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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报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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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沉闷、拥挤的房间里,一抹血色的烛光点亮了昏暗的环境,但非但没给人明亮透彻的感觉,反而尽显压抑。

一个头发杂乱,满脸胡须,眼中尽是岁血丝的中年人颓废的坐在一张椅子上。

塔德尔,这个黑帮的首领。

此时此刻,他死死地盯着放在书桌上的那一本通体漆黑的书籍,神色里的惊恐、渴望、贪婪交织,让他的面容变得宛若恶灵一般狰狞。

就象是一头快饿死的狼,遇到一具中毒死去的尸体,哪怕明知道有危险,但也死死不愿意放弃。

因为这本书,可以给予他力量,给予他无法想象的力量。

什么荣耀、名声、善恶、报应,甚至是金钱,都是虚的,唯有力量,才是真正决定一切的东西。

塔德尔永远不会忘记,曾经他的弟弟惨死在他的面前,而那些城中所谓的执法官,天天喊着公平公正的贵族老爷,对那些明显的证据装作完全看不见。

甚至那些杀了他弟弟的黑帮人,都能明确的知道他什么时候举报,甚至半夜杀上了门来,要将他捂死在房中,沉入河底变成一具无名的尸体。

如果不是被幸运女神关注,他当晚回家晚了一步,与前来的杀手错过,恐怕也走不到今天。

从那以后,他就坚信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所谓的报应,有的只有力量,至高无上的力量。

正是因为有了力量,他才能将当年杀了他弟弟的仇人千刀万剐,要是能获得更大的力量,他甚至能成为这座城中的人上人,不仅不再受欺负,才能成为真正的掌控者。

而这本通体漆黑的书,就能给他这个力量。

这力量可以让他成为城中那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不,是那些高贵的贵族老爷,也得在他的身下当狗。

因为这涉及到了传说中神秘而又恐怖的巫师,在这个卡克王国之中,他们都是诡异无比的存在。

即便是在黑市上隐约打听,都能被人盯上,要是被证实了,恐怕能掀起一场大范围的腥风血雨。

哪怕他将跟他一起探索地穴的兄弟手下都给杀完了,黑帮损失了一半的力量,保证的消息除了他以外,没有任何一个人知晓。

但那颗悬着的心,却至始至终都没有放下去,尤如一块巨石压在胸口,无比沉闷,却又挪不开,让他愈发烦躁,甚至癫狂。

此刻,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本书,内心的悔恨跟贪婪交织,以至于让他感觉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给攥住,难以呼吸。

这本书跟传说中的巫师有关,但阅读这本书,却有着未知的危险,因为他找过将死之人来看过,可对方大部分都变得癫狂,甚至有部分七窍流血而死。

就算有极少部分能够成功打开这本书的,可他们又不识上面的字。

毕竟在这个封建、混乱、黑暗的中世纪,知识可不是什么普及的东西,那是属于贵族或者上层人士所拢断的珍贵之物,底层的人除了被赏识以外,根本不可能有任何获得的机会。

当然,他也可以尝试将这本书拿去城中的图书馆,去找那些书记官翻译。

可先不谈暴露的问题,单单是那昂贵的金额,都让塔德尔十分的肉疼,因为这些贵族老爷可不是什么慈善的存在,他们手底下的血债比一个黑帮的人加起来还要多,心灵更是比那传说中肮脏的吸血鬼乃至于狼人都要狠毒。

所以眼下摆在塔德尔的面前的就两条路,一是自己自主去学习相关文本语言,另一个,就是找平民出身,却有机会能够学习文本的贱民帮他翻译。

显然,他选的是后者。

毕竟一群贱民而已,利用完就杀了,也不会给他带来什么危险。

可能够有机会识字的贫民十分之少,至少在他所能涉及的局域内,已经被他利用完,死绝了。

“如此,只能尝试去别的局域了,可如果动手的话,极有可能会迎来帮派冲突,但偏偏为了保守秘密,我将本帮派的人毒杀了一半以上,如果起冲突的话……”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突然间,在这死寂的房间里,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塔德尔眉头一皱。

‘一群废物,发生什么事都要过来找我。’

但他还是收起了桌上的黑色书籍,贴身藏好,语气带着恼怒道:

“进来。”

可是门外没有任何的回应,只有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沉闷、压抑,给人的感觉就好象一块巨石堵着心口,几乎喘不上气来。

“恩?!”

