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细打量李元霸,见这少年貌不惊人,不像习武之人,嘴角不由浮起一抹淡笑。
程咬金对自身武艺颇有自信,觉得如此瘦弱的少年,自己轻易便可取胜。
但他粗中有细,心中一动,目光又转向苏长翼。
苏长翼名满天下,绝非愚钝之人,此举必有深意。
“恐怕有诈。”
程咬金心中暗忖,面上却带笑,开口道:
“苏公子,老程我只比三招。三招之内,谁占上风,谁就算赢,如何?”
程咬金看似粗豪,实则心思缜密。
见苏长翼提出如此简单的,他立刻警觉起来。
因此,他并未全盘接受苏长翼的条件,而是提议只过三招。
三招之内,若他能占得上风,苏长翼便须为他们撰写讨伐隋炀帝杨广的檄文。
程咬金打量着仍在打瞌睡的李元霸,见他身形瘦弱,心中料定自己胜券在握。
苏长翼听着程咬金自信满满的言语,看着他满面春风的模样,只是淡淡一笑。
程咬金的三板斧他早有耳闻。
可惜他今日的对手是李元霸。
“行。”
苏长翼轻轻点头,伸手拍了拍还在打盹的李元霸的肩膀。
“姐夫,什么事?”
李元霸睡眼惺忪地抬起头。
见他这副迷糊模样,程咬金与李密相视一笑。
李密更是心中笃定:苏长翼此番必会为他们撰写檄文。
他横看竖看,都不觉得这瘦弱少年能接下程咬金三招。
程咬金的勇武在瓦岗寨数一数二。
对付这般羸弱少年,岂非易如反掌?
“元霸,与他过过招。”
苏长翼对迷糊的李元霸笑道:“姐夫正与他们打赌。”
李元霸闻言顿时清醒。
“好!”
他郑重应道:“姐夫放心,我自有分寸,绝不伤他性命!”
说罢起身望向程咬金。
刹那间,李元霸气势陡变,如出鞘利剑般锐不可当。
程咬金与李密见状皆是一怔。
“有点意思。”
程咬金嘴角含笑,缓缓起身。
他手中紧握两柄沉重大斧。
程咬金这对板斧厚重锋利,寒光慑人。
“将元霸的兵器取来。”
苏长翼见程咬金手持双斧,立即吩咐府中下人。
一声令下,数名仆役应声而动。
随后。
在程咬金与李密惊愕的注视下,几名仆役费力地抬来两柄巨锤。
咚!
众仆吃力地将李元霸的擂鼓瓮金锤抬至苏长翼身旁放下。
双锤落地,发出沉闷巨响。
这声响重重敲在程咬金与李密心头,二人神色皆是一变。
“这……竟是这少年的兵器?”
李密眼中闪过惊骇,望着李元霸与地上那对巨锤,难以置信。
程咬金同样震惊,这巨锤分量显然远胜他手中双斧。
听闻李密震撼之言,苏长翼微微颔首,向李元霸示意。
李元霸当即上前。
只见他足尖轻挑,一柄巨锤顿时如无物般腾空而起,被他稳稳接住。
另一柄巨锤同样被他用脚尖轻巧勾起,稳稳握在掌中。
程咬金与李密眼见李元霸如拾草芥般将两柄重锤挑起握住,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二人头皮发麻,望向李元霸的目光里尽是惊骇,仿佛在注视一头洪荒巨兽。
程咬金是懂行的,一眼便看出李元霸手中那对擂鼓翁金锤绝非凡品。他面色骤然凝重,如临大敌。
来战!
程咬金凝视着李元霸的动作,眼神愈发深沉。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何苏长翼敢让这少年与自己立赌——今日是碰上硬茬了!
但程咬金岂是畏战之人?见李元霸傲然而立,他心头火起,当即虎跃而出,双板斧如猛虎下山般直扑对方。
哼!
李元霸见巨斧劈来,不闪不避,擂鼓翁金锤如流星破空般迎击。
铛!
锤斧相撞,火星四溅,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一股磅礴巨力自锤身传来,程咬金虎口发麻,竟被震得连退两步。
此子竟恐怖如斯!
感受着仍在震颤的手臂,程咬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此刻方真正领教到李元霸的可怕。
“喝哈!”
程咬金尚未稳住身形,李元霸的另一柄巨锤已挟风雷之势砸来!
程咬金脸色骤变,急忙横起另一柄板斧格挡。
“铛——”
沉重的撞击声中,板斧虽架住了擂鼓翁金锤,但那排山倒海的力量,震得程咬金连连后退。
李元霸攻势如潮,一招狠过一招。纵使程咬金勇冠三军,在这等神力面前也相形见绌。
不过数合,李元霸已占尽上风,越战越勇。
“元霸,停手罢。”
一直静观的苏长翼适时开口。
李元霸闻声即收,将双锤掷于地上。“轰”的一声,地面陷出两个深坑。他立回苏长翼身侧,目光如炬地盯着程咬金。
“俺认输!”程咬金倒也爽快,朝苏长翼抱拳道,“从今往后,程咬金唯苏公子马首是瞻。”
他心服口服。
一旁的李密却面沉如水,忍不住低唤:“咬金……”
话音未落,李元霸目光如电射来。李密顿觉寒意彻骨,余话尽数噎在喉中。
“你走吧。”
程咬金望向李密,摇头说道: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今日我既已败阵,自当留下,为苏公子效力。”
“你——”
李密见程咬金真要留下做苏长翼的随从,又恼又急。
可目光扫过苏长翼身旁的李元霸,终究不敢妄动。
他只得强压怒火,铁青着脸向苏长翼一抱拳:“苏公子,打扰了,李某告辞。”
说罢转身就走。
转身刹那,他面沉如水,眼中怒火暗涌。
这一次,
他算盘落空,反倒折了一员大将!
