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ber,遵从召唤,试问…你就是我的aster吗?”
苏长明觉得所谓的英灵召唤应该是这样——
在一片落日的馀晖下,一个威风凛凛的少女向瘫坐在阴影处角落里的少年伸出手,伴随着bg声,契约达成。
要么就是随着一声怒吼,大地龟裂。
一个高大的身影拔地而起,手持长刀,护在少年身前,声如洪钟:
“末将于谦愿为郭家…呸,末将于禁愿为曹家世代赴汤蹈火!”
然而,苏长明看着眼前波斯地毯上那一坨正在发光的东西,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所以……为什么我会召唤出一个蛋呢?”
……
时间回到半小时前。
新历18年,冬。
这是从雾都驶向盛海的一艘远洋邮轮,“维多利亚号”。
窗外本该是浩瀚无垠的海面,此刻却被一种诡异的灰白迷雾所笼罩。
苏长明躲在一等舱的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柯尔特左轮手枪,掌心里全是冷汗。
作为一名穿越者,他在这个被大干王朝取代了明清历史的并行世界生活了整整十八年。
前世看小说,主角要么是军阀少帅,要么是乱世枭雄。
轮到他倒好,生在旧都一个没落的士绅家庭,为了逃避家里的包办婚姻,借着“师夷长技以制夷”的名头跑去留洋。
本来日子过得好好的,虽然大干亡了,军阀混战,但这年头有钱人在哪都好过。
直到今晚。
这艘号称“永不沉没”的维多利亚号误入迷雾,船上的罗盘失灵,紧接着,那些东西爬上来了。
“砰!砰!砰!”
剧烈的撞击让厚实的橡木舱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门外传来一阵象是喉咙里卡了痰一样的嘶吼声,伴随着利爪抓挠木板的刺耳噪音。
那不是人。
苏长明很确定。
十分钟前,他亲眼看到一个穿着水手服的船员被一只长满藤壶和绿毛的青色手臂拖进了大海,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该死,这个世界不是只有武道和枪炮吗?什么时候变成了灵异版本了?”
苏长明咬着牙,看了一眼自己左手掌心。
那里有一道被玻璃划破的伤口,鲜血正滴答滴答地往下流。
血液没有落在地毯上,而是被他胸前挂着的一块玉佩吸收了。
那是一块残缺的血纹龙佩,是苏家祖传下来的东西,据说是大干皇室流出来的。
就在刚刚,吸收了他血液的龙佩突然发烫,崩断了红绳,掉在地毯上,然后迅速膨胀。
变成了这个直径约莫半米,表面布满暗金色纹路,散发着微弱红光的……巨蛋。
“这就是我的金手指?”
苏长明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舱门,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蛋。
“大哥,你要是个哪咤,你也得先怀三年吧?现在外面那群水鬼可不会给我三年时间啊!”
“喀嚓——”
一声脆响。
舱门的门锁终于被暴力破坏,一只覆盖着青黑色鳞片的利爪猛地刺穿了门板。
腐烂的海腥味瞬间涌入船舱。
苏长明毫不尤豫地抬起左轮手枪。
“砰!砰!砰!”
六发子弹,他在两秒钟内全部打空。
作为苏家三少爷,虽然没什么武道天赋,但枪法他在国外可是实打实练过的。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门后的黑影。
然而,除了溅起几朵墨绿色的腥臭液体外,那怪物的动作没有任何停滞。
“吼——!”
伴随着一声咆哮,整扇舱门轰然倒塌。
一个浑身湿漉漉的怪物冲了进来。
形似人形但佝偻着背,浑身长满鳞片。
那双布满血丝的死鱼眼死死盯着苏长明,裂开大嘴,满是锯齿状的尖牙。
海尸!
或者是传说中的水猴子?
苏长明的心凉了半截。
他下意识地扔掉打空的左轮,抓起手边沉重的黄铜台灯,准备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妈的,老子两世为人,十八岁就死,这也太给穿越者丢人了!”
怪物似乎察觉到了猎物的恐惧,发出“格格格”的诡异笑声,后腿猛地发力,朝着苏长明扑来!
腥风扑面,令人作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咔——”
那个被苏长明一直吐槽的蛋…碎了。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圣光普照的特效。
只有一道寒光。
冷冽纯粹。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苏长明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那扑在半空中的怪物,身体突然在空中僵直,紧接着,一条细如发丝的红线从怪物的眉心一直延伸到胯下。
“噗——”
怪物的身体在半空中一分为二,墨绿色的血甚至还没来得及喷洒出来,就被一股无形的气劲震成了血雾。
两半尸体重重地摔在苏长明脚边,还在微微抽搐。
而那个破裂的蛋壳中心,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少女。
她看起来约莫十八九岁年纪,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腰间,并未梳成时下流行的发髻。
身上穿着的也不是苏长明见惯的旗袍或洋装,而是一件带着古韵的玄色劲装。
衣领口和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腰间束着一条红色的丝带,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纤细腰肢。
她的右手,倒持着一柄古朴的长剑。
剑身如秋水,寒气逼人。
“这就是……那个蛋?”
苏长明有些发愣。
少女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走出,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透着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高贵与冷漠。
她淡淡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半尸体,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随后,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了苏长明身上。
四目相对。
苏长明咽了一口唾沫,脑海中那些关于“saber”、“aster”的中二台词还没来得及蹦出来。
少女手中的长剑“锵”的一声归鞘。
她开口了,声音清冷:
“虽然不知此处是何地,亦不知今夕是何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苏长明那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以及那一头短发。
少女面无表情地伸出一根白淅的手指,指了指他,语气平淡:
“但这般弱小的灵主,……我还是第一次见。”
苏长明:“……”
虽然被鄙视了,但苏长明居然松了一口气。
会说话,长得好看,还能一剑秒杀怪物。
不管是从蛋里出来的还是石头里蹦出来的,这大腿,必须抱紧了!
“咳咳,那个……”苏长明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领带,试图用最帅气的姿势站起来,“多谢女侠救命之恩,在下苏长明,不知姑娘尊姓大名?”
少女没有立刻回答。
她有些虚弱地晃了晃身子,刚才那一剑耗尽了她刚刚苏醒的力量。
她依然努力维持着那种挺拔的站姿,目光穿过破碎的舱门,望向迷雾笼罩的大海深处。
良久,她才收回目光,看着苏长明,朱唇轻启,吐出了一个字:
“铃。”
“铃姑娘?”苏长明试探着问道。
少女没有反驳,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白淅如玉的手掌,眼神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落寞,喃喃自语:
“天策已断,大干……没了吗?”
还没等苏长明听清她在说什么,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突然袭来。
作为契约的另一方,他感觉自己体内的某种能量正在被疯狂抽取,用来维持眼前这位“剑姬”的存在。
“卧槽……”
苏长明只来得及发出这两个字,就两眼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在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秒。
他感觉一双冰凉却柔软的手扶住了他,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真是孱弱……”
耳边传来少女带着一丝嫌弃却又无可奈何的低语。
“罢了,既然唤醒了吾,那便护你周全。”
这是苏长明在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