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诚回到家时都快午夜十二点了。
孙凤却还没睡。
曾诚一进门,立马遭受到了老母亲的审视。
他当然知道原因,不过装作不知道,嬉皮笑脸的说:“哟,母上大人这么晚还没睡觉,是在等孩儿归家与你请安吗?但是咱家可是光荣的工人阶级,最好别学他们老正黄旗的臭毛病。”
“臭小子,你站着别动,我刚买了根鸡毛掸子,试试质量怎么样!”
“咳,母上大人息怒,且听孩儿与您狡辩……”
“???”
“嘴瓢,嘴瓢,妈你听我解释……”
“那你说说吧,你跟虞白薇是怎么回事儿?”
于是曾诚组织了一番措辞,把能说的大概说了一遍。
“真就是好朋友?”
孙凤满脸的狐疑。
曾诚瘪了瘪嘴:“妈,那不然呢,人家什么家庭,上下学都是劳斯莱斯接送的,你儿子我凭什么去触碰?”
孙凤压根不信:“儿子,别忘了谁把你生出来的,人家姑娘那么水灵,对你还百依百顺,我就不信你小子不上头!”
曾诚:“……”
好吧,知子莫若母。
他的确有点上头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不清醒。
有些东西就横亘在那里。
第一,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第二,男人一无是处时候的真心,乃是世上最无用的东西。
上大学后他会抽出部分时间和精力陪虞白薇。
但是主线绝对是搞事业。
不然呢,换位思考,要他是陈丹青,也不可能把宝贝女儿嫁给一个【穷措大】。
“妈,还是你懂我啊,不枉费我辛辛苦苦被你养这么大!”
“还知道你妈养你辛苦啊……等等,什么叫你辛辛苦苦被我养大……臭小子又欠收拾了?”
“咳,母上大人息怒!”
“行了,懒得跟你扯了,我要睡觉去了。”
孙凤边说边打哈欠,蓦地却拍拍脑袋,拿出了刚才饭局散场时虞白薇送她的黑盒子。
“有个事儿差点忘记跟你说了,刚才你去送陶校长和孟校长时,薇薇送了个礼物给我,说是她妈妈吩咐的,那咱家得回礼啊。”
孙凤边说边打开盒子,拿出了那对镯子。
“儿子,你觉得这对镯子大概值多少钱?咱家回礼只能多不能少的。”
曾诚仔细看了一会儿,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连呼了好几声【好家伙】。
好歹前世也是财富自由人士,奢侈品多少懂一些。
孙凤不识货,他却一眼看出来了,这是极上品的冰种翡翠,要多【开门】就多【开门】,没百把万绝对拿不下来,甚至还不止。
他前世送礼时,花八十万托人从缅地整过一对冰种翡翠手镯,看品相绝对比不上这一对。
“呵呵——”
曾诚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某个贵妇人这是在给他挖坑啊。
回礼吧,小门小户的,砸锅卖铁也很难回得起。
不回却又失了礼数。
至于把礼物退回去——这个是最丢脸的选项。
此时曾总心里非常的不愉悦。
因为他感受得到,陈丹青在挖这个坑时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傲慢。
陈女士对他都不是讨厌不讨厌的问题,而是完全的不屑。
毕竟她这个操作非常没品,既不【old-oney】,也不【aristocratic-dy】,也只有极度轻视之下才会如此操作。
这种态度该怎么描述?
好比三体人看地球人。
【你们是虫子!】
【毁灭你,与你何干!】
如果曾诚是一般的少年,把肺叶子气炸了也没卵用。
这个世界很现实的。
差距就是差距,鸿沟就是鸿沟。
人家三代人的努力和积累,哪里是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短短几年能够填平的?
好在他是个二周目玩家,且重生的时间也恰逢其会——移动互联网大时代开启的前夜。
这可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剧烈的一次财富洗牌。
【old-oney】也好,【aristocratic-dy】也罢,在此等大时代的浪潮席卷之下又算得了什么?
别说个人和家族。
哪怕欧洲那几个老正黄旗,就因为没赶上这波浪潮,十几二十年后不也沦为了臭要饭的?
而他钮钴禄曾,则很有信心成为这个波澜壮阔大时代的引领者之一。
所以都不用喊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顶天五年八载,他跟某个贵妇人就得换个身位。
晃了晃脑袋后曾诚不动声色放下盒子,然后跟孙凤说:“妈,这镯子确实不便宜,怕得好几大千,甚至上万。”
“这么贵啊?”孙凤吓了一跳,“儿子,那回头妈去给你取一万,你看看买个什么作为回礼,送给虞白薇的母亲。”
曾诚浅笑着摇头:“妈,这事儿我自己掂量着办吧,钱就不用给我了,我有的。”
孙凤倒也没多想:“也是,你小子手里现在可不差钱!”
进入八月份后,准大学生们就开始觉得时间过得飞快了。
一家接一家的升学宴,一场接一场的同学聚会……
曾立青和孙凤夫妇也给好大儿张罗了一场升学宴。
曾诚倒是劝过两口子,说咱家还摆什么升学宴啊,不淘这个神好不好?
夫妻俩态度却很坚定——办,必须办!
倒不是想跟亲朋好友眩耀儿子考得好。
真正的原因更加朴素。
两口子这些年随了多少礼出去?
不得借此机会收回来!
升学宴定在一家中档酒店,当天一大早曾诚就起来了,倒腾的人模狗样,然后服从老父亲和老母亲的安排,站在酒店大堂处迎宾,当一个无情的收红包机器。
吃饭时曾诚跟自己大舅坐到了一桌——被大舅从同学那桌强行拽走的。
其实他挺不喜欢自己这个舅舅。
不喜欢的因素是多方面的,始作俑者则是他的大舅妈。
该怎么形容他这个大舅妈呢?
用四川话说就是【批婆娘过场多】。
搞幺蛾子也就罢了,还贼喜欢攀比,一家人本来和和气气,也没什么家产可以争,却硬是给她搞得乌烟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