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娅觐见女皇后的几天里,整个宫廷都散发着一种春暖花开的芬芳与烂漫,众人都看得出伊丽莎白心情很好,连带着每个人都变得那么惬意和轻松。
除了大公未婚妻人选敲定一事,身为女皇的侍臣,谢尔盖还知道,这是因为南方的胜利。
俄国的哥萨克骑兵向克国人,就商人被杀、船舶被抢,复了仇。
如他所知道的历史那样,哥萨克骑兵摧毁了叶尼-卡勒要塞,烧了个精光。
用伊丽莎白的话说:俄国人向世人昭示,道歉是不够的。
“我想我可以猜测,我们南方取得了胜利,以陛下的英明决断,必然会巩固南方的边界,这是因为奥地利、法国、英国、普鲁士和土耳其,都有向东欧扩张势力的苗头。”
再次与谢尔盖聊天的拉祖莫夫斯基,被对方的话大为震惊。
谢尔盖的话,与女皇所做出的分析,分毫不差!
“我想知道原因。”拉祖莫夫斯基还是保持表面的镇定。
谢尔盖也就直言道:“尽管有的国家,并不与俄国接壤,但在集体向东挺进的步伐下,俄国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从波罗的海,到高加索山,整条边界线都被威胁所环伺。”
不出所料,不会太久,伊丽莎白的笑容就不会在了。
果不其然,在与拉祖莫夫斯基谈话仅仅过去了三天,伊丽莎白的笑容就被小偷偷走了,而彼得因为牵狗进入宫殿,被女皇当成小偷狠狠训斥了一番。
这天,索菲娅再次见到谢尔盖,热情地与他分享自己这些天是怎么过的。。
“女皇给我指派了俄语教师,还有一位博学的牧师,指导我掌握东正教的教义和礼拜仪式,西蒙·托多尔斯基。”
“是他?他是普斯科夫(地区)的主教,曾在哈雷大学(德意志大学)学习,有能力帮你消除内心的恐惧。”谢尔盖介绍对方的来历。
索菲娅用力点头:“他的德语十分流利,有函养,思想开明。”
来到俄国没多久,她就意识到除了必须取悦伊丽莎白女皇,她还有更重要的两件事,尽快熟练运用俄语,以及尊奉俄国的宗教信仰。
“皈依东正教(俄国尊奉的宗教),是成为女大公所必须的。”谢尔盖似乎猜到了她心中所想。
索菲娅再次点头,态度积极:“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我没问题的!”
谢尔盖忍不住夸赞道:“看啊,我们的公主多么棒!”
索菲娅更开心了。
但很快,她就遇到了麻烦。
主教告诉索菲娅,从教义上两者(即东正教与路德教)不存在太大的差别。
索菲娅的父亲一直反对她皈依东正教,所以听到这些后,索菲娅立刻写信给父亲。
担心索菲娅对路德教(德意志尊奉的宗教)的信仰快速消褪,父亲克里斯蒂安·奥古斯都,即德意志公国安哈尔特-泽布斯特亲王,给女儿的回信充满了严厉和警告。
“仔细反省一下你自己……是不是女皇对你的恩惠影响了你的选择……上帝以他无限的公义审视着我们的内心,我们不可告人的动机,依此向我们施与他的仁慈……”
看到是这样的结果,索菲娅向谢尔盖痛苦地倾诉。
“我苦苦挣扎于如何才能将两位尊敬的长者完全相左的信仰协调一致。”
“那我们不妨先把精力放到学习俄语上。”谢尔盖劝慰道。
于是,索菲娅调整了重心,心理负担顿时小多了,自然而然的,东正教的礼仪学习,也慢慢进入正轨。
诸如此类的小麻烦,索菲娅每每遇到,都会寻求谢尔盖的帮助。
谢尔盖都会尽心竭力。
很快,索菲娅就意识到,她对谢尔盖的依赖,绝不只是向对方倾诉那么简单。
这天,拉祖莫夫斯基找到了谢尔盖。
“陛下命令你从民间找一名技艺精湛的画师,记住,这件事不会用宫廷画师,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你一定要把握住。”
“愿为陛下和伯爵效力。”谢尔盖躬身行礼。
离开冬宫后,他就直奔西特尼集市。
在拉祖莫夫斯基说出找他的目的后,他的心中就有了人选,一个技艺精湛且贫困潦倒的画师,就这边一条窄巷子里讨生活。
他之所以有印象,是因为资助过对方。
起初他不过是被对方为了艺术而坚持的恒心所打动,就给了对方几个卢布,没想到第二天对方就找上了门,不是急需讨要钱财,而是送给了他一幅画。
栩栩如生的自己,一步走上了马车。
“霍夫马勒,现在你的面前有两条路,一条继续你现在的乞讨生活,画解决不了你的肚子,另一条是跟我前往宫廷,但我首先要提醒你,你做的事可能会给你带来生命危险,也可能会让你实现你的抱负。”
谢尔盖蹲在一个全身缩在破烂箱子里的男人,旁边是一个更为完好的箱子,里面是男人的画作以及作画工具。
即使风餐露宿,对方依旧将自己最好的条件给了艺术。
“谢谢您,殿下,为了实现抱负,我不在乎付出生命。”
谢尔盖点点头。
“那就跟我来吧,在面见女皇陛下之前,你需要洗漱打扮一番,我不希望因为你让我在女皇那边的形象受损。”
男人以为自己听错了:“您说要面见谁?女皇……女皇陛下?”
谢尔盖没有再回应他,站起了身走出巷子,很快对方就与他一同坐上了马车。
“抱歉,殿下,弄脏了你的马车。”
“不,从现在开始,这就是你的马车了。”
男人错愕:“我的……马车?”
谢尔盖点头道:“作画工具,我会给你置办一套全新的,比一般宫廷画师用的还要好,你先不必说什么感谢的话,因为我希望收藏你现在的作画工具,这对我来说才是艺术,代表了你在作画上的成长。”
男人热泪盈眶,满怀感激地哭泣。
谢尔盖看着窗外,心里想着从明天开始,他在宫廷里应该就有第二只耳朵了吧。
很快,他就知道霍夫马勒被叫去做什么了——给关押在彼得保罗要塞的伊凡六世作画!
霍夫马勒敢把这样的消息告诉他,意味着对方真的把谢尔盖放在了自己的生命之上。
“等作完画的那一刻,霍夫马勒,你的命运才真正定型,在这之前,没有任何人能帮上你,包括我,我很抱歉。”
“不必这样,殿下,您的作为远远超过了我的性命,为您效力,死而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