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后。
陆行舟拒绝传武、倪阳陪同,单人独骑往郑家屯方向赶去。
三江水早带上十来人赶着3辆装着土枪、财物、过山风和四虎子脑袋的大车,赶去昌图县城。
无人跟随,离开围子后,陆行舟对着金州马缓缓释放天地源炁。
没敢一次性释放太多,只是将金州马的耐力属性强化25,避免这匹马变成‘巨马观’。
天地源炁的质量是恒定的,但数量多起来也会引起质变。
水獭体型小,能承受的源炁量不多,一次释放到可承受的极限,也不会立刻外显。
经过多天消化后,也只是肌肉强韧、智力提升,唯一可能在外观上,与普通水獭做出区分的,就是爪子上反射金属光泽的锋利指甲。
牛马这种大体型的动物不一样。
陆行舟在花旗国试过,一次性释放55倍于改造水獭的天地源炁给一匹夸特马。
那匹马两天之内就长成比夏尔马还高大的怪物。实测的各项数据也给了陆行舟不大力发展汽车工业,一样能在二十世纪上半叶的战场上不落下风的信心。
随后被陆行舟忍痛安乐死。
虽说一次性改造的生物没有调整基因,自然繁育的可遗传概率不高。
留在花旗国,万一真被他们侥幸开出基因彩票,那陆行舟就亏大了。
胯下大马,顿时兴奋地‘希律律’嘶鸣,发足狂奔。
因为跟陆行舟的亲昵度提升,奔跑时还会主动调整姿势避免太过颠簸,已经算是超级优秀的战马。
是以赶120里路的陆行舟,反而比只走90里去昌图县城的三江水一行,先一步到达郑家屯。
明朝时,这里还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
如今200多年过去,这里已经成为关东地区连接蒙古与汉地的繁华集市。
虽然名为屯,却也是被东北人独特的起名‘天赋’拖累,实际上是常住人口近2万人的城镇,不然满铁也不会把这里当做重要节点。
春季万物勃发,商业活动也开始繁盛,就算小鬼子的商人来这儿,表面上也要带着笑模样,毕竟和气生财嘛。
关里关外、外蒙内蒙、东洋罗刹的商人,齐聚于此地‘买卖街’谈生意,场面好不热闹。
陆行舟打马穿过人流密集的市集,瞥见几个浪人打扮的东洋人跟在两名‘三搭头’发型的蒙古人后面,四处卖单儿(看热闹),时不时聚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奇怪组合。
暗自嘀咕:“还踏马挺和谐,真世界人民大团结了是吧?”
找到吴俊升府邸,正赶上高大脑袋从里边出来办事儿。
一见这个让他记忆深刻的少爷,高大脑袋当即惊喜道:“侄少爷!帅爷前两天还念叨您呢,快快里边请!”
门口卫兵不认识,他还给介绍:“这是帅爷的侄子,陆行舟陆少爷!”
卫兵纷纷招呼:“陆少爷好!”
吴家虽然也是个三进大院儿,占地面积跟于家完全不能比。
进入一进院穿过垂花门就来到正堂。
好巧不巧,于文斗也在。
见陆行舟进屋,他眼中一亮:“陆小子来啦?”
“于大爷,吴大爷,眼瞅着一个来月过去了,俺还能不来屯子里看看您二位吗?!”
就算是有血脉联系的亲戚,老不走动关系也会疏远,这种临时认下的‘实在’亲戚,陆行舟当然不会缺了礼数。
吴俊升见他入乡随俗穿着身半截马褂,一样的英挺却更接地气,顿感满意。
如今的关东大地,黄种人面孔穿西装的,一般只有东洋人,长衫短褂才是汉人正经打扮。
“爷们儿,这身行头不错,有点象俺们本地人了!
“我可不就是本地人吗?”
