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这是接近黎明的时分,但也是夜最深的时刻。
哪怕是在贫民区十字巷,那贩卖着肉体,想要整夜欢愉的ji女,也趴在那油腻的肚皮上沉沉的睡去。
十字巷中的一处小楼,这是塔德尔的黑帮所在的据点。
他们依靠贩卖ji女的姿色,不断地掠夺着他人手中的铜币乃至于银币,然后又不断的扩大势力,对一片局域内的贫民横征暴敛,以此来供养自身。
压榨、剥削、血腥、残忍,最终在血肉尸骸上堆砌出那虚假的繁华,这就是卡克王国数百年来,每座城市不变的底色。
此刻正值深夜,负责看守小楼大门的两个守卫连打哈欠,完全没有警剔周围的情况,整个人都是松垮的坐在地上,有一言没一言的聊天。
毕竟只是一群恶棍无赖的组织,你不能指望对方能够像正规精锐士兵那样严格守岗,要不然他们也不会窝在贫民区这种破地方了。
聊了一会过后,其中一个鹰钩鼻的无赖骂骂咧咧的向一旁走去,转进了一个有些阴暗的小巷,掏出那东西,似乎是要排泄。
毕竟这是平民区,没有专门的厕所,屎尿完全是随机排放,整条街道不仅暗黄泛黑,还恶臭污秽,就连城卫士兵都懒得过来巡逻。
嗞——
一道黄色的液体喷出。
众所周知,男人在这个时候警剔性一般都是最弱的,所以他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身后不断靠近的身影。
直到一只手伸出捂住他的嘴巴,他才察觉到不对,可是一把匕首却在黑夜中闪着寒光,无声无息地划过了他的脖颈。
砰——
尸体倒下。
“第一个。”
夜里喧嚣的风中似乎传来了这么一个声音,但随即又消失不见。
“那家伙怎么还没回来,撒泡尿得需要这么久,他妈的,不会又去找女人去了吧?”另一边,等了许久还没见人回来的恶棍骂骂咧咧的一声,然后朝刚刚同伴离开的方向走去。
当他转入小巷时,却看到了一具倒地的尸体。
他脸色瞬间大变,可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把匕首就从阴暗处而出,将他的心脏彻底贯穿。
“第二个。”
片刻过后,诺伦的身影出现在了小楼的门口前,此刻已经没有了警卫。
他看了一眼没有任何月色的天空,忽地笑了笑:
“月黑风高,还真是一个……杀人夜。”
这个年头武器并不是很难买,杀人的时机只要愿意等,也总能找到,再说了,一个不入流的黑帮,以他前世的经验来看,还真没那么难对付。
而小楼里正在熟睡的人并不知道,门外迎来了一位从死亡归来的弑者。
靠近大门,诺伦看了一眼破旧,开门很容易就能发出声响,让里面的人知道有人进来的大门,思索了一下,最终决定从侧面已经完全破损的窗户口爬入。
一进入其中,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房门敞开着,老旧的床上跟角落里,倒是躺着几具浑身赤裸的男女身体。
诺伦判断了一下局势,脱掉鞋,尽可能的不发出声音,随后拿起匕首,毫不尤豫地朝那他们走去。
这些黑帮中的恶棍无赖,天天趴在女人肚皮上,也只会聚众欺人,虽然战力的确不咋地,但要是人多联合起来,还是能造成不小麻烦的。
尽管他成功偷袭干掉了门口的两个守卫,但那是趁其不备,如果要潜入小楼之中救人,一旦弄出了什么动静,很容易让这些睡过去的人察觉醒来。
到那时候就是以一敌多了,即便是他,也会有着危险。
所以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些睡过去的人,永远醒不来。
那句话怎么说的?只要把目标全部杀完,就是成功潜入了。
昏暗之中,诺伦转动的那把匕首,直接一一朝房间里所有人的脖子一抹。
他没有什么在这里陪觉的女人都是无辜者,没有必要害她们的想法,而是全部解决了,不留任何的隐患。
