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调阅医疗记录,他本人在退役前就被诊断出严重创伤后应激障碍和偏执型人格障碍,药物控制失败。”
一个精神濒临崩溃,精通爆破与反侦察,且已做好同归于尽准备的前特种兵。
这是所有执法者最不愿面对的噩梦。
时间流逝,医疗组警报越来越频繁。
“人质心率出现偶发早搏。”
“体温异常升高,可能并发感染。”
“最后一次影像显示,她左臂有开放性伤口,未处理。”
李在容终于崩溃了,他反而转身离开了现场,头也不回地走进凌晨冰冷的空气里,留下身后一众错愕的警察和官员。
他是当地,也是本国地位极高的大财阀,没人敢质疑他,更别说,真的要求他听从绑匪的意思,让他跪着过去。
而此时,他们自己也是一筹莫展,压力大着呢。
现在这种僵局,他们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大财阀。
李在容并没有走远。
而是拐进旁边一栋临时征用的商铺。
里面灯光昏暗,只有他一个保镖队长,一个名叫郑泰浩的壮汉,像铁塔一样沉默矗立。
郑泰浩脸上有一道旧疤,眼神锐利,是李在容早年生意场上用过,处理过脏活的人。
“他们”郑泰浩低声开口。
“别跟我提他们,一帮废物!”
李在容打断他,眼睛布满血丝,声音因压抑的暴怒而嘶哑:
“分析了五十三小时,方案推演了二十个,结果呢?
我女儿在里面等死,金载贤那疯子摆明了要玩死我们。
指望他们?允珠的尸体都凉了。”
他双手撑在落满灰尘的桌上,胸膛剧烈起伏。
绝望和屈辱像毒蛇啃噬他的心脏。
跪着爬上去?
他就算死,也绝不会用这种方式满足那个疯子的仪式感。
更何况那明显是通往他们父女双亡的陷阱。
“不能再等了。”
“我们等不起,允珠更等不起,他们这帮人也靠不住,强攻不行,远程他们也不行,废物。”
他冷笑一声,充满了鄙夷和不信任。
“会长,您的意思是?”郑泰浩上前一步。
“暗网。”李在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让你联系的人,怎么样了?”
“我要一个能立刻赶来、而且有把握在这种绝境里把我女儿活着带出来的人!价钱不是问题,翻十倍,百倍都不是问题!”
郑泰浩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动作沉稳有力:
“联系了,三小时前,有人接了单。”
“谁?”李在容急切追问。
“代号打工仔,阿美fbi之前通缉过的,但最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又撤销的杀手,暗网综合排名第十。”
“打工仔?!”
李在容瞳孔骤缩,脸上瞬间褪去暴怒的赤红,转为一种混杂着震惊与难以置信的苍白。
这个名字,在真正的顶层权力与黑暗世界的交界处,有着远比暗网排名第十更沉、更血腥的分量。
老鹰会。
那个盘踞东南亚多年,势力渗透多国军政商界,连他想加入都很难,也都不得不忌惮三分的庞然大物,去年一夜之间核心成员尽数覆灭。
圈子里默认的凶手,只有一个模糊却令人胆寒的代称:打工仔。
那不仅仅是暗杀,那是一场精准,冷酷,彻底连根拔起的屠戮。
事后流传出来的只言片语,无不透着对执行者手段的恐惧。
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连阿美那边的通缉令都悄然撤销,更给这个代号蒙上了一层深不可测的迷雾。
李在容曾经甚至动过心思,想要接触,或者说,试探着能否雇佣到这位神秘的存在,为他的商业帝国清除一些过于顽固的障碍。
但老鹰会的覆灭让他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不是能被轻易驾驭的刀,那是随时可能反噬的深渊。
而现在,这把深渊之刃,竟然接了他的单?
巨大的荒谬感和随之而来的、几乎冲破绝望堤坝的希望,像两股激流在他胸腔里猛烈冲撞。
“竟然真的是他接了?”
李在容的声音有些发颤,不再是之前的愤怒嘶哑。
而是某种紧绷到极致的激动,“你确定?是那个打工仔?”
郑泰浩重重点头,确认无疑。
“董事长你开出的是将近2亿美刀的佣金,我想只要能几个小时之内赶的过来的顶级杀手,应该不会不接。”
“好好!好!!”
李在容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
他连说三个“好”字,之前对打工仔这三个字的恐惧,现在已经变成了期待。
面对这种能覆灭老鹰会的存在,怎么可能没有一丝恐惧?
但此刻,他就是唯一的希望!
他们棒子国警方做不到的,常规力量无法突破的绝境,那就让手段不一样的人来吧!
打工仔来了,也许此局未必就是死局了
“他能来了就好!”
李在容几乎是在自言自语,眼神重新聚焦,燃烧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期盼:
“钱!给他加钱!不管他要多少,只要他能把允珠活着带到我面前,快,告诉他,只要成功,酬金翻三倍,不,五倍,让他快点。”
郑泰浩看着平板摇头:“他接了我们的任务之后就再也没有在线,应该是在来的路上。”
李在容嗯了一声:“那只能等待了。”
过了不到20分钟,绑匪金载贤那边又有了新的动静。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透过监听设备传来,伴随着女孩短促凄厉的痛呼。
“允珠!”
李在容猛地扑到监听设备前。
“李在容!”
金载贤扭曲的咆哮声紧接着炸开,不再冰冷,而是充满了狂躁与不耐。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立刻!跪着爬上来!否则。”
监听频道里传来布料撕裂的声音,然后是李允珠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抽泣,那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掉。
“会长。”
“人质生命体征急剧恶化,心率骤升至一百六,血氧已跌破八十五,心电图显示,显示出现室性早搏,频率在增加!”
这是导致猝死的危险信号。
李在容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
内外交困,李允珠的身体正在滑向不可逆的崩溃边缘。
“金载贤!”
“别动我女儿!别动她!”
“我要你跪下!爬过来!”
“你看不起我?觉得我是疯子?不配让你低头?
我就知道你是个恶魔,恶魔!
那我就让你看看,是你财阀的尊严硬,还是你女儿的心跳硬!”
监听设备里传来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似乎是什么利器被拖拽。
“不,不要”李允珠气若游丝的声音响起,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李在容的心也沉了下去。
他期待的打工仔,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杀手,怎么在他这里,就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