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草市场,西瓦京旅馆。
尤里被一阵急促响亮的拍门声从睡梦中叫醒。
“谁?”他警剔地询问。
他清楚这段时间他做的事情,尤其是这两天,请愿的人越来越多,他相信足以惊动俄国宫廷。
“尤里,秘密警察很快就到了!去西特尼集市……”外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嗓音。
“你是谁!”
尤里大声问,但外面没有回应,显然来人已经走了。
他不敢尤豫,迅速起身穿衣服。
对方能说出他的名字,意味着事情不简单,不管对方说的是真是假,他都不能待在这里。
抄起外套,尤里没有走门,打开窗户翻了出去。
前脚躲进旅馆对面的巷子里,尤里就看到一伙秘密警察冲进了旅馆。
他不由一阵后怕,还好他跑得快。
“再慢一点,就要落到那些混蛋的手里了!”
身为一名退役士兵,还是少校,他十分清楚被带到秘密委员会的人,几乎没有好下场,那是一个求死不能的地方。
“西特尼集市。”尤里喃喃自语。
那位神秘人提醒他的时候,还给他说了一个地址,明显是让他逃出来后前往那里。
尤里短暂尤豫,离开干草市场,朝着西特尼集市而去。
对方总归是出于善意,他想看看对方到底是何方人物,帮他又是为了什么。
尤里到了西特尼集市,经过询问后,走进一个偏僻的铁匠铺。
“砰!”
尤里才走进去,就被人从后面一棍子打晕过去,等他醒来的时候,正躺在一张床上,他揉着后脑勺,看房子的装饰是一个老房子,外面传来的热闹声音,似乎还是在西特尼集市。
“我们长话短说。”一个温和的嗓音从某个方向传来。
尤里看到了站在桌子前倒着热巧克力的年轻人。
“你是谁?”
谢尔盖没有理会对方的询问,也不在意对方的防备,将其中一杯热巧克力拿给他,尤里看了对方两眼,接过但没有喝。
“尤里,一名火枪手,在军队服役期间,射击成绩优异,但战绩并不显著,后在近卫军待过三年,退役后给地主瓦连京养马……”
对于谢尔盖说出自己的资料,尤里并不吃惊。
“你想做什么?”
谢尔盖看向他,放下杯子:“因为妻女惨死从而心理扭曲,猥亵女童被瓦连京轰走,沦为人人喊打的老鼠,你以为凭什么你能号召大家游行示威?”
“你到底是谁!”尤里一脸怒然地起身。
谢尔盖对他的表现无动于衷:“主动找你的那几人,有的被法国人收买了,有的才从要塞被放出来,痛恨俄国,你还觉得这场请愿活动是你发起的吗?你再想想,自己是怎么知道前任合法皇帝,被关在要塞的?”
听对方这么一说,尤里冷静下来。
他目光闪铄,片刻后就坐了回去。
正如对方说的那样,他认真回忆就发现了其中的蹊跷。
就在他才开始游说百姓们的时候,那些人就先后找上了他,不但提供了人力支持,还提供了不菲的财力,这才让干草市场的请愿规模日益壮大。
可那些人每一个都透露着问题,连他这位退役少校都没有多少钱,那些人都是平头百姓,哪里来的那些钱?
攒了一辈子的钱,就愿意这么拿出来?
“他们想要做什么?”尤里忍不住问道。
谢尔盖反问他:“你想做什么?”
尤里不假思索地回答:“让俄国皇室释放前任合法皇帝,稳定俄国的统治!伊丽莎白女皇病危,大公离开人世,宫廷会被莱斯托克、舒瓦洛夫那样的奸臣统治,整个俄国会乱成一锅粥!普鲁士、奥地利、法国那些强大的欧洲国家,会趁机将俄国瓜分!”
谢尔盖听到了他想听的话。
正如他猜测的那般,尤里是一个热爱国家的汉子,他是被人蒙蔽了,伊丽莎白病危的消息,并不是出自他之口,准确说是先让他相信了这个消息,担忧俄国未来的他,才发动了这场请愿。
“这是我最满意的答案,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伊丽莎白女皇并没有病危,她很健康,俄国在她的统治下,不会被普鲁士、法国瓜分。”
听了谢尔盖的话,尤里顿时吃了一惊。
“什么?伊丽莎白女皇没有病危?”
他忽然沉默了,似是想到了什么。
谢尔盖直言道:“看来你已经想明白了,没错,这个消息来源也是阴谋家为你准备的,是法国人搞的鬼,人已经被抓起来了。”
“那大公呢?”
“大公的确得了天花,危在旦夕,但不管有没有事情,至少伊丽莎白女皇目前足以稳定俄国的局势,以后的皇位继承人也不是你需要操心的。”谢尔盖盯着他。
尤里点了点头:“我会前往法庭,接受审判。”
“如果是这样,那你就太让我失望了,我居然会费如此大的力气来救一个软骨头。”谢尔盖冷嘲热讽。
“你说谁是软骨头?”尤里质疑。
如果他是软骨头,他会主动投案?
“被法庭审判,又会怎么样?不过是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可真正搞这些阴谋的,另有其人,受到制裁的应该是他们,你不应该替他们受罪,而应该成为制裁这些人的利剑!在黑暗中发出致命一击,刺进他们每个人的心脏!”谢尔盖声音铿锵有力。
尤里被他激昂的声音震惊到了:“你……你到底是谁?”
“回到你刚才说的话上面,一个莱斯托克,一个舒瓦洛夫,我这里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莱斯托克死了,坏消息是……我正在舒瓦洛夫手下做事。”
“你是秘密委员会的人!你是秘密警察!”
虽然这么说着,尤里并没有过多的防备,因为如果对方想要抓他,就不会让人提前通知他,助他逃走。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投案自首,顺带将我供出去,我相信以秘密委员会的手段,你很难不把我说出去,另一个选择,跟着我做事,藏身于黑暗中,为你的祖国,为你的同胞,做你认为值得的事情。”
谢尔盖在椅子前坐下。
尤里没有丝毫尤豫,来到他的面前,单膝下跪。
“我尤里,以性命向上帝发出誓言,我愿意跟随大人,为俄国和百姓燃烧自己的性命,奉献自己的光辉,誓死不悔,永不背叛!”
谢尔盖单手抓住他的骼膊,将其扶起来。
“这里就是你新的住处了,你可以熟悉一下,不要暴露,有事情我会通知你的,钱在抽屉里,足够你三个月的开支。”
“另外,我清楚猥亵女童的是地主瓦连京,他会为此付出代价,并且在机会合适的情况下,会由你亲自动手。”
听到这些的尤里,心情难以抑制地激动。
这是他做梦都想要做的事情!
因为害死他妻女的,正是瓦连京,对方猥亵女童,被他的妻子发现,对方就将这个罪名嫁祸给了他,瓦连京还企图猥亵他的女儿,妻子看到后阻止,结果双双被对方害死。
这是他的血海深仇!
谢尔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尤里郑重点头,对方愿意将真正的名字告诉他,如此的信任令他再一次感受到了对方的真诚,似是想起了什么,他忍不住开口询问。
“大人,您说莱斯托克死了?”
“死在了秘密委员会。”
“是谁杀死了他?”
谢尔盖回想起那最后抹在对方脖子上的一刀,离开了房间。
“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