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双线告捷(1 / 1)

万历47年2月25日晨。

参将祖天定兴冲冲走进中军大帐。

“总镇,乔一琦来报,前部连破三寨,宽甸至富察道路已被打通。”

闻言,老将刘綎奋然起身,声如洪钟。

“传我将令,大军开拔!”

老将军全身披挂,大踏步走出中军帐,迎面正遇一人快步走来,面带愠怒。

“江老弟,何事?”

副总兵江万华一脸晦气道,“总镇,狗日的姜弘立又派人来借粮!”

提到姜弘立,刘綎不禁火大。

万三千朝鲜军队过了江就特酿没粮食了,行军如龟爬,导致会和日期拖了又拖。

酝酿片刻,还是要以大局为重,刘綎转头看向游击于承恩。

“你亲自去找姜弘立,朝军如明日不能按时赶至富察,贻误军机,本镇砍了他祭旗!”

“告诉他,到了富察才有粮!”

言罢,刘綎翻身上马,一头扎进狭长崎岖谷道。

四路大军,唯刘綎这一路最远最难行也最难以协调,一路上还有将近二十座建奴寨子在等着。

道路又狭又长,只能二人并行,大军如长蛇蜿蜒。

参将刘招孙穿着崭新甲胄在马上左摇右摆,乐不可支。

“干爹,这套甲胄不错,要不您老也换了吧。”

老头倔强摇头,“不换,太丑了!”

“丑是丑了点,但轻便又结实啊。乔一琦可说了,奴弓不能透甲,如今前营弟兄们都拿这个当宝贝疙瘩。”

“还有那个虎蹲炮也极好用,那一队炮手也厉害。我看他们打寨墙,三炮轰在同一个地方,那寨墙哗啦几声就倒了,打出一个半丈的缺口。”

“干爹,那个转运衙门好东西真多啊,也舍得,咱还是头一次碰到这般用心做事的衙门,难得。”

“你很闲?”刘綎瞪了刘招孙一眼,“去后队督军,别在我面前碍眼!”

刘老头也挺纳闷的,征战几十年,从来都是伸手要饭,没见过主动送饭的,而且送的还是酒席。

一个炮队配合游击将军乔一齐打前锋,打建奴寨子摧枯拉朽。

三百多头骡马更起了大作用,一些重武器原本已准备放弃,现在又能有用武之地了。

老头惊喜之余也对瀛州产生了浓厚兴趣。想起在津门面见瀛王时的情景,又看周边弟兄身上的甲胄,刘綎惊讶的发现转运衙门竟承担了八千川贵子弟几乎一半的装备。

如今八千子弟全员披甲,选锋营更是人人双甲,乔一奇那还有五百板甲兵。

实话说,老头有点飘了,八千精锐在手,还需要朝鲜的援军么?

朝鲜援军也就那三千火铳手可用,其余皆是只知道吃饭不知道干活的废物。

想到此处,刘綎当真意动了,与其被朝鲜军拖累,不如只选其精锐先行。

2月25日子夜。

鸦鹘关前突然响起急促鸣螺声。

“敌袭!敌袭!明狗来袭!”

武理堪策马停在寨门前,嘶声呼喊。

霎时间,鸦鹘寨火把通明,人喊马嘶。

寨门开,二十几骑飞奔入寨,武理堪飞身下马,直奔中军帐。

中军帐中,牛录额真雅希禅正在穿戴甲胄,见武理堪,忙开口问道,“来了多少明狗?还有多远?”

“六里,大约五百人!”

武理堪喝了几口热水,呼出几口寒气,神情一振。

“先祖庇佑啊,今晚上我怎么也睡不着,就出去看了眼,不曾想明狗当真来了!”

这个时候,雅希禅业已穿戴整齐,一把掀开棉帘,向外张望。

“武理堪,你确定只有五百人来?”

“确定,我们躲在山坡上看的清楚,这伙明狗身后五里没有人。我还留了人,有异动也会马上传信回来。”

“那是打是走?”

武理堪思索了片刻,没有立即给出答案。

“他们大略有百骑,其余为步兵,好像还抬着炮。”

“喔,对了,这伙人的甲胄与寻常明军不同,应该就是情报中说的护漕军。”

“我意要打,不但要打,还要狠狠的打,打的明狗不敢冒头!”

雅希禅一点不带犹豫的,“好,五百明狗也敢来打咱们,干死他们!你说吧,怎么打?”

“你守寨,我带五十人藏寨子右边林子里。待明狗立足未稳时,我们两面夹击!”

“好,就这么干,咱们各自准备!”

