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农的带领下,方涛轻而易举地找到了那些黑衣人囤积药材的据点。那是一处位于山谷深处的废弃山神庙,外面看似破败,内里却守卫森严,数十名太阳穴高高鼓起的武者,正看管着堆积如山的引魂草。
方涛没有丝毫尤豫,身影如鬼魅般潜入。他甚至没有动用真元,仅凭着肉身之力和对人体穴位的精准把控,便在无声无息之间,将所有守卫尽数点倒。随后,他一把幽冥之火,将这足以支撑起大阵根基的药材,烧了个干干净净。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惊动任何人。
对于远在静陵的方元辉而言,他只会在阵法布置到最关键的时刻,才愕然发现,自己最重要的材料,被釜底抽薪,彻底断供了。
处理完这条支线,方涛三人才重新踏上了前往静陵的征途。
随着越来越深入西北荒山,天地间的景色也变得愈发苍凉。嶙峋的怪石取代了绿树,干裂的土地延伸至天际,呼啸的狂风卷着黄沙,如刀子般刮在人脸上。人烟也变得愈发稀少,有时走上一整天,都见不到一个活物。
乞丐前辈从腰间的酒葫芦里倒出最后一滴酒,咂了咂嘴,满脸的生无可恋:“这鬼地方,鸟不拉屎,连个酒家都没有,可憋死老叫花子了。”
赤练裳倒是对这荒芜的景象颇感兴趣,她那双淡金色的龙瞳,不时扫过远处起伏的山脉,似乎能看透地表之下,那沉睡的龙脉走向。
崎岖的山路,走了大半天,当天色渐晚,前方,才终于出现了一点人间的烟火气。
那是一座孤零零地,创建在山道隘口处的客栈。客栈完全由巨大的黑石和原木搭建而成,风格古朴而又粗犷,墙壁上还挂着几只风干的兽头,平添了几分彪悍之气。门前一杆迎风招展的酒幡,在猎猎风中,几乎要被撕裂,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龙门客栈。
“嘿,这鬼地方,竟然还有客栈!有救了!有救了!”乞丐前辈双眼放光,仿佛看到了琼浆玉液,脚下的步子都轻快了几分。
“这里是进入静陵所在的那片无人区的,最后一道关卡。所有想进去的人,都必须经过这里。”方涛看着那座客栈,眼神平静地解释道。
“看来,我们不是第一批到的。”他的目光扫过客栈外拴着的数十匹神骏的异种马,以及一些明显是宗门圈养的代步灵兽。
三人推开厚重的木门,走进客栈。
一股混杂着烈酒、烤肉、汗水与兵刃铁锈味的浓烈气息,扑面而来。客栈的大堂,十分宽敞,用一根根合抱粗的巨木作为梁柱,此刻,竟然坐了七八成满。
里面的人,三五成群,穿着各异,但无一例外,身上都带着一股彪悍凌厉的江湖气息,眼神中透着警剔与审视。有独自一人,将一柄比人还高的巨剑放在桌上,默默擦拭的独行客;有头戴斗笠,气息阴冷的番僧,腰间挂着骷髅串和奇门兵器;还有一些穿着统一服饰,一看就是出自某个宗门或家族的子弟,正高声阔论。
显然,方元辉约战方涛于静陵的消息,不知通过什么渠道,已经泄露了出去。再加之静陵本身那关于前朝宝藏的传说,如同腥味吸引了鲨鱼,引来了各路牛鬼蛇神,都想来这浑水中分一杯羹。
方涛三人的到来,只是让喧闹的大堂,出现了短暂的安静。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般扫了过来,在他们身上来回打量,评估着他们的实力。方涛神色淡然,乞丐前辈嬉皮笑脸,赤练裳面若冰霜,三人径直找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赤练裳那绝美的容颜和清冷高贵的气质,在一群粗犷的江湖汉子中,便如黑夜里的明月,显得格外扎眼。尤其是她那双淡金色的龙瞳,带着一种非人的神圣与威严,让许多心怀不轨之徒,刚一对上她的目光,便心头一凛,自惭形秽地低下了头。
但总有那么一些,被欲望冲昏了头脑,不知死活的。
邻桌,一群穿着华丽绸缎,神情倨傲的年轻人,从方涛他们一进来,目光就没离开过赤练裳。他们交头接耳,肆无忌惮地评头论足,眼神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贪婪和欲望。
“啧啧,这妞儿,真是极品啊!比咱们宗门里的那些师姐师妹,可带劲多了!”
“老大,你看她的眼睛,竟然是金色的!莫不是什么稀有的特殊血脉?要是能抓回去做鼎炉,修为必定大涨!”
“管她什么血脉,在这荒山野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弄到手,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一名领头的,面容英俊,但气质略显阴柔的年轻人,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在一众同伴的怂恿下,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这位姑娘,一个人坐着多无聊啊。不如,过来跟我们喝一杯?我叫柳飞,是青城剑派的少主。”他刻意报出自己的名号,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整个大堂的人,都听见,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来,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玩味。在这龙蛇混杂的地方,因为女人而起的争斗,每天都在上演。
乞丐前辈嘿嘿一笑,嘬了口刚叫来的劣酒,眯着眼睛,准备看戏。
赤练裳的眉头,瞬间蹙起,绝美的脸庞上复盖了一层寒霜。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自以为是的苍蝇。
然而,还没等她发作。
一直低着头,仿佛在研究茶杯纹路,自顾自喝茶的方涛,终于有了动作。
他甚至没有抬头。
只是将手中的茶杯,轻轻地,放在了桌面上。
“咚。”
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甚至不如邻桌的划拳声,在这嘈杂的环境中,微不可闻。
但是,就在这一声轻响落下的瞬间。
一股无形的,却又磅礴浩瀚到令人窒息的力量,以他们的桌子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那力量凝而不散,仿佛一道经过了最精准计算的冲击波,完美地绕过了桌椅和无辜的路人,只锁定了那个挑衅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