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才按捺住内心的酥麻感，曾诚赶紧给虞白薇道歉，说都是我的锅，刚打游戏打疯了，都忘了你每天下午都要给我发信息的。
【虞美人盛开的山坡：曾诚，我不接受哦，你又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曾老实：好吧，那我象征性撤回一下。对了，这边过十二点就能查分了，你那边肯定不方便，把考号发来我帮你查吧——虽然高考成绩对你也没啥意义。】
虞白薇很快就把考号发了过来。
曾诚没有继续跟她聊了，而是叫她赶紧睡觉。
接着曾诚选择了看小说打发时间，大概十一点五十，他出了房间，准备用客厅的台式电脑查分。
整个过程他都蹑手蹑脚。
生怕把爸妈吵醒。
到了客厅却发现自己想多了。
老曾和孙女士都在客厅坐着，光看表情就知道两口子紧张的不行。
很快一家三口凑到了计算机前。
没有交谈，只有彼此逐渐粗重的鼻息。
焦虑紧张的感觉，在空气中肆意的蔓延。
终于到了十二点，曾诚握着鼠标，不断刷新着查分网站，结果却都是【404-not-found】。
查分的人太多，网页给干崩溃了。
这种情况是最煎熬的，以至于曾立青这样的高级知识分子，都忍不住爆了粗口：“妈的，教育局那帮酒囊饭袋，一个查分网站都搞不好，每年那么多经费都拿去胡吃海喝了么！”
直到十二点半左近，曾诚又一次点击鼠标后，成绩终于出来了。
考生：曾诚。
准考证号：xxxxxxxxxxxx。
语文：118。
数学：150。
英语：127。
理综：232。
总分：627。
看完成绩后，孙凤激动中又有些失落。
激动的是儿子总分六百二十多，数学还是满分，这个成绩上个中流九八五问题不大。
失落是因为上不了最前面那几个名校。
所以说这个就叫欲壑难填。
孙凤甚至都忘了，一个月前她对好大儿的期待，只是能上一本线。
曾立青摸着下巴：“曾诚，你这个发挥只能说中规中矩吧，我跟你妈还期待着你能考个名校呢，不过没关系，这个成绩已经很好了，我们老曾家这么多年，也就只出了你这么个九八五！”
孙凤却还是很遗撼，轻轻掐了曾诚一下：“儿子，你理综是真没考好啊，才这么点分……”
曾诚笑了笑——这个分数在他预料之内。
发挥失常了吗？
那当然是没有的，他这个成绩甚至算是爆种，讲道理的话，哪有高考只看总分不看排名的？
“二位要不要再看看这里？”
曾诚指了指自己总分627下面那一行字。
【高考排名：全省118位。】
孙凤和曾立青看着，目光很快呆滞、表情逐渐错愕。
没看错吧？
627分全省排名就能这么高？
全省118名是什么概念呢，把强基计划和保送生除开，就说高考统招，清北两校每年在蜀省大概收一百二十来个理科生——蜀省毕竟是人口大省和教育强省。
也就是说，曾诚这个成绩，大概率能上清北调档线。
这里就要提一下零九年蜀省高考的难度了。
那是真的难。
一本线划到了498分，省状元也不过650多分，从25年开始往前数二十年，零九年高考的难度，也就仅次于零三年——因为考卷失窃导致了地狱难度。
如果曾诚没记错，今年清北在蜀省的调档线不过620出头。
考虑到他还有省三好，可以减十分，清北可以说是稳上，就是选不到什么好专业。
错愕过后两口子开始激动。
老曾不住拍着曾诚肩膀：“全省排名118，运气好点甚至能上清北！曾诚，你老子我当年头悬梁锥刺股的，却连蜀大都考不上！你小子摸了三年的鱼，努力一个月就能上清北？”
他越说越兴奋，手上也越来越用力。
曾诚边躲边吐槽：“爸，你对面党国派过来的特务吧，想谋杀祖国的栋梁？”
“曾立青，要死啦，别把儿子给我拍坏了！”
孙凤狠狠瞪了自己老公一眼。
曾立青赶紧停手。
某位女士却开始双标，冷不丁掐了曾诚一下：“鹅鹅鹅，儿砸，咱能上清北啦，你妈我没做梦吧？”
这下给曾诚疼得倒吸凉气：“妈，你想扼杀一位未来的大帝？”
倒也不能怪曾立青和孙凤如此浮夸。
中年人最大的眩耀不就是儿女有出息么，曾诚这个高考成绩，足够夫妻俩嘚瑟一辈子，整个夏天在单位走路都不带低头！
吐槽归吐槽，看着父母如此高兴，曾诚也跟着愉悦。
值得，真心值得。
哪怕仅仅为了父母此刻获得的满足感，他过去一个多月的努力都值得。
时至今日，曾诚依然记得，前世自己高考砸锅后，对自己寄予厚望的父母有多难过和失望。
便是如此，两口子也没责怪过他一句，更没逼他复读。
反而花了许多血汗钱，送他去读了一所高价三本。
这就是父母。
母爱是揉碎的月光，把每一寸温柔缝进少年瘦弱的身躯。
父爱则是沉默的山岳，用坚挺的脊梁撑起少年所有的不安。
他们用自己的半生点起一盏灯。
或许不是太亮，却足够照耀少年的一生。
接下来就是两口子的装逼时刻。
孙凤很快给她那个家里同样有高考生的同事打了个电话。
至于都这个点儿了对方会不会已经睡觉——睡个麻花儿哦，给老娘起来嗨！
“老蔡，查完分了没，你家坤坤考得怎么样？”
“只有五百一十多？老蔡，话也不能这么说的，今年高考特别难，一本线指不定都不到五百，坤坤这个成绩还是可以的，你可别骂咱孩子啊！”
“你问曾诚啊，这小子发挥也不怎么好，虽然数学考了满分，但是总分只有627，我刚还在安慰他来着……”
“啥，信号又不好了？不可能吧，我还是打的你家座机啊！”
父子俩听着，表情都挺无语。
曾立青忍不住吐槽：“你妈也是，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喜欢眩耀，就不能跟我学学？”
曾诚点了点头：“爸，还是你稳重。”
此时老曾电话也响了，看了看来电提示，他立马点了接通键。
“老赵，这么晚还没睡啊……问我家曾诚考了多少？”
“你这不哪壶不开提哪壶么，曾诚成绩一直不如你家蕊蕊的……”
“哎，这小子才考了627分，省内前一百都没进，要不是阿凤拉着，我刚都想揍他了！”
【嘟嘟嘟——】
曾立青话还没说完，对面就直接挂了电话。
老曾瘪了瘪嘴，再次跟儿子吐槽：“这个老赵，真没素质！”
曾诚：“……”
等父母都嘚瑟完毕、心满意足去睡觉后，他再次打开查分网站，输入了虞白薇的考号。
凌晨一点，查分网站已经没那么卡，刷新两次后虞白薇的成绩就出来了。
曾诚看着，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