祺贵人看似傻乎乎的,一张口便让人骑虎难下。
这怎么回答都不好。
若是说甄嬛确实该死,这往后宫里不免传言玉隐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连自己的老东家甄氏都背叛。若是维护甄嬛,又是真真犯了皇上的大忌。
祺贵人只不过是小试牛刀,先给玉隐一个下马威。
“妹妹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甄嬛是宫里的忌讳,皇上不让言此,妹妹你初来乍到,姐姐我给你提个醒。今日,本宫就当从未听过此番话。往后,还望妹妹你慎言!”
祺贵人见玉隐不好惹,便又开始客客气气的。寒暄了两句之后便离开,临走前,嘱托玉隐一定要把信件呈给皇上。
前脚祺贵人刚走,玉隐便把那信件给烧了。
哼声说,“想先拉我下水,门都没有。”
果不其然,祺贵人前脚刚离开永寿宫,皇后的人后脚就踏进门槛,前来找玉隐兴师问罪。
“江福海,皇后娘娘为何派你此时前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告知于本宫吗?”
眼睛长在脑瓜顶上,江福海丝毫没把玉贵妃放在眼里,愣是翻了一个白眼,而后大声对自己手下人说,“搜!给我仔细的搜!”
“放肆!”锦儿大喊拦住那些阉人,气红了脸,“贵妃娘娘的寝殿,你们也敢?”
“住手!”不远处传来皇后的声音,身侧有剪秋的陪伴。
“皇后娘娘,您看啊,这江福海竟然敢如此对待臣妾!”玉隐嘟囔着嘴,竟也撒起了娇。“臣妾最爱的五彩琉璃盏都碎了。”
见玉隐的面色上没有丝毫的不恭和敌意,皇后娘娘也微微放下了戒心。
摒退众人,单独玉隐说,“刚刚祺贵人可过来给你什么信件之类的东西吗?”
“信件?什么信件?难不成是甄远道贪污的罪证?”玉隐一脸的疑惑,“难道甄远道真的和他女儿一般做出大逆不道之事了?”玉隐这逢场作戏的本领真是愈发的高强,如今在皇后娘娘面前演戏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看着玉隐懵懂的眼神,皇后顿时明白祺贵人并未把信件交出。“没什么,是本宫多疑了。瓜尔佳氏一直与甄氏有联系,此番甄氏获罪,而瓜尔佳氏并未受到丝毫的连累,本宫怀疑是瓜尔佳氏背叛了与甄氏缔结的合约,这才能全身而退。”
一堆冠冕堂皇的话,玉隐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此时,她想的是如何在皇上判罪之前保下甄氏,尽自己的最大能力。
忽然,一念头从脑海里闪过。
“皇后娘娘,臣妾有事相求。”
玉隐跪在皇后面前。
“你先说,本宫视你为知己,自然是会全力以赴的。”
“臣妾族里有一弟弟宇辰,年满十六,正是成家立业的好年纪。恳请皇后娘娘为其略作筹谋。”
“好说。”皇后没当是多大个事。
“多谢皇后娘娘。”玉隐大叩拜谢恩。
傍晚,天色逐渐昏暗,乌云盘旋上空,连连下起了大雨。雨点过大,速度过快,敲打在地面上都冒了烟。
桌旁的玉隐心事重重,手里的海棠花手帕被她掐出了痕印。微咬朱唇,心头一阵猛跳。成败在此了。
“皇上驾到。”门口的小太监通传。
玉隐如临大喜一般,赶紧走到门口迎接,一脸的喜色。
“瞧你今日开心的,可是有什么喜事,讲与朕来听听!”皇上手里盘着菩提白玉串,眯着眼睛,即便刚从养心殿打理政务一身疲惫地过来。在见到八阿哥的那一刻,就被孩子的欢声笑语治愈 。
“这孩子真可爱,生的极为俊秀。只怕往后是第二个老十七。”
玉隐瞥了一眼孩子的眉眼,心头一震,难怪前段时间的流言四起,这孩子真是像极了果郡王。可是,为何呢?自己明明
玉隐赶紧走上前,岔开话题,“外面雨大,皇上怎么还要冒雨过来,万一淋湿感冒可如何是好?太后娘娘又要责怪臣妾魅惑君主了。”
皇上放下手里的八阿哥,让乳娘接了过去。“心烦,来你这里能静心。”
说罢走到饭桌前,喝起粥来。
“臣妾肯定皇上,答应臣妾一件事情。”
“何事?”皇上依旧喝着粥。
“臣妾族里的宇辰弟弟,年十六,正得皇后娘娘垂怜,封了个五品宗人府理事官。本无它求,只是这不争气的弟弟与那甄氏庶女甄卿妙结了孽缘,去年就对其下了聘,正等拜高堂了。如今甄氏获罪,臣妾弟弟只怕要肝肠寸断了。”
皇上放下羹匙,“这有何难?甄氏家族不可因甄嬛一人而九族获罪,这样吧,甄嬛直亲一族流放宁古塔,其余宗族不必受其牵连,如何?”
“臣妾多谢皇上开恩。”
饭刚吃到一半,门口不知何时来了惠贵妃。
“臣妾求见皇上。”语气生冷、倔强。
皇上紧皱眉头,“又来,昨夜就差点把朕的耳朵磨出茧子,今日又来这里喋喋不休。这眉儿如此偏执,贵妃之位朕给的着实有些欠妥。”
“皇上既然心烦,那不见了?”
“见吧,该来的,躲不掉”
“皇上,嬛儿是被人污蔑陷害的,臣妾以惠贵妃的身份恳求皇上彻查此事,还甄嬛一个公道。”
“公道?”皇后一下子怒了,“你说什么是公道?朕的女人与旁人私会,是公道吗?”
一下子氛围凝固,玉隐屏住呼吸。
眉姐姐眼神里一阵错愕,她感觉皇上话里有话。
“眉儿,朕待你不薄吧!你为何会联合别人来欺骗朕?”
从未在沈眉庄的眼神里看到过内疚,今日便看到了。
“皇上,”皇贵妃莲步生花走来。
窗外,雨停了。
你怎么来了?
“这后宫是臣妾治理不力,这才让皇上感到困扰,臣妾今日是来将功赎罪的。”皇贵妃轻柔说着。
“随你。”
“惠贵妃,你身居高位,却为皇上添忧,为一个品行不端之人求情,罔顾礼法,该当何罪?”
从未见过皇贵妃如此严肃的一面,玉隐从前真是小看这个病秧子了。
“沈眉庄,罔顾礼法,着褫夺封号,降为贵人,回去闭门思过去吧。”
玉隐刚要上去求情,不料被皇上拦下。“不必,眉庄你还是管好自己吧,往后六阿哥也不必你亲自照料,怕你是非不分带坏孩子。皇贵妃来抚养六阿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