……要去一个很高很高的地方‘工作’一段时间。
以后大家抬头看天空,最亮的那片云,就是我啦!”
她独自走向世界边缘,在那横跨天际的彩虹桥尽头,毫不尤豫地张开双臂。
她的身体化作亿万缕纯净的、带着彩虹色泽的光丝,如同最灵巧的织女,一针一线,温柔而坚定地将那道狰狞的裂痕缓缓缝合。
光芒越来越盛,直至她的身影完全融入那片新生的、完整的苍穹之中。
【赛飞儿】
最后的篇章,讲述了一个“骗子”的故事。
赛飞儿,一个因身负黄金血脉反遭陷害、沦落街头的女神偷。
她狡猾、机变、玩世不恭,似乎与“英雄”、“牺牲”这些词汇毫不沾边。
然而,就是这个被世界狠狠伤害过的人,做出了最惊人的壮举。
她散播了一个弥天大谎:“翁法洛斯的黑夜是暂时的,阳光终将永驻,因为这是泰坦们沉睡前的最后祝福。”
起初无人相信,但赛飞儿凭借诡计半神的能力,不断“制造”神迹,引导舆论。
当相信这个“谎言”的人越来越多,磅礴的信念之力触动了诡计法则,让谎言局部成真!
但代价是惨重的:
为了维持谎言绝对“真实”的表象,赛飞儿必须彻底切断与阿格莱雅等故友的一切联系。
,抹去自己存在的痕迹,孤身一人在各个庇护所之间流浪、表演、继续编织谎言,千年未曾停歇。
她的孤独,比遐蝶更加深重,无人可诉,无人理解。
画面一转,当恐怖的盗火行者突然袭击,欲夺取关键的“负世泰坦”火种时。
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了——赛飞儿。
在世人眼中,她只是个觊觎泰坦遗产的贪婪窃贼。
她利用层出不穷的诡计、幻象和匪夷所思的神速,硬生生拖住了强大的盗火行者,为火种转移赢得了宝贵时间。
然而,实力的绝对差距终究无法逾越。
激战中,盗火行者识破了她所有花招的内核——一枚看似普通、实则维系着谎言之力的古硬币。
硬币被夺走。
赛飞儿如遭雷击,力量瞬间溃散,从空中坠落。
她最后望了一眼遥远天际的光芒,眼中闪过一抹释然,又化为无尽的遗撼。
古老的箴言在她身旁浮现:“汝将与贪婪同行,亦将亡于分文。”
“不——!!!”
“那个该死的盗火行者!他抢走了她的硬币!”
“赛飞儿守护了奥赫玛千年啊!千年啊!”
斗罗大陆上,怒吼与悲鸣响彻云霄。
赛飞儿的故事,点燃了所有人胸腔中沸腾的怒火与恨意。
他们死死盯着天幕上盗火行者模糊的身影,将此仇此恨深刻骨髓。
他们此刻绝不会想到,这个身影在未来将与谁重叠。
天幕下的荒僻山涯,风声呜咽。
白厄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静静凝望着已然恢复平静的天空。
他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串微微发亮的朴素银手炼。
还有无数早已融入他灵魂的记忆碎片。
山风卷起他灰袍的一角,猎猎作响。
他极轻地合拢手掌,将手炼紧紧握住,仿佛握住了所有逝去的温度与誓言。
然后,他转身,一步踏入深沉的夜色,再无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