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内的气氛,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路上小心。”方涛将她送到门口。
“嗯。”顾青岚轻轻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迈步。
她转过身,在昏暗的月光下,看着方涛。
那双一直如同寒潭般平静的凤眸,此刻,却泛起了圈圈涟漪。
她那清冷的声音,也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和脆弱。
“方涛。”
“嗯?”
“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说完,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再也不敢看方涛的眼睛,转身,快步走进了夜色之中。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方涛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中,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地,触动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这个一直以来,都如同冰山般高傲的女人,刚刚,向他展露了她内心最柔软,也是最真实的一角。
而那一角温柔,似乎,只为他一人绽放。
一股莫名的情愫,在两人之间,悄然蔓延,如同这寂静的夜色,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
根据顾青岚提供的详尽情报,方涛三人重新规划了路线。
静陵,位于燕京西北方向的荒山深处。
那里人迹罕至,想要进入,必须先穿越一片广袤的无人区。
三人没有选择立刻动身,而是决定先在山下的镇子里,进行最后的补给。
毕竟,乞丐前辈离了酒,就跟丢了半条命一样。
小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显得有些落后和萧条。
方涛三人走在街上,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乞丐前辈直奔镇上唯一的酒馆,赤练裳则对路边卖的糖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只有方涛,漫无目的地,观察着这个与世隔绝的小镇。
就在他路过一个药材收购点时,忽然听到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只见一名头发花白,皮肤黝黑的采药老农,正捂着自己的小腿,瘫坐在地上。
他的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小腿上,有两个清晰的,正在流着黑血的牙印。
是蛇毒。
而且,是剧毒。
周围围了几个看热闹的镇民,却没人敢上前。
“是五步倒啊!这老李头,怕是不行了。”
“是啊,这蛇毒,毒得很,镇上的郎中都解不了。”
“可惜了,家里还有个病重的老婆子要照顾呢。”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方涛眉头一挑,走了过去。
他蹲下身,看了一眼老农的伤口,又闻了闻那黑血的气味。
“还死不了。”
方涛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伸出两根手指,闪电般地,点在了老农腿上的几处穴位。
老农浑身一颤,只感觉一股温热的气流,从那几处穴位涌入,瞬间封锁了毒素的蔓延。
紧接着,方涛并指如刀,在那两个牙印上,轻轻一划。
噗!
一股黑色的毒血,激射而出。
方涛手腕一翻,一缕翠绿色的真元,覆盖在了伤口之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还在流着黑血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住了血,并且,周围青紫的皮肤,也开始迅速恢复正常的颜色。
前后不过一分钟。
老农那发紫的嘴唇,重新变得红润,急促的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他活动了一下小腿,发现,已经完全不疼了。
“这这就好了?”
“神仙啊!遇到活神仙了!”
周围的镇民,全都看傻了眼。
老农更是反应过来后,立刻就要给方涛跪下。
“神医!神医救命大恩啊!”
“举手之劳而已。”方涛将他扶住,没有让他跪下。
他的注意力,却被老农身旁那个倒下的,装满了草药的背篓,给吸引了。
一股奇特的,带着淡淡幽香的药味,飘入他的鼻中。
方涛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从背篓里,捡起了一株通体漆黑,叶片上却带着银色脉络的奇特植物。
“老乡,你这草药,是从哪里采的?”方涛的语气,变得有些郑重。
“回神医的话,就是从后山,那片叫‘鬼见愁’的乱葬岗附近采的。这草药叫‘引魂草’,我们这的土方子,说用它晒干了磨成粉,给快死的人闻,能多吊一口气。”老农老老实实地回答。
引魂草!
方涛的心头,猛地一跳。
这在修真界的典籍中,都是失传已久的极阴属性灵药!
其最大的作用,不是吊命,而是作为布置大型阴属性阵法的核心材料,能够极大地增强阵法的威力,汇聚方圆百里的阴煞之气!
“最近,是不是有很多人,在收购这种草药?”方涛追问道。
“神医您怎么知道?”老农一脸惊讶,“是啊!就从半个月前开始,突然来了一大群穿着黑衣服的外地人,开了天价,有多少收多少!现在镇上的人,都不干别的了,天天上山找这种草药呢。”
“他们还说,谁要是能带他们,找到这种草药长得最多的地方,就给一根金条呢!”
黑衣人!
大量收购阴性药材!
方涛的脑中,瞬间将所有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方元辉!
他要在静陵,布置一个惊天动地的大阵!
而这个大阵,需要海量的,以引魂草为首的阴性药材作为支撑!
方涛的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他原以为,方元辉只是在静陵等着他。
却没想到,他还在外围,做了如此周密的准备。
如果让他将大阵彻底布置完成,那静陵,将会变成一个真正的,十死无生的绝地!
“老乡,你说的那个有很多引魂草的地方,你知道在哪吗?”方涛问道。
“知道是知道,不过那地方邪门得很,我们本地人都不敢去。”老农有些犹豫。
方涛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了一小锭金子,塞到了老农的手里。
“带我去。”
“我不仅能治好你,还能,治好你家人的病。”
看着手中的金子,又听到方涛后半句话,老农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狠狠地点了点头。
“神医,我带你去!”
方涛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既然被我撞见了,那你的药路,就到此为止了。
想布阵?
我先断了你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