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庄仰着头望着皇上,眸子里满是泪水,她委屈。一腔的怒气却不敢言。
柔柔弱弱几十年,克己复礼早已刻在骨髓里。
自从皇贵妃得了六阿哥的抚养权,如虎添翼,虽还是对皇上皇后一如既往的尊重,可这地位与日俱增,早已赶超玉隐。
如今这后宫里,延庆殿都比永寿宫热闹。
皇贵妃与皇后关系甚好,如此一来齐月宾断然是不会替甄嬛求情的。
玉隐只好硬着头皮亲自去求皇上。
皇上并未松口,只是愣愣的说,她们一家就该发配宁古塔。
玉隐苦苦哀求,提及八阿哥,希望皇上念及与自己三年的情谊,至少放过甄玉娆,她才十四岁。本豆蔻年华,不该遭受如此磨难。
皇上终于松口,只说了句“那边寄养在钮祜禄氏的名下吧”说完便匆匆离开。
接下来的三个月,永寿宫无比冷清。皇上多日不来探望玉隐和八阿哥,而是夜夜留宿祺贵人的储秀宫。年羹尧一事暂缓,满朝文武百官意见分歧很大。年贵人被禁足,一时间皇宫内消停很多。
沈眉庄因六阿哥被过继给皇贵妃,心如刀绞,彻底对皇上失去了指望。只好夜夜饮酒买醉。
敬妃派人给玉隐传信,告知她眉姐姐的近况似乎不太好。玉隐心中一紧,连忙放下手头的事情,急匆匆地赶往眉姐姐的住处。
一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让玉隐不禁皱起了眉头。她定睛一看,只见屋内一片狼藉,空瓶罐子散落一地,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狂欢。这景象与眉姐姐平日里的端庄形象大相径庭,玉隐心中一阵酸楚。
“何必呢?”玉隐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些许无奈和心疼。
沈眉庄缓缓地抬起头,眼神迷茫而空洞。她看到玉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苦笑:“你来了?”那语气中充满了酸楚和失落,让人听了不禁心生怜悯。
玉隐低头捡起酒壶,将它拎到桌子上,“既知君王无情,为何还要替他生儿育女?”
“我总以为一切都能有转圜的余地,只要我做的足够好,就可以获得圣心。”她泪流满面。
“皇贵妃这一手着实是新鲜,以前都以为她是个深居浅出、不愿参与宫斗的妃子,谁料是深藏不露、等待时机,只怕比皇后还不好对付呢。”玉隐回想起那一次去安庆殿,齐月宾同自己说的话,那时候只是以为齐月宾所指的“她”是华妃,身居高位,现如今想来,她齐月宾恨的恐怕是甄嬛。
“你我还有嬛儿现如今都是人家的手下败将,已经输了。可笑的是连我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被拿去给人家做嫁衣,我可真真是活的失败。”眉庄又举起酒壶,一饮而尽。
玉隐快步上前,如疾风般迅速,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酒壶。只听“砰”的一声脆响,酒壶应声而碎,碎片四溅,酒液泼洒一地,空气中顿时弥漫起浓烈的酒香。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有些醉意的眉庄稍稍清醒了一些。她摇晃着身子,眼神迷离地看着玉隐,脸颊因为饮酒而泛起一抹红晕,如熟透的苹果般诱人。
“浣碧,你……你是怎敢来指挥本宫的呢?”眉庄的声音带着些许醉意,却仍不失威严,“你别忘了,本宫才是这寝殿的主人!”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冷笑一声,继续说道:“这一世你运气好些,傍上了个镶黄旗,才得以步步高升。可你别以为这样就能在本宫面前耀武扬威了!”
说到此处,眉庄的语气越发严厉,“上一世你不也是一个失意人?整日里郁郁寡欢,不得志。如今不过是稍稍得志,便如此张狂,真是可笑!”
此言触及到玉隐内心的深处,她猛的后退两步。瞳孔放大,震惊,“你竟也有前世的记忆?”
“妹妹此言看来,也是有着记忆吧。”眉庄平日虽不爱说话,却冰雪聪明,三句内便洞察人心。
“既然眉姐姐看透一切,妹妹也不必隐瞒。如今这地步,并非你我预期。现下你我只能结盟,拼上一拼。”
“好!如今我已无路可退,我就信你一回。”
皇贵妃家族地位日渐显赫,她的齐恒亲弟弟如今在朝中担任要职,接替年羹尧之位,执掌大军。钮祜禄氏连连遭受其弹劾,不如往日在朝野话语权重了。
皇贵妃深得皇后喜爱,一切事宜皆放权给其去做。很多时候后宫的晨会都由皇贵妃召开,皇后只以为躲懒、享受悠闲时光。
一日清晨,待众妃嫔散去之后,齐月宾叫住了玉隐。
“本宫今日发现六阿哥浑身起满红疹,太医院说孩子是先天遗传母族,本宫知道玉贵妃向来与沈贵人交好,你可知她以前有发过此病?”
“不曾,”玉隐摇头。
“罢了,过会儿本宫再让几位太医前来会诊。”她挡住玉的去路,有话要说。“玉贵妃,我知道你想来与那甄嬛交好,可很多事情你并知道真相,本宫只言片语也说不清。但你只需知道,本宫想来不会针对于你,便好。”
“是,皇贵妃娘娘向来从善如流,臣妾等自愿追随皇贵妃娘娘。”玉隐说着客套话。
“本宫要的,不是这虚的。”皇贵妃摇摇头,拉着玉隐坐到位置上。浅声对玉隐说,“这事,只有你能办。”
“何事?”玉隐偏头看着皇贵妃,心里忐忑不安,总是感觉不祥。
“这冷宫的甄嬛,就如荒野里的火苗,只要给她机会便可死灰复燃。若是想要永绝后患,必得斩草除根!”皇贵妃眼神坚定,决绝。
玉隐的心咯噔一声,她不明白此世为何皇贵妃如此痛恨甄嬛。
“为何?要置她于死地?她明明已经在冷宫里,生不如死。”
“玉隐,你与她毕竟连着血脉,很多事情就好比雾里看花,一旦你站在本宫的位置,看的清晰就明白,此等不忠不义的祸水,理应除之。”
玉隐顿时明白,若是皇贵妃亦是带着上一世的记忆,那一切便都可以解释的通了。她出身名门,血统高贵。年十六便嫁与皇上,是当年王府最早的一批人,也是追随皇上最为忠诚的一批人。
上一世正好是齐月宾与年世兰争锋相对的时候,齐月宾利用甄嬛对付年世兰以解心头之恨。只可惜上一世甄嬛放任宁嫔害死皇上,想必齐月宾心头有恨,毕竟她深爱皇上,不亚于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