李密原本盘算着请苏长翼撰写讨伐隋炀帝杨广的檄文,
更想将苏长翼拉入瓦岗阵营。
谁知最终事与愿违。
他不仅未能如愿,
反倒让程咬金这员猛将留在了苏长翼身边!
真是损兵折将!
李密满腔愤懑,快步离开苏府,
随即快马加鞭赶回瓦岗寨。
苏长翼并不在意李密的离去,只瞥了一眼他的背影,便收回目光。
他望向程咬金,眼中掠过一丝满意。
能收服程咬金这等猛将,实为一件快事。
“苏公子,这位少年是……?”
程咬金却盯着李元霸,满脸惊异:“他怎会有如此惊人之力?”
“元霸天生神力,武艺超群。”苏长翼见他好奇,微微一笑,“天下能与他为敌者,寥寥无几。”
程咬金听罢苏长翼的话,苦笑着点了点头:“我打不过他,再战必输。”
苏长翼微微一笑,并不意外。
大隋第一猛将,岂是浪得虚名。
他见程咬金远道而来,便命人设宴款待,还特意取出亲手所酿的美酒。
程咬金喝得尽兴,酩酊大醉间,嚷着要为苏长翼效命。
见他醉成一摊泥,苏长翼笑了笑,命仆人将他扶回客房休息。
待程咬金安顿妥当,苏长翼独自走入后宅一处小院。
这院子是他的私密之地,连李秀宁也极少踏入。
月光洒落,院中静立着一大片人影,肃杀之气弥漫,无人出声。
苏长翼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来,却依旧沉默。
这些人,正是系统所赠的三百锦衣卫。
如今天下动荡,他们将是苏长翼监察四方、收集情报的重要力量。
苏长翼目光一闪,下令道:“你们即刻奔赴各地,建立情报网络,监察天下动向,搜集各方消息——马上出发!”
苏长翼凝视着三百名锦衣卫,向他们下达指令,命他们前往各地监察情报,为日后筹谋。
三百锦衣卫闻令,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散去,如魅影般奔赴四方。
目送众人离去,苏长翼背手立于月光下,微微眯起双眼。
身为后世之人,他深知情报之重要。
因此他早早布局,意图打造一个能洞察天下动静的庞大情报网!
李密赔了夫人又折兵,回到瓦岗寨后脸色阴沉,愤愤不平地向首领翟让禀报经过。
原本满怀信心前往太原的他,如今落得如此下场,自觉颜面尽失,无地自容!
李密咬牙切齿,怒声对翟让说道:
“大哥,那苏长翼丝毫不给我们面子,直接回绝了我们!
不仅如此,他还设计骗住了程咬金,让他留在太原为他效力!”
觉得颜面扫地的李密,将在太原的遭遇添油加醋地告诉了瓦岗寨众人。
“程咬金怎么回事?竟输给一个少年?”
“那苏长翼果然不简单!程咬金是瓦岗一员猛将,有目共睹,竟被他身边一个少年击败?实在令人难以相信!”
“但这苏长翼也太不给我们面子了!不过是请他写篇檄文,竟断然拒绝,实在可恨!待我们成事之后,定要好好教训他!”
寨中一众瓦岗寨人闻言,皆面露怒色。
对苏长翼的拒绝,他们感到十分恼火。
在这些无法无天之人看来——
他们请苏长翼撰写檄文,是抬举苏长翼,给他颜面与尊重!
可如今,他们敬重苏长翼,苏长翼却丝毫不给他们留情面!
这令他们顿时对苏长翼心生怨恨!
李密听着周围瓦岗寨群匪愤慨的议论,看着他们铁青的脸色,眼中光芒微动。
随即,他再次将目光投向瓦岗寨首领翟让。
此时翟让面色阴沉,眼中跳动着愠怒的火苗。
虽然他早就料到,像苏长翼这样的人,不会轻易应允他们的请求。
然而,
苏长翼竟如李密所说,毫不留情地强硬回绝,让他心中极为不快!
更让他恼火的,是损失了程咬金这员大将!
程咬金本是他极为看重之人,如今却成了苏长翼的随从!
“大哥,我们如今该如何是好?”
见翟让脸色阴沉,李密眼中光芒一闪,咬牙向他发问。
唰唰唰——
一众激愤的瓦岗寨匪徒,此时也齐刷刷将目光投向首领。
他们都想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苏长翼这件事!
太原之行,李密不仅未能达成目的,反倒折了程咬金这员大将!
这让瓦岗寨群匪对苏长翼极为不满!
甚至心生怨恨与杀意!
瓦岗寨大厅内。
李密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首领翟让身上。
他们都在等待翟让开口,定夺如何处置苏长翼之事。
翟让此时眉头紧锁。
对于此次李密太原之行未能请动苏长翼,他其实早有预料。
毕竟,苏长翼的身份摆在那里。
他身为唐国公的女婿,又贵为侯爵,身份尊贵无比,与瓦岗寨这些草莽之徒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苏长翼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何苦冒着被隋炀帝杨广诛杀的风险,去帮助瓦岗寨的人?
不过,站在他的立场上,对于苏长翼的拒绝,翟让心中还是相当不满。
尤其是苏长翼通过打赌,将程咬金留在身边,使瓦岗寨损失一员大将,更令翟让心头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