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盖头是没有的,拜堂也不存在,那都是正妻的专属权益。
林凤仪跟着陆行舟一道,给满院20多桌长工、伙计敬过酒,便在于凤至和那文陪同下回到正屋等着洞房。
关东人给人的印象不好,一大原因就是嘴上没个把门的,啥话都敢往外说。
本身就是东北人的陆行舟深有体会。
但要说反封建,关东人绝对是急先锋。
因为能从关里走出来,就必须先打破心里安土重迁的传统生活观念。
不同于此时关里女人只能在夜深人静、黑灯瞎火时扯下裹脚布,默默清洗扭曲狰狞的小脚。
关东女人不裹脚,能抽烟能喝酒,也能下地干农活,更允许她们穿着漂漂亮亮衣服,大大方方出门逛街。
今天是林凤仪的大喜日子,只要不过分暴露,当然打扮得越漂亮越好。
男人们欣赏,也不会有女人觉得有伤风化。
打趣都在明面上,心里装得全是对两人的祝福,透着股关东人特有的敞亮。
刚脱离带清统治的华夏,仍然是个阶级森严的社会,喜宴是为数不多可以淡化阶级的场合。
这一个多月很得人心的陆行舟,纳妾大喜之日,不少长工准备借此好好跟他亲近。
朱开山明白大家心思,牵头带着文他娘,端着二大碗敬酒。
“东家,俺祝您早生贵子!”
陆行舟如何不清楚众人想法,毫不推拒:“干!”
“好!!!”
看着端起碗一饮而尽的陆行舟,众人轰然叫好。
只有三江水悄声递过一个酒坛子,小眼睛还卡巴卡巴的,啥意思陆行舟懂,大伙儿也懂。
众人默不作声。
一般这种时候,就算陆行舟顺势接下,也不会有人挑理。
哪有新郎官愿意放着那么漂亮个新娘子等在洞房,自己喝得烂醉如泥空负良宵呢?
陆行舟却一把推开三江水:
“拿走,咱关东汉子办事就得敞亮儿的,装假那不让人笑话?今天少爷就让你们见识见识啥叫千杯不醉!!”
伸手抢过朱开山怀中酒坛,豪气大喊:
“谁想灌我,上来吧!!”
好嘛!
你不装假,俺们都得敬你是个爷们儿。
但一个人挑衅所有人,咱爷们儿能惯着他?
东家也得是人吧,总不能酒量跟身手都一般厉害吧?!
朱传文第一个跳出来:
“东家俺敬您!祝您夫妻恩爱,白头到老!”
话音刚落,陆行舟一碗酒已经喝进肚:“下一个!”
“少爷爽快!!”
见遮掩不住,压根不是安分性子的三江水也管不了那么多,立马跟着起哄。
“俺也祝少爷和夫人幸福美满,岁岁年年!”
朱传武、于凤翥、陈大牤子、刘老拐连轴转,一碗一碗酒敬着,给屋里听音儿的于凤至急得直跺脚。
“陆大哥咋回事啊,这么喝法,今晚是准备让嫂子独守空房啊?!”
补过酒席仪式的林凤仪,此时已经心满意足,倒不象前几日那般急着跟陆行舟同房。
“随他去吧,那文姐你帮忙熬点醒酒汤,免得他明日起来头疼。”
那文撇着嘴‘阴阳怪气’,于凤至也是掩嘴偷笑。
被打通任督二脉的林凤仪就象换了个人,半点不害臊反问。
“俺心疼俺男人咋了?!不行啊!”
那文甘拜下风不跟她争辩:“好好好,你们是一家人,俺们是外人!你自己在这等着吧,俺去外边喝酒了!”
带着还想留下说说话的于凤至离开房间,去前院女眷桌喝酒吃饭去了。
性情豁达的她,从格格落魄成长工媳妇儿,吃糠咽菜心中也无怨言,但酒真是喝的少了,趁此良机可得好好解馋!
陆行舟的打圈儿是真打圈儿,连孩子都不放过。
连二丫这种小姑娘都不放过,从她娘身边拉起来,一手抱在怀里,一手就给灌了口烧酒。
孩子辣得直哭,陆行舟和她爹这群大人,反而笑得更开心。
咱关东孩子从小就得培养酒量!
直到已经临近半夜,陆行舟已经走不出直线,终于把200多号人全喝了一遍,再没人敢扎刺。
这酒量简直不是人啊!
跟在他身后倒酒的倪阳,瞅他的眼神如敬神明。
朱开山大着舌头劝:
“东家,别喝了,俺们都服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快歇着去吧!再拉着您不放,夫人该骂俺们不懂事了!”
不喝不喝,灌进肚子2斤烧酒的陆行舟头也不太清醒。
但他之前那个工作,就是喝到断片也绝不会忽略重要客人,不然酒就白喝了。
招呼于凤翥:“二哥,今儿个兄弟谢谢你了!我,就不送你了,路上小心!”
于凤翥心道,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等会儿别尿新娘子一身才好!
那可是200多碗烧酒啊!!
也不知道这平平的肚子,咋装下这老些酒的。
“俺一个大老爷们儿不用你管,俺妹子留你这儿玩几天,你照看好就行!”
“二哥放心,指定让凤至玩得开开心心。”
“走了!”
于凤翥带着船员伙计回郑家屯,朱开山关照还没散场的酒蒙子。
二斤烧酒下肚的陆行舟,人早都烧起来了。
拒绝三江水和倪阳的搀扶,走路画着圈,晃晃悠悠回到新房。
打开房门,就见林凤仪穿着红旗袍,乖巧坐在铺着大红喜被的炕沿儿上,含情脉脉看着他。
鹅蛋脸在灯光和红喜服映衬下,娇艳欲滴。
可能是屋子里太热,林凤仪只穿着旗袍,防寒的裤子早已除去。
开到髋部的衣衩,露出一段羊脂暖玉般的丰腴,脚上还踩着双红绣鞋。
红白二色强烈对比下,视觉刺激极为强烈,荷尔蒙气息充斥整个房间。
原本还想说两句山盟海誓情话的陆行舟,见此美景忍不了一点。直接学着小电影里的恶少,冲向娇羞大白兔一样的林凤仪。
嗳暧红烛光,笼住负距离的新婚小夫妻。
隔壁的隔壁,刚入睡的于凤至,被或急促或压抑、富有节奏的噪音,吵得拧起眉头。
翌日清早。
晨雾未散,围子里的长工便已吃过早饭,三三两两说说笑笑,扛着锄头去地里上工。
有朱开山照应,昨夜酒席吃的再晚,也不可能让他们真的喝醉眈误干活。
东厢紧挨着主屋的第一间房,就是朱开山一家的住处。
那文揣手猫在房檐下窃笑。
收拾完灶台,从厨房那边过来的鲜儿,好奇问:
“嫂子,你搁这笑啥呢?”
“太阳都晒屁股喽,咱们林夫人还没起呢,想必昨晚上应该乐开花了吧,哈哈哈哈哈~!”
那文这话,半是调笑半是羡慕,却听得鲜儿表情瞬间木然。
颇有些顾影自怜地走进屋里,看得‘幸灾乐祸’的那文直嗦牙花子。
那文跟传文成亲还不到半年,俩人都没乐呵几回就赶上鼠疫逃难。
昨晚被林凤仪勾起心思,刚想跟自家爷们儿亲热亲热,就被鲜儿的咳嗽声打断,这就是老朱家一家人睡一铺炕,最大的坏处了。
靠着墙角的那文喃喃嘀咕:
“俺那个公公和小叔子都是属倔驴的,还是指望东家早点盖新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