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即将砸中牛大奎脑袋的砖头上。
压根没人注意到一个矫健的身影刹那间出现在近前,警棍对着持砖的骼膊抡了下去!
浪人狞笑着挥动砖头,狰狞的就要打死眼前多管闲事的贱民。
就在即将得手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股劲风袭来,眼角馀光瞄到一条黑影快速落下。
看落下的路径正是他的骼膊!
“不好!”浪人心头一跳,下意识想要躲避。
可惜一步慢步步慢,手臂正在用力往前砸的时候根本无法控制身体快速闪避。
只能眼睁睁看着长条状的黑影急速落下,瞪大眼睛惊恐的喃喃道:“秀逗麻袋~秀逗麻袋~!”
可惜,急速落下的警棍丝毫没有迟疑的意思,倾刻间就敲击在了伸出的骼膊上。
一声脆响,发出骨骼断裂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连空气都仿佛变得凝固了。
一个个瞪大眼睛,脸上满是惊讶。
连牛大奎和三个巡捕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有人竟然在他们的面前行凶伤人。
穿上这身皮,就算是帮会分子要老老实实听话,顶多语言不服还没见过敢动手的。
片刻,爆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惨叫的声音在宽敞的广场上回荡,吸引了更远处路人的注意,纷纷好奇的转头看热闹。
三个巡捕也反应过来,刚想要把这个敢在巡捕房门口动手的人抓起来。
可是看到对方身穿黑色巡捕房制服,肩膀上的标识为一级巡捕的时候都愣住了。
论起来,那可是他们的长官,动手就是以下犯上,在职场中是犯忌讳的!
更何况眼前这个巡捕最近两天可是大出风头,连总巡长都单独召见夸奖,还特批了三百元奖金。
眼下可是麦兰捕房的红人!
别说是他们这些下级,就算是巡长和主任见了也要和颜悦色的点头示意。
更何况沉浪的凶名可早就传开了,那是出了名的狠辣无情,对同事都能下死手的狠人。
惹不起,惹不起!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浪人愣愣的看了看掉在地上的砖头,又看了一眼落下的警棍,开始还没有任何的感觉。
可随着时间推移,一股钻心的剧痛从手臂袭来。
而且从反应过来之后,剧烈的疼痛感也愈加强烈。
抱住骨折的右臂,看向突然动手的人。
发现是一个中国人后,心里的屈辱愤怒瞬间爆发了。
似乎无法接受被中国人打伤的事实,即便右臂传来剧烈的疼痛也要找回帝国武士的尊严。
强忍着剧痛,怒喝一声举起左拳就砸了过去。
能不能打到人不要重要,回击是一种态度,是找回武士道精神的慰借。
沉浪身体素质极佳,本就是打架斗殴的高手,经常在莎莎舞厅为了抢舞女一个打几个。
现在面对一个残废象征性的回击,只是微微侧身就躲开了。
声音很大,别说是围观的人,连守门的老刘头都听到了。
这一声厉喝,就是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
躲过的刹那,抡起警棍就弯腰砸在了浪人的小腿上。
砰!
一声闷响,浪人惨叫着一个跟跄扑在了地上。
刚忍着剧痛艰难的想要爬起来。
只是才刚抬头,警棍就迎面挥舞了过来。
砰!
一棍子砸在额头上,顿时感觉眼冒金光,勉强爬起来的身体又躺在了地上。
额头流淌下一股暖流,眼睛看到的东西也变成了红色。
用手一摸,手掌上全是血。
可眼下已经顾不得是否脑袋流血了,因为那个凶神恶煞的巡捕拎着警棍又过来了。
惊恐之下急忙用憋脚的口音用中文说道:“别打~别打了~我错了~!”
声音中充满了惊恐,眼睛里也没有半点挨打的怨恨之意。
让他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也在一顿暴揍下烟消云散了。
真是三棍打散武士魂,长官我是文明人!
这时,五队的巡长带着几个下属快速跑了过来。
脸色严肃的询问道:“怎么回事?”
之前的三个巡捕对视一眼,都明智的选择了沉默,把目光投向那个凶神。
沉浪镇定自若,把警棍挂在腰上,掏出香烟散了一圈。
还主动掏出洋火帮忙点烟,笑道:“陈巡长,一点小事儿怎么把您惊动了。就是两个人发生一点小摩擦,不是什么大事儿,交给我继续处理可好?”
虽然语气随意好象是在商量,但‘小摩擦’的定性和‘继续’两个字才是重点。
一点小摩擦把本该他处理的事情给抢走,那就是不给面子了。
如果说换了两天前,一个巡长还真不会给他面子。
可是经过诈骗案连带升级成了凶杀案,还让总巡长也长了一把脸。
这个面子就必须给了。
为了一个小摩擦的案子,和一个目前麦兰捕房的红人生出矛盾就不划算了。
对方又是递烟又是商量,那是给足了面子。
花花轿子众人抬,给别人面子也多条路不是?
况且真敢横插一杠,二队的巡长徐东阳肯定要站出来给下属撑腰,那不是平白得罪人?
陈巡长点头道:“既然你已经负责的案子,自然由你继续处理。”
沉浪笑着点了点头,看向两人道:“本来只是一点小摩擦,不是什么大事儿。”
“巡捕房处理案子也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你们的都不算什么大事儿,经过批评教育后也就过了,以后要引以为戒。”
一番话说得正气凛然,旁边的陈巡长等人听得一愣一愣。
这是一个租界巡捕该说的话,该有的觉悟吗?
沉浪也不管别人怎么想,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葫芦。
声音和煦的笑道:“你袭警的事情,巡捕房就不追究了。”
然后抬头看向二级巡捕,吩咐道:“打电话通知广慈医院派辆救护车过来,手铐钥匙给我。”
咔嚓。
牛大奎的手铐被打开,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巡捕心里五味杂陈。
当初他从东北逃过来,最痛恨的就是那些为虎作伥的伪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