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的茧子分布,一看就知道是经常握枪的。
李鸣发现那个大堂经理唐影,在和他打招呼的时候,还特意的看了一眼他的手。
女人心细,唐影这一点倒是提醒了他,哪怕是在大龙,他也必须得注意自己身上的细节了。
接下来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他都在训练中。
打拳,攀爬,长跑,甚至刻意去练习了一段时间的器械划船和负重行走。
他让不同部位的新茧覆盖旧痕,让手掌的受力点变得复杂模糊。
高强度的综合训练也让他的体型轮廓发生着微妙变化,肌肉线条更加流畅自然,少了几分只属于突击手的精悍,多了些全能运动者的匀称。
在攀岩馆偶尔也会尝试一些真正有难度的动态线路,在力竭边缘微微颤抖的手指抓住岩点。
新磨出的水泡和薄茧混杂在一起,再也看不出原本清晰的痕迹。
王赫有次看他训练完洗手,随口玩笑:
“鸣哥你这手,现在跟工地老师傅有得一拼了,又糙又能扛。”
李鸣笑了笑没说话,心想糙就对了,要的就是糙。
又过了半个月,李鸣已经打算上暗网接个单,顺便去旅游。
是真正的旅游。
账号上已经多了这么多个零,暗网排行也到了榜10,也是时候让自己轻松轻松,以免真的只会杀戮了。
他首先挑了个风景不错,治安尚可的滨海小国。
挑单子也是先就近原则。
打开私信开始浏览,接了两个相对合适的单子。
第2天,李鸣以旅游之名离开了大龙。
两天后,他完成了第1单,但是雇主尾款迟迟没来,他只好再次上暗网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以他现在的名气,他都不敢相信还有雇主敢拖尾款,甚至赖掉。
刚登上,私信就弹出了好几个窗口。
李鸣暂时没搭理,快速找到那位雇主,刚想发条信息,没想到账号提示入账了。
一看果然是这位雇主的尾款。
好家伙,迟了将近6个小时,不过雇主也自己解释了:“你暗杀目标后,我们就被当做嫌疑人监控了,现在才解除。”
如果尾款也给了,那么这个理由还真是反驳不了。
说不定人家是真的呢?但不管怎么样,李鸣只要尾款,其他与他无关。
正想退出,但想想,既然上来了就去看一眼私信吧,说不定有自己感兴趣的单子,顺手接一单。
结果有一单似乎挺急,李鸣快速扫地了一眼,犹豫了几秒之后,接了。
因此,他也暂时改了计划,之前接的单子暂缓,而是先把新接的这一单完成了再说。
毕竟是加急单子。
棒子国。
凌晨三点,xx尔江南区一栋五层老旧商住楼的顶层复式内,灯火通明。
从外部看,这栋建筑毫不起眼,但周围三个街区内,警方的封锁线已拉了两天两夜。
特战队员轮班盯守,狙击手在对面大楼待命,谈判专家嗓音沙哑,所有人都盯着那扇被厚重窗帘遮挡的落地窗。
里面只有两人。
一人名叫金载贤,四十二岁,棒子国前特种部队士官长,因在某次战乱中回来之后精神鉴定问题被强制退役。
他绑着三星制药会长,大财阀李家李在容的独生女李允珠。
她先天性心脏病患者,需要每日服药维持。
此刻,李允珠已经四十八小时没有服药了。
“心率一百三十七,血氧九十二,她在恶化。”
医疗组看着从微型探测器传回的数据,声音低沉。
那探测器绑在一瓶被允许送入的矿泉水上,只在李允珠接过水瓶的瞬间捕捉到了几秒影像和生命体征。
金载贤非常专业。
他选择的这间复式位于建筑顶层,呈l型结构,唯一的入口是一条狭窄的楼梯。
而所有窗户,包括卫生间的小窗,内侧都被他用复合木板和家具彻底封死。
只留下正面落地窗的一条缝隙用于观察和喊话。
更致命的是,这栋楼位于街区中央,四周建筑要么高度不足,要么角度偏斜。
唯一制高点是一栋三十层的写字楼,但直线距离超过八百米,中间还有数根高压电缆和广告牌遮挡,射击窗口几乎为零。
“热成像显示,人质大部分时间位于建筑最深处的储藏室,那是全屋唯一没有外墙的房间。”
特战队长指着平面图,手指敲击着一个被标注为绝对死角的区域。
“金载贤改造过那间储藏室,加了隔音和隔热层,我们连他们的确切位置都无法精确定位。”
“他拒绝所有条件。
不要钱,不要求释放任何人,不提出政治诉求。
只有一句话,让李在容自己来,单独来,跪着爬上来。”
李在容气的差点晕倒,但他也没有主动提出来,让他真的跪着爬上去。
那些警方也不会让他这么做。
因为这么做,很有可能就是直接两命的结果。
但绑匪除了这句话,他再也不愿意有任何的沟通,更别说其他的谈判了,也是非常倔强。
面对这种情况,现在他们几乎是绝境。
警方的常规手段已穷尽。
声波干扰,瓦斯试探,断电施压。
金载贤早有准备,室内有独立储电系统和氧气罐。
这栋楼是他三年前以假名租下,内部改造历时两年,完全是为今天准备的堡垒。
“强攻呢?”年轻警官忍不住问。
“楼梯被他改造成死亡走廊,根据探测,他在墙壁内埋设了感应式炸药,只要同时有三人以上进入或探测到金属武器过量,就会引爆。”
“通过热成像也很难。”
棒子国警方的狙击手拥有顶尖的装备和训练。
但他们受制于物理,纪律和精确杀伤的严格要求。
他们需要清晰的视野,稳定的阵地,还有绝对可控的射击环境。
以及最重要的是对弹道终点百分之百的确认。
而金载贤把自己和人质锁在了一个完全违背这些原则的绝对死角里。
特战队长面露难色,说出了大家都不敢细想的那个假设。
“就算我们最顶尖的狙击手,在最疯狂的情况下,愿意尝试用穿甲弹进行概率射击,他也无法确认目标精确的实时位置。
热成像只能告诉我们里面有活人,一个在动,一个不动。
但绑匪和人质的距离几乎重叠,误差超过十厘米,死的就可能是人质。”
他们的一切行动准则,都围绕着确保人质安全这一最高优先级。
他们可以冒险,但不能赌。
金载贤设计的这个牢笼,恰恰把所有负责任的,可计算的冒险路径都堵死了。
留下的只有同归于尽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