不过一刻钟时间,原本喧闹的鸦鹘寨重归安宁,寨门前只余一堆篝火忽明忽暗,两个士卒守着篝火昏昏欲睡。

鸦鹘关,原本为关,但建奴破关之后就将关隘拆解,砖石都运去了赫图阿拉为大汗建宫殿去了。原本的雄关,现而今只是一座可以随时舍弃的木制营寨。

守军一个牛录三百人,其实也不是守军,而是侦骑,三百轻骑兵。

鸦鹘寨北小孤山。一名暗哨从山顶快速移动至山谷。

“营长,二营被发现了,建奴设下埋伏,要夹击二营。”

一营营长陈国栋一口吐掉嘴里的草根,眼眸绽放凶光。

“娘的,果然没这么容易,你有派人给二营送信吧?”

“派了两个弟兄过去。”

“好,建奴咋埋伏的,看清楚了么?”

“看清楚了啊,那么多火把呢。五十多骑埋伏在寨子右边的林子里,剩下的都在寨子里埋伏。”

“好样的,记你们一功!”

徐海东活动活动身体,转头看向身边几人。

“集合,准备作战!”

“张有财,你继续埋伏堵截残敌,铁线多拉几圈,一定要将谷道给我封死了!”

“王兆福,马光,传令披甲,准备战斗!”

“周大柱,准备炸药包,等我命令!”

收到探哨报告,二营营长徐海东暗道果然。

既然偷袭不成那就正面强攻!

短暂会议,徐海东果断根据情报重新布置作战计划。

全员检查装备,团属骑兵连移动至左翼掩护,主力部队调整阵形,旗牌在前长枪居中,火铳手尾随,炮队坠在队伍最后。

凌晨近两点,抵近鸦鹘寨。

出谷道距寨门不足一里,地势陡然变得开阔平坦。

“列阵!”

随着徐海东一声令下,阵型迅速展开。

“火炮就位!”

“掷弹手准备!”

见明军在葫芦口停止前进,且迅速摆开阵势,武理堪马上意识到埋伏失败了。

他发现了明军,同样明军也发现了他们。

短暂思考,武理堪决定趁明军立足未稳时冲散其队形,打乱明军节奏。

“大金勇士们,随我杀敌!”

说话间,武理堪率先冲出密林,战马加速的刹那,弓箭已然持握手中。

急促的鸣螺声响起,埋伏在寨子里的金军也不装了,霎时间数十支火把点燃,八旗大兵嗷嗷怪叫着在寨门前集合列队。

“稳住!”

“稳住!”

炮队队长郭大治指挥刀高高举起,眼眸则死死盯着来袭建奴,心中默默估算着距离。

当估摸着敌人进入七十步之内时,郭大治果断下令。

“开炮!”

四声霹雳巨响,火舌闪烁,数不清的弹丸在飞出炮口的刹那极速扩散。

武理堪眼前红光一闪,他就感觉自己似乎失去了什么,双臂没了力气,手指没了知觉,心爱的长弓坠落,那支尚未射出的箭矢也不知去了哪里。缓缓低头,看见自己胸口腹部多了几个洞,血水浸透棉甲。

武理堪知道自己要死了,他的马儿也要死了,一人一马由着惯性前冲十数步,战马唏律律惨叫几声,侧着身子倒下,大眼睛忽闪忽闪,泪如泉涌。

在陷入永恒黑暗的前一瞬,武理堪还在想为什么明狗的炮打的这般准这般快?

注定,他要怀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

颗粒火药、弹药一体、千锤百炼的炮身、标准化的操作流程,不计成本的训练强度当诸多因素叠加在一起时,单纯的勇武是如此的脆弱,不值一提。

炮口的浓烟尚未散尽,密集如鞭炮的火铳声又响,十几颗霹雳弹在乱军中炸裂。

叮叮当当,箭矢与甲胄碰撞,刺耳的鸣镝,急促的哨音,喊杀声惨叫声,在山谷激烈的回荡着。

“十二点钟方向,校准跑位!”

“快,十二点钟方向,校准炮位!”

郭大治提着指挥刀在几门小炮之间来回奔走,大声呼喝,炮手忙如陀螺,四人一组在箭雨中极限操作。

身为炮手,尤其是步兵团的炮手,毫无疑问是最为危险的。

不能躲不能藏,只能凭借身上的甲胄硬扛,轻伤忍着,重伤换人!

雅希禅措手不及,五十人啊,还没有接近敌阵就倒下一片。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与明狗斗了这么多年,火器什么威力又不是没有见识过,怎么能比过弓箭速射?

一顿箭雨下去,明狗一定会溃散,这是一定的,就像在抚顺时那样。

“冲!冲垮他们!”

“杀明狗!”

“为了大金,杀啊!”

八旗兵很勇,在雅希禅带领下如洪水一般涌向二营军阵。

“长枪手,顶住!”

“顶住!顶住!”