不然其中有一个要是察觉到不对,醒来尖叫出声,死的就是他了。
同时为了防止这里的血腥味被外面的人警觉,诺伦还贴心地往出血比较少的地方捅,更用布条或者衣物将伤口给堵住,避免血腥味散发出来,离开之前还把房门给带上,夜晚窗户的通风、房门的遮堵,以及那无处不在的屎尿味,外面的人很难察觉到里面的不对。
紧接着,他用同样的方法,进入了另外几个房间,送给了里面的人一场永远醒不来的噩梦。
可到了大厅的时候,这样的方法就不管用了,毕竟人一扫过去起码有十几个,还有两三个说不定见过血的恶棍。
血腥味哪怕再小,可只要抹多几个人的脖子,后面的人终会有所察觉。
不过诺伦在此刻仔细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是一股酒味。
看来昨晚这里有不少人喝了酒。
也对,酒跟色一般是相匹配的,更别说这个以娱乐为产业的十字巷。
诺伦思索了片刻,随后无声无息地拿起了一个还有一些酒液的瓶子,倒在了身上,顿时间,浓烈的酒味充斥着鼻腔,完全遮掩住了那淡淡的血腥气。
随后,他沉默无声的举起了小刀,往人群之中走去。
捂住口鼻,匕首用力往脑干的位置一捅,然后用衣物堵住伤口出血,然后又用一旁的酒液浸洗刀片。
而他身上浓烈的酒味,哪怕是经过那些恶棍的身边,也让那些在午夜梦回,意识模糊无比的恶棍也以为是身边的同伴半夜起床上厕所,并没有任何的警剔心。
即便是杀到最后,哪怕是浓烈的酒味都已经遮挡不住了淡淡的血腥味时,剩馀察觉到不对的人想挣扎的醒来。
可昨夜喝的实在是太醉了,再加之一有动作,就被诺伦察觉到不对及时杀了。
很快,该黑帮一楼的所有人,全部死绝。
‘虽然过程中遇到了一些危险,其中差点有人醒来察觉到不对,但也被我及时杀掉,结果倒是挺顺利的。’
诺伦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目光微动,
‘不过想想也对,要是这个黑帮真的令行禁止,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能警觉,那他们就不可能窝在这小小的贫民区,只敢欺负那些没背景,没势力,甚至不敢反抗的贫民了,而是去真正的内城争夺粮食、矿场,甚至贵族领地等这个世界真正的宝物了。
毕竟越是严格的组织,对方的图谋成就也就越大,不可能会窝在这小小的贫民窟里搞这种q色交易。
当然,即便其中大部分人是草包,但终究是有少部分精锐的,这也是贫民区帮派的中坚力量,真正的根基所在。
要不然要是真的这么容易得手,这个塔德尔率领的黑帮早就被灭了,不至于活到今天。
想到这里,诺伦不由抬头,向大厅的一处楼梯看去。
这是通往二楼的楼梯,楼上似乎是一个个房间,专门供这个黑帮真正的精锐人物,以及那些所谓贵客居住的地方。
‘所以这些人,都在二楼吗?’
……
很快,一个跌跌撞撞,步履跟跄,穿着黑帮衣服的身影上了二楼,似乎是因为酒醉的原因,他披头散发,看不清面容,手脚胡乱的比划着名,浑身更散发着酒味,似乎迷了路。
不过这道身影看着像醉汉,但行走之间却在不断的打量着二楼周围的环境,此人正是诺伦。
让他有些惊讶的是,二楼的防守相当的松懈,几乎跟大门差不多,也就那两三个守卫,并且象是刚升上来上去不久一般,并没有精锐的感觉,反而还象下方大厅死去的恶棍无赖一般松驰。
‘虽然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但是……’
头发下的诺伦微微垂下了眼皮,眼里没有任何多馀的情绪,尽是那种冰冷的淡漠。
而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转角处,却突然传来了一道骂骂咧咧的声音:
“老大是怎么一回事?动不动就把人关在自己的房间里,然后弄一具尸体出来!”
