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开山发现陆行舟一手摸着苗迟迟没有动作,赶忙紧张上前询问:
“东家,您看这些苗是有什么问题吗?”
“啊?没有,长得很好!”
无论‘水汽’还是‘金光’都只有陆行舟能看到,被误会很正常。
他不动声色站起身,走向土豆田。
【易阳鼎】的变化,是在他触摸豆苗的瞬间产生的。
可是新的问题又来了。
早一周前水稻就已经出苗,插秧时他虽然不在,释放源炁保苗救苗时也摸过的。
“为什么豆苗能让源炁增长,稻苗却不行呢?”
来到种土豆的100亩地,朝着长势良好的土豆秧子探出手。
“也有?!!”
虽然比起1800亩大豆田,引来的天地源炁不多,但也是有变化的。
“这就更奇怪了!!为啥水稻不行呢?”
【易阳鼎】出现得突兀,没有器灵,没有老爷爷藏在其中,也没有什么修仙功法刻在上边,所有的东西只能靠陆行舟自行摸索。
实在想不明白差在哪里,他决定再观察观察。
不管怎么说,源炁总量突破就是好的。
虽然现在一次催发2000亩地的种子,也只需要用掉总量不到三十分之一的源炁,但未来地开到6万亩往上就会不够用。
而且农作物生长,不是只有出苗一个阶段。
以大豆为例,萌发、幼苗、分枝、开花、结荚、鼓粒,到最后成熟收割,可以细分成十几个小生长阶段,每个阶段都会有各种病虫害风险。
在这个没农药的时代,不想减产绝产,未来需要用到源炁的地方多了去。
更何况,陆行舟的计划之中,还有其他需要天地源炁的地方。
如果能搞清楚如何提升源炁总量,那就能从从容容游刃有馀了。
回到围子里。
就见一起在房檐下做针线活的林凤仪、那文、鲜儿三人,刚准备散伙回房。
看见他的身影,林凤仪双目放光。
把手上针头线脑交给那文,快步跑过去迎接,被陆行舟一把抱在怀里。
“恩!”
那文见了捂嘴娇笑,发现刚刚跟她有说有笑的鲜儿,眼神突然变得空洞起来,笑意又僵在脸上。
虽然原本跟朱传文订过亲的鲜儿,从没怪过她跟传文成亲,还跟传武暗生情愫。
但那文自己心里也有疙瘩。
这些天相处下来,总算有所好转。
今天一见陆行舟和林凤仪这般恩爱,触动鲜儿的心事,也让那文跟着尴尬起来。
当着满院的女人孩子,陆行舟很顾着自家女人面子的。
浅浅抱过林凤仪,贴脸说了几句话便放开她,没做出什么伤风败俗的举动,不然鲜儿可能就要被刺激的原地爆炸。
“三江水还没回来吗?”
林凤仪回道:“没呢,他们赶着马车一来一回咋也要两天,估计最快也得明天才能到家。”
“行,赶趟。”
“啥赶趟啊?”
陆行舟嘿嘿一笑:“明知故问了是不!”
林凤仪羞怯难耐,转身跑回东屋。
两日后。
5月2日,农历三月十六。
宜结婚,出行,搬家、纳畜出行、开业。
临近中午,西辽河上游驶来七八艘满载的大船。
船驶过水獭巢穴边,推出道道波浪,打翻了正在练习游泳的小水獭,引起大水獭不满,吱吱叫着表达愤怒。
凶萌凶萌的样子,把站在码头上的陆行舟逗得大笑。
船里的于凤至听到声音,也跑到船舷上看稀奇。
“这是,,水猫子?毛绒绒的真可爱啊!!”
站在船头的于凤翥并不感兴趣水獭,远远对着陆行舟打趣:
“老话果然没错,老弟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哈哈哈哈!”
陆行舟也不害臊。
船刚靠岸,于凤至迫不及待下来:“陆大哥好,凤仪嫂子咋没过来呢?”
“她这会儿,正带大伙儿做饭呢吧!”
再怎么懂事,十四五岁也还是个孩子,于凤至现在要去看看林凤仪错愕惊喜表情,该有多好玩。
围子里,朱开山带人出来卸货,一看好些东西都是大红色的:
“东家,你这是要办喜事儿啊?”
