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钱彪早已通过闲聊,将三人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
彼得曾是费城枪械厂的技术骨干,摆弄步枪、拆解机枪样样精通,正好能牵头搭建军械厂。
杰克是海军退役士官,航船导航、水文测算没他不懂的,眼下用不上但迟早是底牌。
最金贵的是玛丽琳,天生的情报嗅觉,太平洋舰队情报部的破译好手,培训情报人员、搭情报网,她一人顶一个队!
陈锋指尖轻叩桌案,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抬眼便看穿了三人的心思。
玛丽琳摩挲衣角的动作里藏着焦灼,显然是盼着汇款救母。
彼得和杰克交换的眼神里满是动摇,三年工期虽长,却比当俘虏干苦役强上百倍。
“尤豫什么?”
陈锋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若你们三年尽心效力,期满除了约定薪资,每人再加 2000美元奖金!”
“什么?!”
彼得猛地站起身,眼睛亮得象燃着火焰,一把攥住陈锋的手:“陈!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我在美国月薪才 40美元,不吃不喝要五十个月才能攒够 2000美元!”
“华人自由军从不少人一分钱。”
陈锋嘴角勾起笑意,与他用力一握,“先前只是没把条件说透,我陈锋向来说一不二。”
玛丽琳咬着唇沉吟两秒,猛地抬头:“要签合同,所有条款白纸黑字写清楚!”
“早给你备好了。”
陈锋朝门外喊了一声,一名战士立刻捧着纸笔飞奔而入。
玛丽琳接过纸笔俯身查看,薪资、工期、汇款时限一条条写得明明白白,确定无误后,便率先签名。
彼得和杰克紧随其后,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干脆利落。
陈锋收起合同,随手塞进衣襟,当即吩咐:“玛丽琳跟钱彪去情报部门;彼得、杰克立刻带十个徒弟修枪械,一周内盘活现有武器,军械厂的筹备同步激活!咱们要造自己的枪,自己的炮!”
“遵命,老板!”彼得和杰克齐声应答,声音洪亮得能穿透耳膜,玛丽琳虽语气稍淡,但眼神里已没了先前的迟疑。
陈锋刚走出木屋,还没来得及感受山间的清风,田刚便带着疾风奔来,声音急促:“将军!山外哨兵来报,有个日本人专程求见,说是要拜访您!”
日本人?
陈锋脚步一顿。
青木宣纯那张堆着假笑的脸瞬间在脑海里浮现。
这老鬼子怎么找来了?
那晚教堂墓穴里,自己一行人从头到尾没暴露身份,之后紧跟着偷袭圣安东尼奥补给仓库,他绝不可能猜到黄金落在自由军手里,难道是来探虚实?
陈锋想了想,也没个头绪,便下令道:“让他进来,沿途布三倍岗哨,不准他乱看乱逛,一举一动都给我盯紧了!”
片刻后,青木宣纯在两名战士的护送下走进山谷,刻意放慢的脚步里藏着试探,目光像鹰隼般扫过每一处。
校场上,战士们冒雨训练,剌刀映着雨光,呐喊声震彻山谷,那股悍勇之气,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支独立军都要旺盛。
山坡上,哨塔错落排布,哨兵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如炬扫视远方,稍有异动便能瞬间发出警报。
他的视线突然定格在一间木屋上,恰逢士兵开门搬运物资,木箱堆栈的轮廓一闪而过,虽没看清字样,但从守卫的严密程度和木箱的厚重形态,他瞬间断定里面装的是军械弹药,而且数量绝对不少!
“这哪里是流寇,分明是一支精锐之师,迟早会成为吕宋岛上的狠角色!”
青木宣纯心头剧震,脚步都慢了半拍,直到被战士引着走进石屋,抬头看清主位上的人时,瞳孔骤然紧缩,惊呼声脱口而出:“竟然是你!陈桑!”
陈锋端坐着不动,心里冷笑一声:看来夺金的事还没暴露。
他抬手示意旁边的长凳:“青木先生,请坐。”
青木宣纯不愧是老牌间谍,脸上的诧异不过一秒便换成了热情的笑容,搓着手赞叹:“陈桑真是深藏不露!当初在船上见你身手不凡,便知你非池中之物,没想到短短时日,你竟拉起了这么一支虎狼之师!”
“不过是一群想在乱世求存的华人罢了。”陈锋轻笑一声,挥手让警卫倒茶。
青木宣纯接过凉茶抿了一口,眼底精光四射,语气夸张到了极点:“陈桑太谦虚了!华人自由军勇夺巴朗盖村寨,一战成名;再毁圣安东尼奥仓库,断了独立军的补给线,这般胆识谋略,堪称乱世枭雄!鄙人早就心生仰慕,特意前来拜访,万万没想到竟是故人!”
这老鬼子净说些场面话,到底想干什么?
陈锋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端着茶杯轻轻摩挲杯沿:“青木先生远道而来,总不会只是为了说几句仰慕之词吧?有话不妨直说,我陈锋性子直,不喜欢绕弯子。”
青木宣纯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了几分:“实不相瞒,自从听闻陈桑的事迹,鄙人便一直想来拜访。只是前段时间局势动荡,生怕贸然前来打扰。如今见贵军壁垒森严、将士悍勇,更坚信陈桑日后必能在吕宋闯出一片天地。”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看似试探实则挖坑:“只是鄙人有些好奇,圣安东尼奥仓库乃独立军重要补给点,陈桑为何要冒此奇险动手?难道就不怕与独立军彻底结仇,腹背受敌?”
“青木先生误会了。”
陈锋放下茶杯,目光坦然道,“我当初得到的情报是,那仓库还在西班牙人手里,才发动突袭。后来独立军派人来问,我已如实解释,纯属一场误会。”
美国佬没和独立军彻底翻脸,绝不会承认是他们指使。
而独立军眼下重心在对付西班牙殖民军,就算不信,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这个“误会”。
青木宣纯双眼微眯,显然不信这套说辞,却没再追问,反而话锋又转:“陈桑今后打算在吕宋长久立足?”
“当然!不在吕宋立足,我又能去哪里?”陈锋淡声应道。
青木宣纯眼底闪过一丝贪婪,立刻笑道:“陈桑志向远大!只是吕宋局势复杂,美军虎视眈眈,独立军根基深厚,西班牙人贼心不死,华人自由军想要立足,难如登天!”
“所以?”
陈锋挑眉,故意装出一副求教的模样,“青木先生今日前来,想必是有高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