如此异常,瞬间让塔德尔警觉了起来。

同时内心不由有些暗恨那些在外的守卫没有发出任何的警报,就让敌人混了进来。

但塔德尔下意识忘记了,就是因为他为了保守这个秘密,毒杀了帮派大部分跟随他而去的精锐,才导致现在几乎几乎无人可用的局面。

“是我安排的是有的结果吗?那行,我出去看看……”嘴上似乎对来人的身份没有任何的怀疑,但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却悄无声息的握住了腰间的弯刀。

在狭小的房间里,短短几步就走到了门口,可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的敲门声,突然停了。

塔德尔不由面色一沉,但手中的动作并没有停止,扭动着把手,打开了房门,一步跨出。

门外是两具倒地的尸体,都倒在了地上,脸朝下,看不清面孔,但却穿着他手下的衣服,浑身是血迹,似乎没了声息。

“这是……”

塔德尔见此一幕浑身一颤,好象感到十分的震惊。

而就在这一刻,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了声响,仿佛有什么人正从视觉死角处扑出,那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正在朝他要害精准地刺去。

可塔德尔脸上没有任何的惊慌,反而露出了一抹狞笑。

只见他手中的弯刀猛地抽出,左右脚一个步伐变换,腰间猛然用力,将所有的力量集中在手上,整个身体九十度回转,巨大的力量全部凝聚于手上,冰冷的刀锋甚至掀起了破开一切的风声,直接将身后的偷袭者一刀斩为两半!

回旋斩!

这是他花费了五年的时间,大量的金币,才从一名真正骑士手中所学到的骑士秘术!

当年就是凭借着这一秘术,连斩杀七位前任黑帮首领以及其心腹,才登上此位!

“想要我死的人多了去了,就凭你?!”

脸上带着狰狞的神色,塔德尔想上去补一刀,让对方死的彻彻底底。

可当看到偷袭者的脸后,他脸色却陡然一变。

因为偷袭者,正是他的手下。

但这手下的咽喉处已经被一刀贯穿,脸色无比的苍白,分明是死去已久了。

可一具尸体,怎么会偷袭人?

不、不好!

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幕幕,塔德尔瞬间意识到了什么,拼命地想转身,可惜来不及了。

刺啦——

这是匕首刺入喉咙的声音。

噗!

这是匕首拔出,鲜血喷涌的声音。

‘不,不可能,是谁……’

塔德尔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惊诧神色,可身后偷袭的人,却丝毫没有解开他疑惑的打算,一刀接着一刀,毫不尤豫的插入他的要害位置。

一刀……贯穿喉咙!

一刀……刺入心脏!

一刀……直插脑干!

随后,偷袭者直接将刀迅速的抽出,整个人急速地后退,连给他临死反扑的机会都没有!

“不、不……嗬嗬!”