“对,给凤仪摆个席,跟大伙儿说一声午饭别吃太饱,晚上酒肉管够!!”
围子里,林凤仪已经被于凤至证实了自己心中的猜测,手足无措地跑回房间不肯出来。
昨晚陆行舟就让文他娘午饭多准备几十人的量,招待于凤翥一行。
三江水带人,在围子四处挂大红灯笼,贴红绸喜字儿。
晚上的酒宴现在才开始准备,时间已经很紧张。
新带来的鸡鸭牛羊立马就要下锅焯水啥的,厨房都抹不开身,直接在当院儿支起两口大锅。
阵阵肉香味,又引得一众孩子口水流成河。
明明陆行舟不让他们午饭多吃,硬是闻着浓浓肉香,多炫了两碗棒子面粥。
距离晚宴还有很长的时间间隔,陆行舟就准备把给长工们采买的衣服鞋袜发下去。
而且是摆出地主老爷的谱,强硬要求:
“今天我结婚,大伙都穿的破破烂烂象什么样子?埋了巴汰的都给我洗漱干净,穿上新衣服再出来,否则都不许上席!”
别家地主老爷,不管娶几房小妾,那都是恨不能挨家挨户,怼到门口索要礼金。
咱家少爷倒好,不但不要大家出礼金,还给发新衣裳!
长工们简直欣喜若狂。
“谢东家赏!”
本来陆行舟是想用婚礼送衣服卖长工们个好,让林凤仪给大家发衣服,继续强化女主人地位。
她躲屋里头不出来,只能自己上阵。
各家排队报人头,无论大人小孩一视同仁,全有一套上衣、裤子加布鞋!
虽说只是普通棉衣,但他们平常哪舍得买?!
别看一套孩子的衣服鞋袜只要2块半大洋,成年人平均4块大洋,5口之家也要十几块大洋。
虽然东北这地方的气候条件决定,不想被冻死的话,像关里那样5口人三条裤子的日子就不可能存在。
但对一年到头难有结馀的农户家庭,过年也不是每年都添新衣的,‘补丁衣’仍是常态。
除了陆行舟和林凤仪外,围子里161口人,买衣服总共花掉588大洋,数字很吉利。
陆行舟表示满意,长工们自然更满意。
甚至有些虚不受补,也开始共情狗大户,觉得陆行舟有点奢侈了。
陈大牤子心直口快:“东家,下回您再有喜事儿赏赐俺们,买点布回来让老娘们儿自己做衣裳就行,哪有直接买新衣这么过日子的!”
一个跟后世常识正相反的现象,此时成衣价格昂贵,不如买布回家手工缝制来得便宜。
他倒不是傻到不要好处,而是惦记给陆行舟省点钱。
这话获得众人广泛认可。
“就是就是,东家仁义,俺们也不是没良心,下回可不能浪费这钱了!”
陆行舟笑骂:“给你们添新衣裳还有错了,我大喜的日子,给我找不痛快是不是?”
他只觉得让长工光脚踩在冰凉地里干活,简直不是人,这都是必要的劳动保障。
但在这个一衣传三代,人走衣还在的世界。
亲爹都没对他们这么好过。
“对对,早日抱上小少爷!”
领了衣服的伙计,纷纷带着男孩儿们跑西辽河洗澡去。女孩子就跟妈妈一起,到屋子里烧水擦拭身体。
一个个洗刷干净后,再换上新衣服走出来,真有几分水灵的意思。
陆行舟看在眼里觉得他们更象鲜活的人了。
趁着热乎劲,定下规矩。
朱传文大笑:“哈哈哈哈,东家您就擎好吧,俺打人老疼了!谁不听您的话,俺保证一嘴巴打掉他半口牙!”
跟大字不识一筐的长工们,说什么搞卫生对健康有好处的话没意义。
不是陆行舟讽刺大伙儿没文化,而是他真见过干活儿的人。
尤其是农忙时,干一天活累得几乎脱力的长工,洗个脚都得让老婆伺候。
和颜悦色地说指定没人在乎。
地主就是要搞特权的,没特权这地主我不白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