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秀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关于这武状元的光辉历史，武智冲翻来复去吹嘘了太多遍，她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黄书剑却没有笑，脸色反而更加郑重：“我要练武。”
“啊？”
武智冲愣住了，酒意都醒了几分，他上下打量着黄书剑略显单薄的身材，迟疑道：“少爷……您没开玩笑吧？”
“我是认真的。”黄书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武智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目光最终落在了黄书剑的左胸位置。
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似乎猜到了黄书剑此举的缘由。
“这个……练武强身健体，自然是好事。”武智冲斟酌着词句。
“少爷想学，咱家肯定倾囊相授，绝不藏私。但是……”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劝诫。
“少爷，咱得把话说前头，今时不同往日了。”
“如今是枪炮横行的年代，任你武功再高，一枪撂倒。”
“练武……用处真的不大了。”
“真的么？”黄书剑目光锐利地看着他，“连你这个曾经的武状元，都如此不看好武道？”
武智冲被问得怔了片刻，脸上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追忆，有落寞，更有不甘。
他长长叹了口气，仿佛卸下了某种伪装：“罢了，既然少爷真心想问，咱家也不瞒你。”
“当今武道修行，大致有四重境界：开窍，吞气，筑基，抱丹。”
“每一重境界，都是天壤之别。”
“首先是开窍期，需要强身健体，壮大气血，贯通周身十二大窍，达到铜皮铁骨之境，才能进入吞气期。”
“不过，武道一途，并非只有一条路子走到黑。”
“除去走阴人、傀儡师之类的旁门杂派，武道一途，亦有多路。”
“武者只是最基础的主干，根据修炼法门和侧重不同，可以转为诸多分支。”
“比如专精兵刃杀伐的兵武者；阴神出窍夜斩人的阴武者；以神念摄人的目武者等等……五花八门。”
“哦？可曾听说过兽血武者？”黄书剑想起自己面板上的职业。
“没听过！”武智冲摇摇头。
随即，他拍了拍胸脯，脸上重现几分武状元的傲然。
“无论哪条路，都不如咱家当初走的那条路。”
“哦？”黄书剑好奇。
秀儿在一旁偷偷撇嘴。
“咱家当年修炼的，是那最强横霸道的——气运武者！”
“气运武者？”黄书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谓。
“正是！”武智冲双目放光，仿佛回到了那个金殿唱名的时刻。
“气运武者，受朝廷正式册封，凝聚王朝龙气加持己身！”
“同阶之内，堪称无敌，横压所有其他武道分支！”
“想当年……”他深吸一口气，神思神往。
“咱家气运加身，集整个大赢武运于一身，力能扛鼎，拳可断流！”
“什么魑魅魍魉，根本靠近不了咱家周身三丈。”
“天下武者，见之必拜，莫敢不从！”
“象今日碧幽潭里那头畜生，咱家只需运足中气，一声大吼，便能直接震碎它的五脏六腑，何须如此麻烦，倚靠枪械外力？”
武智冲越说越兴奋，仿佛重回巅峰时刻，志气昂扬，眉飞色舞。
“咳咳……”秀儿看不下去武智冲唾沫横飞的粗鲁模样，提醒了声，“武教头，大赢亡了八年了……”
武智冲仿佛被闷棍打醒，眼中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化为一声更沉更重的叹息。
“是啊……大嬴亡了，树倒猢狲散啊，八年了……”
“咱家这身修为，与王朝气运牵连最深，当年助益极大，如今受到的反噬也是最大……”
“境界一跌再跌，如今……”
“唉，也只能在鹅城，当个团练教头，勉强混口饭吃罢了。”
说到此处，武智冲猛地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收敛神色，带着几分徨恐向黄书剑道歉。
“少爷恕罪！咱家绝无抱怨之意！黄老爷待我恩重如山，能在黄家效力，是咱家的福分！”
黄书剑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在意这些。
他更关心的，是武道本身。
武智冲见他态度坚决，便继续劝道：“少爷，若您是因为之前遇刺之事，想学些本事防身，依咱家看，不如多练练枪法。”
“听闻望海魔都那边，西洋人还搞出什么殖装兵人，身怀钢铁，刀枪不入……”
“总之，时代变了啊……”
“想当年，什么火铳鸟枪，在咱家眼里跟蚊子叮咬差不多。”
“可现在呢？别人拿着把盒子炮，都不用指着我我脑袋，只需往桌子在一拍，咱家就得跪！还得跪得干脆利落！”
黄书剑认同地点了点头：“武教头说得在理，枪法我自然不会落下。”
但他随即话锋一转，目光坚定。
“不过，这武，我还是要练。”
“不强求能成为什么高手，至少要让这身板结实些，力气大些，跑得快些。”
“关键时刻，或许就能多条活路。”
武智冲看着黄书剑眼中不容动摇的决心，终于不再劝阻。
“既然如此，少爷有此恒心，咱家也没什么好藏私的了！”
“若非黄家收留，我武智冲如今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旯里刨食呢！”
他挺直腰板，那股武状元的气魄似乎回来了一些：“少爷，请随我来！”
武智冲带着黄书剑离开凉亭，穿过演武场，来到一侧专供教头使用的独立练功房。
房内陈设简单，兵器架上摆放着刀枪剑戟，角落里堆着石锁、杠铃等打熬气力的器具。
武智冲走到一个上了锁的红木柜前，取出钥匙打开，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取出一本用油布包裹的册子。
那册子纸质泛黄，边角磨损，显然有些年头了。
他双手捧着册子，走到黄书剑面前，郑重地递了过去。
黄书剑接过，入手感觉册子沉甸甸的。
他解开油布，露出了封面上的字迹。
那是五个古朴遒劲的墨字：
《虎伏绝刀势》！
“少爷，咱家当年修炼的《大赢神拳》，与王朝气运绑定太深，如今是彻底废了，教不了您。”
武智冲搓着手，脸上带着一丝遗撼，但很快又郑重起来。
“不过，咱家早年游历时，也曾得过几本不错的秘籍。”
“这本《虎伏绝刀势》，便是其中之一，是我在东海斩杀一头倭人所得，品阶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