塔德尔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神色,死死地捂住喉咙,似乎想止住那血,可惜没有任何的作用。

‘不、不,我不能死,不能死!我才刚刚得到巫师书,要成为了伟大的巫师,怎么可能死在这里……’

脑海里残存的意识疯狂的呐喊着。

他不想死,费尽心思的走到今天,他真的不想死。

可脆弱的肉体并不会以生灵的意志而转移,伴随鲜血不断从伤口处涌出,生命的气息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散。

‘巫师书、对,巫师书……’

倒在地上的塔德尔似乎想到了什么,倒在地上的躯体用尽最后的力气蠕动着,从怀里颤颤巍巍的取出了一本书。

可他还没来得及打开,一只有些消瘦的手就从视野之中伸出,直接抢走了这本漆黑之书,断绝了他一切的希望。

“不!嗬嗬……”

塔德尔发出了最后的哀嚎,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终于看见了偷袭者的身影。

那是,之前他所杀死那位男孩的哥哥。

对方在刚刚穿着自己手下的衣服,倒在地上装尸体,又以真正的尸体放在门后,在其倒下的过程中伪装成活人偷袭,一举骗过了他转身将后背露出来,从而一刀入命。

作为身经百战的老手,塔德尔瞬间就想清楚了一切。

可是这个时候想明白了已经迟了,因为死亡的阴影,已经开始如影随形而来。

不知为什么,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突然回想起了当初,杀害他弟弟的仇人,倒在他面前的那一幕,对方也同样是这种不甘、愤怒,又面对死亡无力的眼神。

原先他一直以为这个世上并没有报应,但现在看来,原来这,就是报应吗?

当鲜血染红了一地,那具倒在地上的身影也没有了任何的动静,偷袭得手的诺伦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

不管他是用什么方法将对方杀死的,偷袭也好,下毒也罢,卑鄙是卑鄙,但胜了就胜了,没有任何的说法,毕竟一位失败者,远没有资格去评判成功者的侥幸。

诺伦没有再去看倒在地上的塔德尔,一步跨入了他的房间之中,一段时间后,就从中走了出来,而在他的身后,已然燃起了熊熊的烈火。

他悄无声息地找一处窗户,从二楼爬下,很快就离开了此处。

而这里的火焰越来越大,由于二楼的人都陷入了沉睡,楼下的人又死的差不多了,当火焰彻底笼罩整座小楼时,侥幸醒来的人,几乎不太可能逃出这里。

其中一切的罪恶,都会随着这场火焰埋葬。

这冲天的火光哪怕在深夜,依然吸引了不少视线,不知道是出于看热闹还是想趁火打劫,有不少贪婪的目光,躲在暗处的阴影,纷纷聚了过来。

在一处昏暗的小巷中,诺伦的身影出现在了那里,看着远处燃起的熊熊烈火,那照亮黑夜的火光,不言不语。

他并没有选择带走安德的尸体埋葬,在这个罪恶、肮脏,力量至上,就连尸体都被亵读成亡灵的世界,或许葬身于火焰之中,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毕竟火焰既代表了死亡,也代表了新生。

从脖子上取下那一条木质的项炼,又从怀中取出了一条,这是原主跟他弟弟安德的遗物。

诺伦将它们丢进了火里,轻声道:

“虽然我不信仰神灵,但我还是虔诚的祝愿你们,能够在理想的天国中,获得永生的幸福,圣洁的光辉照耀着你们纯净的灵魂,直至永恒。”

“谢谢。”

那噼里啪啦的声响中,似乎传来了一句有些失真的话语,眼前的视线仿佛在这一刻都显得有些模糊,火光升腾而起,灸热扭曲的空气,倒定不停的阴影,让诺伦好象隐约看到,火焰之中有两道一大一小的身影,向他行了一礼。

而当再度回过神来时,一切的异象消失不见,宛若午夜梦醒时的幻觉,让人分不出真假,又看不真切,但那缺失的情感,却在这一刻,彻底归来。

看见这两行,诺伦沉默了片刻,随后不再尤豫,转身离去。

越过那因熊熊大火而不断聚过来的喧闹人群,沉默地往外走去。

他孤寂的身影在那冲天的火光下越拉越长,越来越暗淡,直到最后,消失在那了一抹无尽的夜色里。

而自此以后,不再有穿越客,也不再有已亡魂,只有一个灵魂不属于这个世界,又继承了亡者一切的异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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