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马洛洛斯城内的局势愈加紧张,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的腥气。
天刚破晓,街上便死寂一片,连野狗都不见一条,唯有西班牙殖民军的脚步声踏破沉寂。
陈锋听见响动,立刻起床来到窗边。
士兵们扛着弹药箱、拖着炮架,正急匆匆地向城墙搬运物资,两门 120毫米榴弹炮,四门 75毫米山炮,都被运向城西。
十馀门 37毫米速射炮也不见踪影,象是早就被运走了,送上了城墙布防。
推开连夜被查尔斯修好的房门,陈锋迈步下楼,径直走进餐厅,抬手召来服务员:“老规矩,三份煎牛排,一杯红酒。”
“陈桑,真羡慕你这般年轻人,战火临头,胃口还这么好!”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陈锋嚼着牛排转头,只见青木宣纯那老鬼子竟还住在酒店,只是先前跟在他身边的高瘦跟班不见了踪影。
他囫囵咽下口中的肉,淡淡回道:“青木先生,你倒也沉得住气。”
“陈桑不也一样?”青木宣纯笑了笑,自顾自坐在他对面。
陈锋眉头微蹙,快速将剩馀两块牛排塞进嘴里,起身道:“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陈桑,请便!”
青木宣纯脸上笑意不减,可在陈锋转身的刹那,眼底瞬间掠过一丝阴鸷,起身就朝着楼梯走去。
出了酒店,陈锋紧贴着墙根快步疾行。
每走几步,就能撞见荷枪实弹的巡逻队。
城墙方向偶尔也传来几声沉闷的校准炮声,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让气氛更加压抑。
不多时,他便抵达郑家仓库。
说来也巧,郑明松正拿着帐册,在院子里清点物资。
一见陈锋,他就立刻放下帐册迎上来,语气急促:“陈兄,别再乱跑了!独立军召集的那些土着,已经在城西外集结了!”
陈锋一愣,随即沉声道:“独立军疯了?120毫米榴弹炮射程足有五公里,让土着这般扎堆集结,不是送命吗?”
“我又不是独立军的指挥官,怎么知道他们的想法?”郑明松耸了耸肩。
陈锋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除非他们是想用土着当炮灰,牵制火力,主力从其他方向攻城。”
“有这可能!”
郑明松显然对军事话题兴趣不大,微微摇头后话锋一转,“你的人何时动身?我下午就要封仓了,免得被独立军的乱兵洗劫。”
陈锋抬眼看了一下这座被当成仓库的院子,围墙不过三米来高,搭个人梯便能翻过,当即道:“今晚就走,他们会翻围墙撤离,你吩咐下去,让你的人不必阻拦即可。”
“今晚我会安排两辆马车停在仓库门口。”
郑明松说完,沉默半晌,终究按捺不住好奇心,“陈兄,你跟我说实话,你带这些人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陈锋没有直接回答,反倒反问:“那郑兄能否告知,先前找你的那个英国人,究竟所为何事?”
“不方便说!”郑明松果断摇头。
“那我也不方便说。”陈锋笑了笑,转身走向不远处等侯的张修武,压低声音问道:“烟花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张修武说着,从怀中掏出三支短烟花。
陈锋将烟花插进腰带,压低了声音:“等独立军发起进攻,我会择机燃放烟花。你今晚不许合眼,一旦看到我酒店方向亮起烟花,立刻带着所有兄弟赶过来。”
“没问题!”张修武用力点头,随即象是献宝般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低声道:“郑大公子倒是大方,居然送了这玩意。”
陈锋还以为是什么好玩意,仔细一瞧,仅是西班牙军官标配的星牌1887转轮手枪。。
郑明松见二人谈完,也凑了过来,朝远处的伙计挥了挥手,笑道:“差点忘了,看你一直没带手枪防身,我也给你备了一把。”
话音未落,伙计已抱着一个木盒快步走来。
郑明松打开盒盖,陈锋往里一瞥,眼底瞬间迸发出精光。
竟是德国毛瑟 c96驳壳枪!。
这玩意可是后世抗日神剧中的常客,现如今顶尖的科幻级武器,只有列强将官,顶级军阀才有。
郑明松能搞到这枪,恐怕花了不少功夫。
陈锋郑重拱手道谢:“郑兄,大恩不言谢!”
郑明松见他识货,眼底闪过一丝赞赏,轻笑道:“自古宝剑赠英雄,如今枪便是宝剑,这把毛瑟 c96,也只有你配得上用。”
“多谢!”
陈锋再次道谢,将驳壳枪握在手中细细把玩。
穿越至今,他早已不是当初的菜鸟,枪法虽算不上神准,但十米之内,精准命中敌人要害绝非难事。
“箱子里还有两百发子弹,用完了派人去马尼拉找我就行。”郑明松补充道。
陈锋将驳壳枪插进腰间,扯起衣襟盖住,问道:“郑兄这是要走了?”
“不管独立军今晚能否破城,我明天都得动身。”郑明松点头,“上次见过乔治杜威将军后,许多事书信里说不清楚,必须当面给父亲汇报。”
陈锋望向城外方向,语气带着几分担忧:“一旦开战,城外全是乱兵,他们可不认识什么郑家公子。”
“陈兄放心,我有护卫随行。”郑明松笑了笑,“你自便吧,我还有事要忙。”
说罢,便转身走进仓库。
陈锋又对张修武细细叮嘱了几句,才转身向酒店折返。
咦?
这英国佬怎么从教堂里出来了?
酒店大门口,陈锋双眼微眯,紧盯着那名自称杰威尔的金发中年。
这厮今日独身一人,没带女伴,在酒店门口与一名老教士低声交谈了几句,便迈步向大堂走来。
陈锋迅速收回目光,脚步不停,径直走进大堂,快步上楼,返回了三楼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