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丰心里疑惑不解,待询问何老三后,才得知原来他是想把六子拆了重新装药,但老何媳妇却不小心将独头弹泡水了,然后他才把两种弹扔到拉匣里,本想着等有空了再收拾,哪成想被孙德柱一窝端了。
不得不说,这真是命!
因为诸多巧合造成孙德柱在前世命丧熊口,如今陈丰恰好重生才救了他命,否则孙有财又要经历一遍丧子之痛。
孙有财和陈树林之间的爱恨情仇且不多说,误会解除之后,两人的交谈明显好了很多,但要想回到从前,那还得喝顿酒才能释然。
此刻已是晌午,五人铆足劲将黑瞎子拽到喇叭山下,便在原地歇了会。
孙有财掐着烟问道:“大丰,你是想把熊肉送到县里大集卖吧?那我回去给你找车啊?”
陈树林紧皱眉头,歪着嘴说:“送到大集就没有抓投机倒把的么?太冒险了,整回去挨家挨户分了吧。”
陈丰闻言当即拒绝:“我就是扔了也不给他们分!知道今个张大嘴咋说秀云、咋嚼咱家舌根子的么?”
随即,他便将张大嘴三人嚼舌根子的话重复一遍。
陈树林被气的破口大骂:“这仨臭娘们!平常瞅她们家挺困难的,本来是好心……原来外头说咱家那些烂腚眼的话都是她们传的,杂艹的!往后再让她们拿咱家一根毛,我就不姓陈,一群忘恩负义的狗篮子。”
何老三附和道:“二哥,你这刀子嘴豆腐心是最容易得罪人的,明明是好心眼,但跟旁人唠嗑却……”
陈树林转头瞪眼:“我就这样!再说我是豆腐心么?我是正八经黑心肠!你别老夸我。”
“哈哈哈……”众人捧腹大笑。
孙有财扔掉烟头,指着黑瞎子说:“再往道边拽一轱辘吧。”
随即,五人再次抓住绳子,相当费劲的将黑瞎子拽到窄路边。
陈丰直起腰说:“割点肉,咱们几家先分点,剩下的肉都拉县城去,否则放一宿就坏了。”
这也是跑山人不愿在春夏秋打牲口的原因,天气热、牲口肉存不住。
陈丰使侵刀先砍熊掌,然后将熊皮扒下来,再从熊腹部割肉,每条肉的重量都差不多,大概割了百来斤。
“柱子在这等着吧,刀枪给你留下。”
孙德柱眨两下眼睛,似乎读懂了陈丰的意思,应该是怕他回家挨第二遍揍,所以才让他在此等侯。
孙有财点个头没强行将他拽走,“你别胡乱跑,再瞎嘚瑟腿给你打折!”
“知道!你们就放心吧,我老稳当啦。”
陈丰一笑,将两个掌挂在腰上,抓起30多斤肥肉扛在肩膀上。
而何、陈、孙也都扛了20多斤有肥有瘦的肉。
大步流星的往前走,陈丰扭头扫了眼陈树林,见他闷着头便说:“爸,我想去找小寡妇买他对象留下的那颗双管猎,你给我借点……”
没等他说完话,陈树林便定身回头,道:“老孙,你兜里有50块钱么?借我使使。”
孙有财怔了怔,一点头:“等到家让秀芹给你拿,干啥使啊?”
“你管那么多干啥,借不借?”
“你跟我借钱,我问问咋啦?”
陈树林胸有成竹道:“那我不朝你借,老何……”
“二哥,我真掏不出来,你要说十块八块还行。”
瞅着老哥仨逗闷子,陈丰笑了笑如实告知,听说是要买枪,孙有财自然没二话。
只是嘱咐道:“那小寡妇可不是啥好玩应,你去的时候最好领个人。”
何老三说:“我跟大丰去,还能谈谈价,就说我买,咋样?”
