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个太阳当空照的好天气。
花儿不曾对他笑,小鸟也没说早早早,某人却还是早早来到了学校。
曾诚昨晚洗了澡,今晨洗了头,穿得也很板正,甚至专门搞了下发型。
许多人的固有观念,下意识会把学校领导当成老师。
其实不是那么回事。
领导就是领导,尤其高校领导,那可是大领导。
蜀大副校长什么概念?
这么说吧,单论级别,人家跟管着地级市一把手一样,都是正厅级。
偌大的德州,将近四百万号人,这样级别的领导也只有三四个,字面意义的屈指可数。
今天来学校提前拜码头,曾诚相当的重视——毕竟自己正式创业后,可离不开学校的扶持和保护。
所以他前期创业时会尽可能把学校绑上。
甚至主意都已经打到了隔壁的电子科大头上。
因为曾诚的缘故,虞白薇这位省状元也降尊纡贵到蜀大技术扶贫了。
曾诚甚至觉得,蜀大那位副校长会专门到德州来一趟,就是因为虞白薇。
所以专门问了虞白薇一嘴儿,今天会不会到学校。
虞白薇很快回复,说她来不了。
曾诚没有再追问。
同理可证,曾诚要想让陈丹青拿正眼瞧他,起码要混个【杀猪榜】前十。
量变引起质变。
所以有些山海还真就不是那么容易填平的,即便对曾诚这个二周目玩家来说,也是道阻且长。
接到陶行知电话过来混个面熟的学生不止曾诚,而是有十几个。
其中就包括祁嘉豪——这种能在领导面前刷存在感的机会,我们嘉豪哥怎么可能错过。
蜀大分管招生的副校长名叫孟舟。
面见孟舟的过程,曾诚表现得很路人。
人太多了,压根没有发挥舞台。
不过没关系。
陶行知说了,要带孟舟逛下德州一中的校园,他们这些学生陪同。
是金子总会发光,逛校园时,肯定有机会给他秀操作的。
逛学校嘛,肯定是领导前面走,学生们后面跟,走着走着陶行知忍不住感慨。
“老孟,当年我们宿舍六个人,现在就属你最厉害,你们蜀大的聂老校长也快退休了吧,指不定你老孟还能更进一步,那就是真的进部咯!”
孟舟连忙摆手:“老陶,这个我可不敢想,聂校过两年肯定要退,但谁上去那是组织上说了算的,依我看大概率还是空降,话又说回来——官当到多大才算大,沉浮这么多年,我都有些倦了,宁愿早点退休,回家养养花看看书。”
陶行知当然知道孟舟在玩【虚假的谦虚】。
其实很吃这一套。
所以他继续毫无烟火气息的吹捧:“老孟,记得读大学时你就是个书痴吧,饭钱都要省下来买书的,难怪进单位没几年就提干了,哪个领导不喜欢你这样的笔杆子?然后就是一步快步步快,四十出头就是蜀大副校长……”
孟舟不住摆手,说老陶你有所不知,这蜀大的副校长,尤其是象我这样管校务和招生的副校长,有那么好当的哟,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不说,哪怕暑假也没几天清闲。
身后学生大多数听着也就听着,曾诚却get到了一个很关键的信息。
孟舟管校务也管招生,累是真的累,权柄却也是真的大,甚至可以说是蜀大的常务副goat。
此时陶行知突然回过头,看着众学生语重心长的说:
“同学们,要多跟你们孟校长学习啊,只要你们读书破万卷,就能跟你们孟校长一样,锦心绣口,咳唾成珠,出口成章!”
所以说当领导的就没有简单的。
陶行知和孟舟虽说是大学室友,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两人早就有了高下之分。
陶行知肯定需要讨好孟舟,但是碍于同学关系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这不就借着训导学生,毫无烟火气息的猛舔了孟舟一顿。
孟舟抑制不住挑了挑眉毛,显然被舔的有点舒服。
这时候要是有学生把情商拉满,站出来当给陶行知当个捧哏,孟舟肯定会更舒服。
曾诚嗅到了苗头,准备当这个捧哏。
具体该怎么当呢?
曾诚把cpu拉满,开始打腹稿。
【正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孟校长,难怪您言谈举止充满了诗意……】
结果腹稿还没打好,有人先开了口。
祁嘉豪满脸诚恳地说:“陶校长,您的教悔太有道理了,正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孟校长一看就是真正的读书人,每句话都好有哲理,刚才就是听您二位聊个天,我就仿佛醍醐灌顶了,起码胜过我读十年书!”
曾诚:“……”
被人抢了先,他满脸郁闷,在心里把祁嘉豪骂翻了天。
【死舔狗,恶心心!】
所以说我们嘉豪哥是真的家学渊源。
这些恭维的话,哪怕是曾诚也需要打腹稿,他却能张口就来。
曾诚不由叹了口气——原来在零九年这条赛道就已经这般拥挤了。
出乎曾诚的意料——听了祁嘉豪的恭维,孟舟却只象征性地嗯了一声,就很敷衍。
祁嘉豪肯定纳闷。
寻思自己刚才那番话完全没毛病的,为何孟校长反应这么冷淡?
祁嘉豪在思考。
曾诚也在沉吟。
很快打通了底层逻辑。
打法是没问题的,但是孟舟阈值太高了。
祁嘉豪刚才说的那几句恭维话,平时也不知道听过多少了,耳朵指不定都起了老茧,根本破不了阈值!
那该怎么办?
这时候就需要一点神来之笔了。
必须得有个什么契机,能一句话就说到孟舟心趴上。
想到这里,曾诚不动声色,继续等待机会。
此时孟舟和陶行知又聊上了天。
孟舟先起的话匣子:“老陶,我不是前阵子刚搬家么,有件事我心里挺膈应的,我以前的书房有个招财猫,放了好多年的,结果搬家师傅不小心给我打碎了,搬家公司说是给我照价赔偿,我需要那几十块钱?关键是膈应啊,寓意就不好!”
曾诚听着,心想这个老登刚才果然是在【虚假的谦虚】,这么在意这只招财猫,绝没有他表现的那么云淡风轻。
一念至此,苦等机会的曾诚果断开了口:“孟校长,招财猫碎了其实是好事!”
孟舟顿时皱眉。
陶行知表情也变得颇为尴尬。
寻思曾诚这小子往日情商不挺高的么,今天怎么就秀逗了。
祁嘉豪则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努力憋着才没笑出来。
同行的几个老师都很诧异——同学,不会说话我们可以不说的。
许多目光注视下,曾诚接着开口:“孟校长,您想想啊,招财猫招财猫,猫碎了不就只剩下招财?”
对啊!
是他妈这个道理!
孟舟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
显然曾诚这句话成功说到了他心趴上。
其他人则都张大嘴巴。
卧槽啊卧槽,还能这样的?
祁嘉豪则瘪了瘪嘴,在心里狂骂曾诚。
【死舔狗,恶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