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王叫王顺强,膝下三儿一女,用陈丰的话来说,他们全家都不是好揍的!
陈丰重生前就是往他家扔的两包炸子,炸没炸死人不知道,反正陈丰对老王家没啥好印象。
起因是他父母离世后,陈丰在蹲笆篱子,等他出来回到屯子,发现自家的土地和陈军的地全都被老王家人占了,他们还到处说老陈家作孽,才导致陈树林、刘淑兰被车撞死。
陈丰有苦没地说,因为当时的村管和他家有点关系。
与其争辩两三次,却被他家人殴打两次,所以才把他家炸了。
想到这,陈丰没有言语,接着便把手里的灯笼挂从黑瞎子肚子里取了出来,起身扔到了旁边一棵树枝上。
悠悠荡荡的、散发着刺鼻的熏臭。
孙德柱好奇的站在旁边瞅了两眼,便跑回来蹲在陈丰旁边继续看他取胆。
而孙有财也说到了正题:“当时刚入秋没几天,山上没下雨,地面挺干燥的。郭炮也没掐着踪,但他发现大哥是胸前中枪,扩散点比较小,所以他就跟我说应该是熟人作案,这人离大哥可能也就四五米。”
“因为大嫂是侧腹部和后背中弹的,我也觉着是熟人作案,否则他们俩不能没有防备。”
陈丰闻言愣了愣,将手里掐着的胆用侵刀摘下,转头问道:“既然是熟人作案,那能不能是老王干的?”
他问这话是有思路的,结合了前世的见闻烂事,既然老王家都不是人,那王瘸子能是好人?
哪知孙有财没言语,陈树林却一摆手道:“不可能!你王大爷是最服你大爷的,啥事都听你大爷的,比我都听话。”
孙有财也笑说:“确实不可能,你王大爷是出了名的老实,再说他家也没闲钱养枪啊。这就是这两年大国退伍回来进了民兵连,配了颗56半自动,才敢领着俩小弟进山打牲口,以前都不敢……”
听到俩人都这么说,陈丰轻微摇了摇头,在陈树林和孙有财看来他是信了。
但陈丰却是嗤之以鼻,王顺强老不老实不清楚,但王占国肯定不老实!否则能侵占他家的地?
这种人和小寡妇一样可恨!
陈树林蹲在地上沉默半响,说:“不就是熟人么,等我回屯子瞅瞅,我看谁家养12号枪……”
何老三纠结着脸蛋,急忙说:“二哥啊,你瞅你咋就耐不住性子呢,你回屯子说完,那凶手肯定有防备,如果真是咱大队的人,那半夜摸进你家,到时候咋整啊!”
陈树林撇嘴不服道:“摸进我家?那我儿子能瞅着啊,儿子,到时候你就干,全干死我兜着!”
“诶呀,你快拉倒吧,消停点吧,行不行?我就怕你这张嘴,你这张嘴比屯子里的张大嘴都能叭叭,啥事传进你耳朵里,还能有个好?恨不得拿大喇叭满屯子广播。”
陈树林盯着孙有财,斜愣着眼睛:“跟你有啥关系!”
何老三劝道:“行了行了,你俩快别搁这叽咯了,这不是让孩子看笑话么,都这么大岁数了,咋还象小孩似得呢。”
“呵,我可不乐意搭理他。”
陈树林说罢,便走到陈丰身边,蹲下笑问:“儿砸,熊胆摘出来了么?”
陈丰指着他身上的补丁:“你拆根线,我把胆管缠上。”
陈树林也没反驳,低头就从补丁处拆下一根线。
陈丰接过线扎紧胆管,这才提溜着熊胆仔细观瞧。
只见熊胆里有深绿胆汁,颜色偏黑,这无疑是一颗草胆,在当前能值个三四百块钱。
现在只有供销社和国营药店收熊胆,他们收熊胆是按照1斤16两计算的。
陈丰手里这颗鲜熊胆大概有半斤多沉,等阴干之后估摸能有个三两左右。
而鲜熊胆和干熊胆的价格也是不同的,但眼力好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鲜熊胆阴干后的重量,继而估算出价格。
“何叔,现在供销社咋收胆的?”
何老三皱着眉头说:“干的好象是1700块钱1斤,这颗胆能值个三百左右。”
陈丰扭头对着陈树林一笑:“爸,等把这颗胆买了,咱就把饥荒全还了,还能剩下点办酒席。”
陈树林也是咧嘴傻笑,孙有财闻言怔了怔问:“办啥酒席啊?”
“我儿子要结婚……了,咋啦?跟你俩叔说说怕啥的,他俩也不能传出去。”
陈丰怼了他一下,陈树林撅着嘴嘟囔完,孙有财和何老三都惊了。
“诶妈呀,大丰啥时候相的对象啊,我咋没听说呢。”
陈树林说:“还是老杨的闺女。”
何老三顺嘴道:“没听说老杨还有个闺女啊。”
孙有财碰了他一下,问:“秀云啊?”
“恩,今早晨问他了,他说乐意。”
何老三没吭声,孙有财吧唧两下嘴,点头:“秀云挺好的,就是命不咋好,诶……那都定下了?”
“他妈都去找日子了,能不定下么。”
“行,那还缺啥少啥不?大丰,缺啥就跟叔说,我给你整去。”
陈丰笑说:“啥都不缺,等到日子你帮着主持就行。”
“好,我给你俩主持……那咱们往回走啊?这大黑瞎子真肥啊,大丰,你想咋处理啊?是卖给大队,还是留着自己吃啊。”
400斤沉的黑瞎子,大队也就能给20块钱,不是说黑瞎子肉不值钱,是在大队眼里不值钱。
它身上最值钱的地方,除了熊胆就是波棱盖,波棱盖号称假虎骨,泡酒能治风湿,另外就是熊掌了。
由于黑瞎子体型太大,猎一头黑瞎子往往都在深山中,若是想把黑瞎子拽到屯子,那可得费老大劲了。
而且肉在大队卖不上价,又不敢在村屯里明目张胆的卖,怕被人举报贪官司。
送到县里的集市倒是可行,风险比在村屯小许多,但就是路途遥远,没有驴马车怎么把黑瞎子拉倒县里?
根本不够麻烦的,所以大多数跑山人猎着黑瞎子,基本都是把熊皮扒下来,再割点肥肉拿回家自己吃,剩下的肉就扔山里了。
陈丰让孙德柱去山头,将他扔下的绳子拿来。
随即几个人将两根绳子绑在黑瞎子的前肢腋窝下,便使出吃奶的劲拽!
虽说秋季有落叶,黑瞎子毛发顺滑,但五个人合力拽着也累的呼哧带喘,手掌都被绳子勒不过血了,酸痛发麻。
何老三和孙有财都没有问这头黑瞎子能给他们割多少肉,因为这头黑瞎子是独属于陈丰一个人的。
按照规矩陈丰想给就给,不想给也没毛病。
期间孙有财问孙德柱,为啥不搁山边子练枪,非得跑到这红松林。
孙德柱直言:“搁山边子练枪不是怕旁人听着么,到时候再说我偷懒不干活,那不是让你为难么。”
气得孙有财差点把他踹到山沟子里去,现在知道怕他为难了,偷着跑到山上玩枪的时候,咋没寻思寻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