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贵人一副不甘示弱的模样,嘴唇微动,本想反驳什么,却被玉隐一把拦下。她摇了摇头,示意淳儿不要在此时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
淳儿立刻明白玉隐的用意,两人虽未说话,却在短暂的眼神交流下,了解彼此的心意。
淳儿低眉说,“富察姐姐说的都对,淳儿往日若是做出什么对姐姐大不敬的行为,还请姐姐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淳儿吧。”
听此低言,富察贵人一副舒心的模样,笑道,“这还差不多,量你也敢表里不一。”说罢,便径直走开,不再找淳儿的毛病。
锦儿一副心高气傲,“娘娘,刚刚富察氏这般无礼,您为何不治她一个大不敬?”
“算了,莞贵妃待产,就当今日是替那孩子积累福报了。”玉隐双手合十,轻闭双眼,拿起玉珠喃喃念叨,祈祷上苍保佑,甄嬛生产母子平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个时辰后,已是夜半。皇上睡眼朦胧,皇后倒是依旧坐的端正,国母形象确实毫无挑剔。
皇贵妃等的不耐烦,微眯睡着了。
一众妃嫔皆窃窃私语,虽不敢大声宣扬,却也在私底下抱怨为何让众人苦等至此。
小糯子悄咪咪走到玉隐的跟前,恭敬说,“娘娘,夜深了,您这身子是经受不住如此寒凉的,不如进偏殿等候吧。”说罢,径直引着玉隐走进碎玉轩的偏殿。
碎玉轩所有人皆忙于莞贵妃生产之事,以至偏殿无人。小糯子连忙呈上几件上等的衣袍,“娘娘,您多穿点,别受了寒凉。”
“你这小子,如今得了皇上青眼,却不忘当年贵妃娘娘的提携之恩,是个知恩图报的。”锦儿一副满意的模样。
小糯子丝毫的架子,弯着腰含笑说,“这是自然,玉贵妃娘娘对小的和余答应的恩情,没齿难忘。”
“瞧你那模样?是有什么事情相求?”锦儿一眼便看出了小糯子的请求。
“诶呀,”小糯子有些难为情,脸颊扑红。殿外蟋蟀声此起彼伏,一股股热浪扑面。他伸手抓挠后脑勺,咧着嘴说,“小的确有事情求贵妃娘娘做主。”
“说,”玉隐端起小糯子刚递上的茶,杯盖轻挂茶沫。
“这余氏虽做了答应,可皇上如何都不愿意去她那里,您也知道,这后宫的妃子若是失了宠,如冷宫”
闻此,玉隐将那还未入口的茶杯放下,“这皇上喜欢谁的事情,本宫可做不了主。锦儿,我们走。”严肃神情,起身径直离开。
既出了偏殿,玉隐索性打算进寝殿瞧瞧长姐。
刚一进门,菊青端了盆浓稠的血水正打算往外出,差点冲撞玉隐。
“长点眼睛!”锦儿瞪了菊青一眼。
菊青手一哆嗦,连忙求饶。
“去忙吧,注意着点,这可是贵妃娘娘。”锦儿声音渐柔,玉隐此刻才明白,这种恩威并施才是宫里最好用的手段。
只见那菊青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望着玉隐,而后又匆匆离去。
见玉隐前来,太医院院判前来拜见。
“如何?”
院判惆怅悲婉,无奈摇头,轻捋胡须,“莞贵妃在得知自己母亲消息之时,已然有血崩之势,只怕有性命之危”
玉隐含泪。
大喊,“温实初、卫临,你们向来知晓莞贵妃脉象,须竭尽全力为其医治!”
“娘娘,微臣”温实初声音带着哭腔,不像是装出来的。
此刻玉隐才明白,长姐性命垂危是真的。
孩子呱呱坠地产婆欢喜大喊,“恭喜皇上,是位公主。”
声音逐渐远去,可玉隐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比起刚出生的公主,玉隐更在意长姐的安危。
温实初小声在玉隐耳边说,“谁也没想到,这一世竟是如此。若有什么话,还请娘娘尽早说。”
“去通知皇上去,快!”玉隐放声,此刻已忘记顾及贵妃礼仪。
“不用了。”帘帐内传来虚弱且熟悉的声音。
“长姐!”玉隐不顾自己的身子,第一时间冲了过去。
手指冰凉,面色惨白,拼尽全力说,“玉隐,罢了本宫自己知道自己的身子,自那日被皇后一干人等下毒陷害开始,就没打算让本宫活着走出产房”
此刻,玉隐回头望着温实初,眸子里是恨意。“既早知晓,又为何不阻止长姐诞下这孩儿?”顷刻间泪水落下,满脸的心疼。
槿汐早已将其余人等摒退,带着小允子出门等候。
门外的皇上及众人乐开了花。
虽是位公主,他亦是开心的不得了,很久没有如此常怀大笑了。
而皇后及其余妃嫔更会庆幸她所生并非皇子,不然母凭子贵、只怕后宫是甄氏的天下了。
无人会顾及甄嬛安危。
温实初面色为难,纠结再三才说,“嬛儿自知曾经罪孽深重,只希望今生能多恕一些过,这才不忍心让那孩儿胎死腹中,宁可”话至此处语凝噎
“温大人,”玉隐起身下跪,吓的温实初赶紧将其扶起。“娘娘,万万使不得”温实初不敢大声,怕惊动外头的皇上和娘娘们,只好小声说着。
“一定要救救长姐”玉隐苦苦哀求道。
“玉隐,罢了。让温实初出去吧,本宫同你有话要说。”
玉隐从未见过长姐如此憔悴,像是留遗言一般。
温实初叩拜后匆匆离去,唯留两人独处。
“长姐,妹妹定要想出救你的方法。温实初没办法,那就去找卫临,若他也没有,那就”
“玉隐,”甄嬛一副将死的模样,使出全身力气,喊了一声她的名字,“这一世虽短暂,却也有不一样的经历,谁说那高高在上的贵妃之位好,倒不如做那民间的白头夫妻来的自在些。”眼角泪水沁湿。
“长姐”玉隐哽咽,她舍不得她的离去,恨不能替她去死,从前如此,现在更是如此。
“甄氏家族就托付给你了,玉隐,长姐对你很是放心。另外,照顾好父亲母亲,还有玉娆。”
言罢,甄嬛轻轻地松开了玉隐的手。
这一瞬间玉隐再也绷不住了,痛哭流涕。大声喊道,“长姐,就算是死,也应该是妹妹替你。”一时间哭的悲伤,泪水将自己淹没。
模糊间感受到胸前的白玉坠子闪闪发光,一股股热浪在胸口波荡。
她取下白玉坠子,放于手心。只见那半块透着金光的上等白玉忽明忽暗。
玉隐喃喃说道,“若上次被华妃偷袭是你救了我,那就请你救一救我的长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