“老大有自己的考量,你不要管的这么多,免得死的不明不白,明明是中毒,却被说成意外溺亡。”另外一道声音冷淡的出声提醒道。
似乎这番话带有什么极大的分量,原本那道还十分不满的声音顿时低了下来:
“没有,我只是问问而已,对此绝对没有一丁点好奇,没有一丁点。”
废话,本来他们就是一楼的黑帮外围人员,之所以能够上来,还不是因为二楼的精锐都已经死的差不多了。
而为什么说死的差不多,对外是宣称在一次城外冒险中的折损,可是帮内的知情人都有了几分怀疑。
毕竟折损再怎么大,也不至于就黑帮老大几个人回来,更别说回来这几个人,莫明其妙的被毒死,然后沉到了河里。
在那之后,塔德尔更是变得喜怒无常,还时不时做出一些奇怪的事,比如找那些懂得上层的贵族老爷们所用文本的孩子,又比如动不动就消失在黑帮内,让人不知道他的去向。
这种跟以往截然不同的行为,虽然自家老大拼命掩饰,但是身边的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恐怕是获得了什么珍贵的……
想到这里,刚刚抱怨的满脸肥肉的男子浑身立马打了个寒颤,不敢想下去。
毕竟自家的老大可不是什么心善的主,要是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恐怕自己尸体第二天就会被丢到巷子里喂狗。
“算了,算了,还是快点把这具尸体给沉河吧……”
就当两人转过个弯时,正好与赶来的诺伦迎面碰上。
“混蛋,你怎么上来这里了?你他妈是听不懂帮里的规定吗?想被丢到巷子里喂狗吗,还不赶快下去!”
本就憋着一肚子火的肥肉男子,见到对方违反规定上来,顿时怒骂道。
可见诺伦似乎喝多了,在原地跌跌撞撞的不肯走,他不由大骂一声晦气,不得不满脸不情愿的上前,想把诺伦抓住丢到楼下。
可就当他靠近之时,诺伦突然一个重心不稳,直接躺到了他的怀里。
后者脸色顿时变成猪肝色,刚想大骂出口,可却突然愣住了。
因为一把小刀,在这一刻,直接贯穿了他的心脏!
他想喊出声,可是整个人直接被诺伦压到了身下,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真是一个废物,还能被一个醉汉给撞倒。”远处搬尸体的恶棍同伴不由嘲笑一声,直接上前。
可当他靠近了一定的距离之后,却突然顿住了脚步,因为他在这浓烈的酒味中忽然闻到一股极淡极腥,但却又非常熟悉的味道。
这是——
死!
就在他愣神的一瞬,看似倒在地上不醒人事的诺伦,那一直所积蓄的力量在这一刻猛然爆发,整个人象豹子一样扑了出去,空中只能见到一轮银色的刀光!
唯见一道血花从脖子处飙出,在一旁的墙壁上撒出了一道殷红的血线。
砰!
另外一个瘦高男子满脸不甘地倒了下去。
诺伦站起身来,看了一眼两具尸体,以及周围再也没有任何的守卫,根据刚刚的话,大概明白了原因所在。
大约就是前段时间,掳走他弟弟安德的这位黑帮首领塔德尔,在城外的遗迹中不知获得了什么珍贵的宝物,将这个黑帮知情的精锐,都给杀的差不多了,才给了他可乘之机。
而也正是因为这宝物,才导致原主的弟弟被拐走,本身也灵魂消逝,直到给他这个穿越来客夺舍了身体。
‘果然,天不会突然降横财,但也不会突然降横祸,一切都是有原因的,不过我对对方的宝物并不感兴趣,还是快点找到原主的弟弟安德才对……’
就当诺伦准备行动的时候,他眼睛随便扫了一眼那个瘦长男子手上提着的尸体,却浑身突然一僵,眸陡然睁大。
这尸体的面孔是如此的熟悉,哪怕没有亲眼见证过,但那灵魂中不甘的残念,依然让他瞬间弄清了这具小小尸体的身份。
诺伦怎么都没想到,花光了原主最后的铜币,抱着解决执念的心思,冒着杀人的危险,来到这里所救的人,却已然变成了这冰冷地板上蜷缩的尸体。
真相事实来得如此突然,以至于让他差点没反应过来。
原主自愿放弃了灵魂,付出了包括生命所在的一切,就是希望他能够救下自己的弟弟安德。
可如今,所要救的对象,却已经变成了躺在地板上蜷缩的一具冰冷尸体。
现实是如此的残酷,根本就没按照他预想的方向走。
看着这一幕,诺伦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他没有说任何的话,也没有做任何多馀的事,而是跨过了安德的尸体,没有停顿,亦没有回头,径直朝眼前的房间走去。
诺伦不想知道安德是怎么死的,也不想知道他为什么死,更不想知道这一切的前因后果。
他唯一只知道的是,今晚,这一座小楼里的所有人,都要下去给安德——
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