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脸型是标准的鹅蛋脸，眉眼清秀，带着浓浓的书卷气，此刻正低着头，双手放在膝上，显得有些局促。
这便是卢玉。
另一个则是瓜子脸，眼睛大而灵动，皮肤白淅，嘴角天然带着一丝上扬的弧度，看起来活泼开朗。
她正好奇地打量着走进来的黄书剑，眼神里没有寻常女子见到陌生男子的羞涩或闪躲，反而充满了好奇。
黄书剑的目光在两人脸上一扫而过。
“书剑来了。”黄四郎放下茶杯，脸上露出笑容，语气随意。
“来，见过你卢世伯。”
“这两位是卢玉侄女，还有她的同学慕容姑娘。”
黄书剑上前几步，对卢宁远微微拱手：“卢世伯。”
“哎呀，书剑贤侄！”卢宁远连忙起身，脸上笑容更盛，上下打量着黄书剑，连连点头。
“好！好！果然是一表人才，气度不凡！”
“跟以前……呃，我是说，越发沉稳了！黄兄，你真是好福气啊！”
黄四郎呵呵一笑，没接这话茬，转而道：“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话题，跟我们老头子坐一块也闷。”
“书剑，你带卢玉和慕容姑娘去园子里逛逛，说说话。好好招待。”
黄书剑看向黄四郎，见他眼神平静，看不出什么特别指示，便点了点头：“是。”
他又转向沙发上的两位姑娘，语气平淡：“两位，请。”
卢玉这才抬起头，飞快地看了黄书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眼前的黄书剑，身姿挺拔，眼神沉静，气质内敛，除了那张脸依稀有些熟悉，整个人和她记忆中那个浮夸轻挑、眼袋深重的纨绔子弟，简直判若两人。
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是轻轻“恩”了一声，站起身。
旁边的慕容雪倒是落落大方地站了起来，对着黄书剑展颜一笑：“麻烦黄少爷了。”
三人走出书房，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黄书剑在前引路，卢玉和慕容雪并肩跟在后面。
回廊幽深，两侧是精心修剪的花木。
卢玉似乎有些不自在，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还是慕容雪主动打破了沉默。
她快走两步，几乎与黄书剑并肩，侧过脸，笑容明媚地自我介绍：
“黄少爷，我叫慕容雪，是望海人。”
“和小玉一起在望海女子大学读书。”
黄书剑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慕容小姐。”
慕容雪似乎很健谈，继续道：“本来还没到假期呢，不过望海最近不太平，学校就给我们提前放假了。”
“哦？望海出了什么事？”黄书剑顺着她的话问道。
“唉，说起来吓人。”
慕容雪皱了皱鼻子，露出一丝后怕的表情。
“望海市里，最近出了个色魔猿！”
“专挑女学生下手，已经害了好几个人了！都是……都是先奸后杀，死状很惨。”
“色魔猿？”黄书剑脚步微顿。
“恩！报纸上都这么叫。”慕容雪点头。
“据说那东西来去如风，力大无穷，还会爬墙上树，好多目击者都说看到的是个长毛的怪物，像猿猴一样。”
“巡捕房出动了好几次围捕，都让它跑了，还伤了不少人。”
“现在望海的女学生，晚上都不敢单独出门了。”
她叹了口气：“我们女子大学更是人心惶惶，好多同学家里都不放心，就把人接回去了。”
“我家就在望海，但爸妈觉得也不安全，正好小玉要回鹅城，我就跟着一起来了。”
“一来避避风头，二来也看看鹅城的风土人情。”
“早就听小玉说起鹅城了，今日总算亲眼瞧上一瞧。”
“既然瞧了，你就知道，哪个地方，都难得太平。”黄书剑突然道。
“可不是嘛！”慕容雪立刻接口，语气带着几分夸张。
“我今早看报纸，说什么昨晚也闹了邪祟，叫……无头僵尸？还灭了一个帮派？是真的吗？”
她眨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黄书剑，仿佛只是随口一问，打听些新奇趣闻。
黄书剑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直直地落在慕容雪脸上，尤其是她那双灵动的眼睛。
慕容雪被他看得微微一愣，脸上的笑容却依旧自然。
黄书剑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淅：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所谓的色魔猿，未必就真是山野猿猴成了精，化作的妖魔。”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锁定着慕容雪。
“就象鹅城传闻的无头僵尸……”
“说不定……是一个会用西洋剑的黑衣女子呢。”
黄书剑笑着说道，语气平淡，象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可能性。
但听在慕容雪耳中，她那双一直带着笑意的眸子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轻微地闪动了一下。
三人沉默地在黄家庄园的亭台楼阁、假山水榭间穿行。
园子景致虽好，但气氛却有些尴尬。
卢玉始终低着头，偶尔抬眼飞快地瞥一眼周围的景色，目光却尽量避开走在前面的黄书剑。
慕容雪倒是东张西望，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些在鹅城难得一见的精致园林。
走了一小圈，慕容雪忽然停下脚步，看向黄书剑，脸上露出活泼的笑容，提议道：
“黄少爷，光这么走也挺没意思的。”
“我听说黄家庄园里有自己的靶场？”
“不如……带我们去打打枪吧？”
“在望海的时候，可没什么机会摸到真枪，我和小玉都挺好奇的。”
打枪？
黄书剑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一个从望海来的女学生，主动提出要玩枪？
这爱好可不常见。
“可以。”他点点头，转身换了个方向，“这边。”
靶场在后院，离演武场不远。
地面平整开阔，远处竖立着一排木制人形靶。
黄书剑示意家仆取来两杆汉阳造，还有一盒子弹。
慕容雪显得很兴奋，接过一杆步枪，拉栓上膛，然后将枪托抵在肩窝，眯起一只眼睛，对着远处的靶子瞄了一下。
“砰！”
枪声响起，硝烟味弥漫。
正中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