“行啊!何叔,那就麻烦你了。”
“客套啥,这些年咱没经常搁一块,你跟我都生分了,你小前儿没少骑我脖颈子撒尿。”
陈丰大笑:“哈哈哈,这事不能忘,我还记着孙叔给我掏鸟窝,从树上摔下来了呢。”
孙有财抿嘴笑说:“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现在一寻思也挺有意思的。”
走到屯西口,便在此分别,街道上空空荡荡并没瞅见人。
老陈家屋里也没人,只把熊掌和熊肉扔到大盆中,蒯了两舀子水泡上。
然后陈丰铁壳暖壶里的水倒在小钵里,将熊胆烫了两遍,胆囊受热收缩,便使铁丝挂在了西屋房梁。
他和陈树林都换了身干净衣裳,因扛熊肉时肩膀沾了许多血,闻着有一股腥味。
将大板斧简单处理过后,把它扔进了下屋,随后父子穿戴整齐去了老孙家。
他家里大队不远,就在粮库前街。
这一路遇到不少人,有人与其搭话,陈丰也只是点个头,并未过多交谈。
而陈树林也知道这些人爱搞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事,脸上虽是笑盈盈的,但心里却将他们骂了个遍。
来到老孙家,孙有财正在房檐下洗头发,见陈家父子没打招呼就进了门,当即咧嘴一笑,朝着屋内吆喝。
“秀芹啊,二哥来了!赶紧出来迎迎啊,要不然又该挑理了。”
陈树林撇嘴:“呵,我是客呗,那你给我磕两个。”
孙有财的媳妇孟秀芹着急忙慌的用抹布擦了擦手,便迈着大步窜出屋门。
见到陈树林、陈丰相当热情,很明显她知道了孙德柱被陈丰所救,孙有财和陈树林也重归于好了。
“二哥!你可有些日子没来了,我都想你了。”
若是旁人在场,必定以为孟秀芹与陈树林之间有啥事呢,但他俩之间相当清白。
孟秀芹就是个爱跟熟人开玩笑的性格,而且口齿灵俐,善于交谈。
“有些日子?我都五六年没来了,还说想我呢,那你咋不去找我呢?”
孟秀芹瞪着孙有财:“老孙不让呗!这老犊子一点都不懂事。”
“你懂事?你不也骂二哥小肚鸡肠么。”
“放屁!我是说二哥小心眼……大丰,你快坐,婶儿唠嗑就这样,你别害怕嗷。”
陈丰笑道:“我知道,婶儿,你们都是从小一块玩到大的,有啥玩笑不能开啊?”
“恩呢,今个婶儿得谢谢你,不仅救了我儿子,还让他们老哥俩重归于好了,这可是双喜临门,天大的好事啊。”
“是得谢谢大丰,你去屋里拿钱啊,大丰等着使唤呢。”
“早都预备好了。”
孟秀芹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最大面额是5块,剩下的是1毛、5毛。
还有许多1分、2分硬币,全都包在一条碎布中。
“大丰,这里边拢共是六十块钱,你数数。”
陈树林见陈丰接下钱,补充道:“这钱是借的,啥时候有啥时候还。”
“还啥还,我儿子一条命还不值60块钱呐?”
陈树林皱眉:“你要这样的话,我让他把钱扔下,我们爷俩转身就走了。”
“得得得……我可不跟你犟,那你乐意啥前儿还都行,不还我也不要。等一会我就去找二嫂,我们姐俩因为你们之间的破事,这都多少年没唠过知心嗑了。”
孙有财套了件外衣走出门:“去吧,晚间二哥二嫂都搁这吃,我一会让卫东去县里买点菜,再买几瓶好酒。”
卫东,全名叫张卫东,老孙家二闺女孙玉玲的对象,他家和陈丰大姐的婆家在一个屯儿,都住在闸门屯。
这张卫东当兵回来,便担任了民兵副排长,负责日常训练和紧急救援,同时在秋收季节帮忙开车给县里送公粮。
陈丰坐在板凳上听着他们仨唠嗑,等了没多久,何老三和一个年轻人就进门了。
“卫东,这是你二大爷,你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