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完了?”
阁楼门口,萧选低着头走了出来,听到韩驰的话停下了脚步。
“恩。”
“你和萧近可不象啊。”
萧选瞳孔一震,往事浮上心头。
“你认识先师?”
“见过几面,那老头可比你潇洒很多啊。”
韩驰说罢便上了楼,留下萧选在那里沉思起来。
钱大发说的没错,自己心里压着的事情太多,反而束缚了自己。
江湖并非邓飞设计的机关,仅凭现代人的信息差就能赢得所有。
前世中自己一无所有的时候,不也是每个机会都要去争嘛。
如今因为有了《科学练武法》和几件宝物,难道就这样知足了?
为何不争?
想那邓飞便是如此,最后败给了争了天下的周仁杰,最后孤独而死。
从楼阁走出来之后,萧选便觉得轻松了许多,对今后的一些计划也有了新的看法。
而此时楼阁二楼,钱大发从窗口看着萧选远去的背影,心中也五味杂陈。
“若是当年我向他那般谨慎,事情会不会不一样呢?”
“既然发兄如此想,为何还要劝他去争呢?”
钱大发有些不甘的说道:“因为当年错的不是我!”
“可惜这次的绝杀令是个乌龙,我派人调查过,给万谦下毒的是个代号‘无妄’的新人,不是我们要找的‘无规’。”
“都是一丘之貉,有什么不同呢。”
钱大发眼中满是恨意,他恨不得杀死绝杀门的每一个人。
但十几年下来,绝杀门的势力越来越强,而他的盟友却只有韩驰一人。
“发兄,今日之事怎么跟小友解释?”
“权利嘛”钱大发想起萧选的话,“小友也长大了,是时候告诉他真相了,之后还要麻烦你呀。”
入夜,钱宅。
钱小友正大汗淋漓的躺在院子的草坪上,喘着粗气,望着天上的星星。
院中的那颗槐树,此时已经皮开肉绽伤痕累累,不过上面挂着的血肉也证明了它没有被动挨打。
此时钱大发走了进来,看到婢女和下人都颤颤巍巍的守在一旁,连忙轻声唤过来几个。
“这是怎么了?”
“老老爷,少爷自从回家之后,就在院子里练拳,再然后就不知为何疯狂捶打那颗槐树发泄。”
此时一旁的下人也说道:
“是啊小的们心疼至极,还说让少爷打我两拳歇歇气,可少爷太善良”
“少爷到现在连饭都没吃,老爷你赶紧劝劝吧。”
钱大发点点头,慢慢走到钱小友身前,轻咳两声。
而钱小友并未起身,只是沙哑的问道:
“父亲,那两个劫匪审问的怎么样了?说没说是谁指示他们伤害我朋友的?”
“萧选已经知道真相了,你爹把雷云都赔给他了。”
“那我应该赔他什么?”
见钱大发迟迟没有回答,钱小友再次哽咽的问道:
“当时他以为一切都是冲我来的,还傻傻地舍身护我,你说啊!我该赔给他什么呢?”
“他是个不错的朋友。”
“还会是吗?”
钱大发叹息一声,心想以前自己赶走过儿子带回来的那么多的江湖人士,却没见他哭闹过一次。
原本以为他是从小就听话,但现在却明白,他是从小就能看透谁是真心。
“当初万谦中毒的时候,鬼刀门的王洪和萧选巧合地失踪了。
而当你韩叔查出万谦所中之毒是绝杀门之毒的时候,萧选又巧合的出现了,还主动卷入万家的事情里,所以我不得不防。”
钱小友坐起身,疑惑的看着他父亲。
“为什么?这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娘就是死在绝杀令下的。”
“什么?!”
钱小友仿佛受到晴天霹雳一般,呆愣了好一会,才听他父亲细细解释起来。
原来当年钱大发刚刚在福州发家的时候,便受到了一枚绝杀令。
“绝杀令不是只给罪无可恕之人吗?”
“天真!绝杀门做的就是杀人的买卖,只不过套一个冠冕堂皇的名声罢了!”
钱大发继续说着,当时绝杀门中有个代号‘无规’的杀手,只要价钱到位,便替主顾杀人。
买凶给钱大发下绝杀令的,就是当初他商业上的竞争对手。
“那我娘?”
“你娘”
钱小友的母亲是江湖人出身,来自‘碧水阁’,因门派没落解散,所以嫁给了钱大发。
当时就是钱母率先发现了绝杀令,结果她并没有告诉钱大发,而是埋伏起来打算独自应对。
“结果那无规并非一人,有一个实力相当的队友帮助,你娘与无规纠缠之时,那人偷袭于我,一掌将我重伤。
你娘救我心切,乱了方寸,最后也被他们二人杀死。”
“什么?!”
听到这里,钱小友的眼睛已经哭红。
“明明我才是绝杀令的对象,但他们连你娘都不放过!你说这算什么惩恶扬善?”
“这帮混蛋!”
“他们以为我没有武功,那一掌足够将我击杀,便直接离去。”
“后来呢?”
“少林寺的悟德大师,当时正巧在福远镖局做客,是他出手救了我。”
钱大发继续说着,托少林悟德大师的威名,江湖上将此事传开了。
绝杀门门主迫于压力,亲自在风闻台月刊发表道歉,并表示已经惩戒了凶手无规,将其废除武功逐出了门派。
“但是第二年,韩驰保护的官员被人所杀,没有绝杀令,但凶手就是无规!
他因此受到了牵连,被剥去了皇极门的官职,这才找到我,希望能一起找到无规,向绝杀门报仇。”
此话一出,钱小友攥紧了拳头,刚刚结痂的模糊伤口再次爆开。
十年过去,他终于知道了自己母亲死亡的真相,还有家中那不为人知的往事。
“为父之所以和你说这些,是因为江湖并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每天都有阴谋发生。”
钱小友擦干了眼泪,抱住了自己的父亲。
“为父想好了,福州城的江湖太浅,不该把你困住。”
“真的?我可以行走江湖了?”
“想得美,起码你得有萧选的实力,为父才能放心,明天开始你韩叔会亲自教你他的武学,这次不再藏私了。”
“明天不行。”
钱大发咳嗽几声,心想这可是你梦寐以求的事情,不磕头感谢就算了,怎么还不行上了?
“为何啊?”
钱小友笑道:“明天萧选要走,我要去为他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