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步宗师!”城头的王威瞳孔微缩,低呼出声。
刘黑塔也猛地抬头,感受到那排山倒海般碾压而来的恐怖威压,脸色剧变,眼中第一次露出惊骇与绝望,咬牙嘶吼:“半步宗师!”
一直苦苦支撑的徐长河和赵横江,看到这如神兵天降的身影,脸上瞬间迸发出狂喜之色!
绝境逢生!
就在郑朝阳飞身而起的刹那,张远仿佛心有所感,猛地回头瞥了一眼那如天神下凡般的身影,心中大定。
他骤然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啸,脚下步伐再变,不再游走闪避,而是如同离弦之箭,拖着那柄古朴长刀,悍然冲向刚刚被他扰乱、阵脚微松的一个溃兵小阵!
“破!”
刀光乍起!
没有郑朝阳那惊天动地的罡煞,却带着一股磐石般的沉重与裂岳般的决绝!
正是《磐石裂岳刀》中的“开山势”!
张远全身力量拧成一股,气血奔涌如潮,精气神尽数凝于刀锋!
沉重的鲨皮鞘长刀带着刺耳的裂帛之声,划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寒芒,精准无比地劈在举盾格挡的溃兵盾牌边缘结合处!
“嚓——噗!”
木屑混合着铁片纷飞!
那面厚实的包铁木盾,竟被这凝聚了张远全身力量与刀意的一击硬生生劈开、撕裂!
盾后的溃兵,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手臂剧痛,盾牌脱手,中门大开!
“杀啊——!”
紧随张远身后的众人,眼见这如同神助般劈开盾阵的一刀,压抑的恐惧瞬间化为滔天的杀意,一拥而上!
刀枪棍棒齐下,瞬间将这个失去屏障的小阵彻底冲垮、淹没!
张远毫不停留,目光如电,锁定一个因盾牌被破而跟跄倒退、腋下铁甲与身甲连接处露出缝隙的溃兵。
他踏步拧身,长刀如同毒蛇般无声递出!
“嗤!”
冰冷的刀锋,精准地顺着甲叶缝隙刺入!
手腕猛地一绞!
“呃——嗬嗬……”
那溃兵如遭电击,身体瞬间僵直,双眼暴凸,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咯咯声。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抓住那柄夺命的长刀,手臂却只无力地抬起一半,便颓然垂下。
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下去。
【叮!】
【斩杀后天中期武者一名,掠夺寿元:21年!】
冰冷的提示音在张远脑中响起,寿元数字跳动。
他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多看那倒毙的溃兵一眼。
眼角馀光,瞥见另一个溃兵正挥刀,砍向因冲得太猛而立足未稳的王子腾!
“小心!”张远低喝,脚下步伐如鬼魅般滑开,手中长刀顺势自下而上反撩而出!
正是“断流斩”!
刀光如匹练,后发先至,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铛!”
火星四溅!
那溃兵砍向王子腾的刀被狠狠荡开,巨大的力量让他手臂发麻,身形不稳。
王子腾反应也是极快,怒吼一声,趁着对方重心不稳,合身便是一记凶狠的冲撞!
“砰!”
那溃兵被撞得跟跄后退,仰面摔倒。
张远已然如影随形般跟上,身体借着前冲之势一个灵巧的旋身,避开侧面刺来的矛尖,手中长刀借着旋转之力,如同背后长了眼睛,刀尖精准无比地回刺!
“噗嗤!”
冰冷的刀锋,瞬间洞穿了摔倒溃兵脆弱的咽喉!
血箭飙射!
【叮!】
【斩杀后天中期武者一名,掠夺寿元:30年!】
连斩两人,干净利落!配合默契!
远处,刚刚落地挡在刘黑塔面前的郑朝阳,将张远这行云流水般的斩杀尽收眼底。
他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那硬朗威严的脸上,第一次对张远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近乎狂热的满意笑容!
孺子可教!
此子天生便是为战阵杀伐而生!
陈文渊站在车辕上,远远看着,手轻轻捋着颌下短须,眼中也满是欣慰与难以言喻的复杂。
这孩子的成长速度,实在太过惊人了。
城头上,王威握着大弓的手更加稳定,箭尖随着张远的身影微微移动,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杀伐果断,心志如铁!如此杀性,天生就是我镇武卫的人!”
张远与王子腾背靠背,来不及喘息,再次冲向附近另一座因内核被接连斩杀,而明显动摇的溃兵小阵。
两人合力,刀光闪动,配合着周围被带动起士气的众人,竟再次将其冲开一个缺口!
“噗——”
随着又一座小阵被破开,溃兵之间那原本被刘黑塔强行凝聚、如同血色薄雾般笼罩的军阵煞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开始剧烈地波动、涣散,变得稀薄无比!
“啊——!竖子安敢!”
刘黑塔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维持的阵势在张远这个变量的冲击下土崩瓦解,苦心凝聚的军阵之力飞速消散,急怒攻心,猛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他身上的血煞光影瞬间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狂怒与绝望彻底吞噬了他!
“变阵!给老子杀光他们!”
刘黑塔一声长吼,手中厚背长刀裹挟着暴虐的先天罡气,狠狠斩出!
刀光如匹练,带着刺耳的裂风声同时扫向徐长河与赵横江!
“铛!铛!”
两声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徐长河仓促横刀格挡,被那沛然巨力震得气血翻涌,连退数步,脚下犁出两道深痕!
赵横江本就带伤,刀锋相撞的瞬间,他手中的厚背砍山刀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更深的裂痕绽开。
整个人再次如遭重锤,狠狠砸飞出去,撞塌半堵残墙,口中鲜血狂喷!
这一刀倾尽全力,几乎抽干了刘黑塔强行凝聚的残存军阵煞气,他自己也是脚下跟跄,体内伤势引动,喉头一甜,浓稠的鲜血再次从嘴角溢出,染红了颌下的胡茬。
然而,剧烈的痛楚和失败的预感,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彻底点燃了他骨子里的凶性与狂怒!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如同濒死反扑的凶兽,瞬间就锁定了人群中,那个瘦小却异常刺眼的身影——张远!
就是这个小崽子!
若非他骑马冲来,干扰自己斩杀赵横江,局面尚在掌控!
这搅乱一切的变量,必须碾碎!
“吼——!”
他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充满野兽般疯狂的嘶吼!
顾不得擦拭嘴角的血迹,也不再去管跟跄后退的徐长河和废墟中的赵横江,他双目赤红,如同疯魔,将手中的厚背长刀拖在身侧,刀尖刮过地面碎石,带起一溜刺目的火星!
他迈开沉重的步伐,无视了周遭的刀光剑影,状若疯虎般,裹挟着最后也是最狂暴的杀气,朝着张远和王子腾所在的方位,狂冲而去!
每一步踏下,地面都仿佛在震颤!
他要亲手,将这个坏了他精心布置、毁了他生路的小子,连骨头带肉,彻底碾碎在脚下!
然而,他仅仅冲出了三步!
三步之后,一道高大如山的身影便如同瞬移般,再次稳稳地挡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
郑朝阳背负双手,渊渟岳峙。
他周身那无形的宗师罡煞如同实质的壁垒,将都统狂暴的杀气与冲击尽数消弭于无形。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因疯狂而扭曲的面孔,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冷漠与绝对的力量:
“你,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