“郭大治,给我狠狠的打啊,你特酿的在干什么?”

“掷弹手,稳住!一定要稳住!”

“打信号,快特酿的打信号!”

战争总是混乱的,摇着扇子指挥前线作战?那属于玄幻,最起码中低级指挥官没这个条件。

徐海东在战阵中来回奔走,或发布命令或鼓舞士气或稳定军心。

此刻,几百人的性命就攥在他手中,一个失误战场形势便可能马上逆转。

砰的一声信号弹升空,烟花四射。

这是给骑兵连的信号。

数名在枪林弹雨中侥幸逃过一劫的建奴骑兵徘徊在战场边缘不知所措,往日一起喝酒吃肉的兄弟就这么死了,战场上还有没死透的哭喊着救命喊娘喊祖宗。

怎么办?

死亡的恐惧正在侵蚀他们的勇气,令他们失去了判断。

天花炮又响,如同恶鬼索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雅希禅晃了晃脑袋,这是幻听了?怎么身后也有爆炸声?

当第二次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身后传入耳中时,雅希禅方才不得不相信。

中计了,早该走的,不应该贪功。

然而已经迟了,身后的喊杀声枪炮声由远及近,一浪高过一浪。

前方,已经有大金勇士舍生忘死撞入敌阵。

后方,寨子里惨呼连连,包衣奴才冲出寨门,四散奔逃,狼奔豕突。

中军,冲锋的勇士停下战马,惊恐四望,不知所措。

“主子,怎么办?”

“雅希禅,你说话啊!”

“主子,奴才护着你,快逃啊!”

短暂失措,雅希禅缓过神来,旋即调转马头。

“杀回去!”

战旗挥舞,慌乱的八旗大兵重新找到了主心骨,纷纷调转马头,妄图钻进鸦鹘寨,借路遁逃。

见敌败退,徐海东嘴角泛起冷笑。

“想走?都留下吧。”

“吹冲锋号,全军出击!”

“弟兄们,杀建奴!”

“为清河百姓报仇!”

“杀啊!”

“杀啊!”

二营全军嗷嗷叫,士气拉满,兜着建奴屁股展开追杀。

骑兵连反应最快,火铳狙杀,弓箭射马,马槊串糖葫芦,在敌人屁股后头怎么杀怎么爽。

雅希禅在数十八旗大兵掩护下亡命奔逃,进寨之后马不减速直奔北门。

“冲,冲过去!”

雅希禅进了寨,但他身后的八旗大兵就惨了。

寨门宽不过两丈,谁都想着先走一步却谁都走不掉,人马拥挤,哭嚎谩骂,自相践踏,那些倒霉落马的金兵如陀螺般被战马撞来挤去,惨叫着沦为蹄下亡魂。

瀛州骑兵在外围游弋,如觅食的狼群,撕裂无脑逃窜的猎物,驱赶更多猎物涌向混乱之地。

步兵五人一小队,十人一大队,刀牌、长枪、火铳相互配合,呈扇形向着战场中心挤压。

主子也好包衣也罢,如麦草般被收割。

雅希禅在寨子里左冲右突,身边人一个个倒下,却怎么也无法突破北门。

放眼整个寨子,大金勇士竟完全丧失了反抗能力,沦为待屠的羔羊。

直至现在,他也不愿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明狗是怎么绕到他们身后的?但他知道一切全完了,今日就是自己的死期。

一名包衣奴才紧紧跟在雅希禅身侧,四处张望寻找生机。当看到两人高的栅栏时不由眼前一亮。

“主子,我们翻栅栏吧,进了山就能活。”

雅希禅悲从中来,仰天叹息。

“索图穆,你逃吧,一定要活着回去!将鸦鹘寨发生的一切告诉大汗!告诉大汗雅希禅不是懦夫,恳请大汗看在我为大金尽忠的份上,饶过我的家人。”

索图穆拽着雅希禅衣袖,“主子,我们一起逃啊,奴才护着你。”

“滚!马上滚啊!”

“索图穆,照顾好我的家人!”

言毕,雅希禅调转马头,扬起手中长刀,义无反顾的冲向明军火枪阵。

“大金勇士们,杀明狗啊!”

“大金万胜!”

“杀明狗啊!”

索图穆双眸赤红,转头看了主子最后一眼,随即灵巧的爬上栅栏,几个倒手跃出寨外,撒鸭子向着黑洞洞的山岭狂奔。

索图穆是伺候主子吃喝的包衣,身上只有棉衣没有甲胄,他逃了,只要进了山就能有一线生机。

但身穿甲胄甚至双层甲胄的八旗大兵却没有这份运气。

沉重的甲胄注定无法逾越那道平平无奇的栅栏,只能在无尽的恐惧与挣扎中,迎接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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