陆行舟也笑着回应,让于吴二人爽朗大笑。
吴俊升关心了一下他的近况,陆行舟把种地和这两天打胡子的事儿一说。
于大爷面露凝重之色,老行伍吴俊升则只是关心些细节。
听说他趁着夜色一个人干掉几十号胡子,并无十分震惊。
到吴俊升这个地位,虽然也喜爱英雄少年,更欣赏实力突出的武者,但对个人武力已经不再如何推崇。
强如威震江湖的宫羽田,若真惹到吴俊升,吴俊升派出500枪骑兵一个冲锋,就能让他化为一滩烂泥。
只是连连拍着陆行舟肩膀赞叹:
“大爷果然没看错你,咱奉天从此又多了号英雄人物!”
商人于大爷听得心惊肉跳,看两人都是大大咧咧模样,也只能无奈陪笑。
简单闲聊几句后,没把陆行舟当外人的吴俊升,又说起前面跟于文斗聊的事情。
“大哥,这次我去海拉尔打叛军,弄不好还要跟那里的罗刹人对上。以防血本无归,你家在呼伦贝尔那些地,今年别往里砸钱了,地能种也未必能收。”
“有这么严重?”
于文斗想起陆行舟当初所说的一番话,竟然这么快应验,若有若无看了他一眼。
军事细节不便多说,吴俊升只能说:“这次事关呼伦贝尔叛乱,比以往几次闹腾的更严重,不可能善了。”
陆行舟不解:“咋回事?毛子还跑呼伦贝尔参与叛乱?都哪跟哪啊?”
这个背景,吴二爷倒能说一说。
“自打去年外蒙成功独立,呼伦贝尔那边的几个王爷、总管就不消停。1月份搞过回叛乱,让俺和雨亭给打熄火了。”
“眼瞅着要全歼,罗刹公使出面威胁俺和雨亭不能放炮,伤到他们的开拓团,就要军事报复俺们。”
“明知道老毛子是越境开垦咱们的土地不占理,奈何形势比人强,俺们只能忍了又忍,错失剿灭叛军的良机。”
“等俺俩退兵以后,老毛子越发嚣张屡屡挑衅。2月时候,黑龙江的地方部队忍无可忍进行还击,杀了1个毛子军官4名士兵。”
“罗刹政府立刻大做文章,派兵占了呼伦贝尔,还他娘的帮着胜福等人成立了伪政府!”
前面提到过,如今的黑龙江地广人稀,现代军事实力,完全无法跟奉军比肩,自然更不是强大的罗刹国对手。
“俺这次去奉天,要办的最重要一件事,就是让雨亭才跟东洋人交涉,让他们去跟罗刹政府周旋,保证对俺们和胜福两不相帮,俺就趁机带兵打掉胜福的伪政府!”
吴俊升此人贪财爱马,敛财手段更是直逼他所钦佩的张大帅,但维护国家主权的立场也从不含糊。
陆行舟听完,却对他此行目标不抱任何期望。
“大爷,先不说东洋人凭啥要帮咱讨回土地。单说日俄两国的关系,能坐下好好说话的可能都不大,我觉得罗刹人不会听东洋人的。”
毛子从来都不大度。
1905年的日俄战争,沙俄被小日子爆锤,这仇刚过去几年?
他们就忘了?
张作霖已经告诉他,东洋人答应调停,否则吴俊升也不会真的只是看不惯张锡銮就放下正事儿不干,跑回郑家屯。
陆行舟和于文斗对视,都发觉其中不妥。
如果毛子真被鬼子说动,其中很可能有不能言的阴谋啊!
但他俩不是军人,也说不出到底是什么阴谋,再继续这个话题就有防碍军务嫌疑,只能止住话题。
况且关东目前的时局,形势极其复杂。
日、俄、满、蒙、各路军阀之间,互相勾结又时有攻伐,到底谁和谁是朋友,谁又和谁是敌人,不是谁三言两语就能说得通的。
与这些天下大势比起来,陆行舟杀几十胡子的战绩不值一提。
聊完这些又聊了一会儿鼠疫的治理情况,想起什么的吴俊升一拍后脑勺,求陆行舟帮他个忙:
“新民的六子来信说他妈,就是你春桂婶子病了。俺要去呼伦贝尔一时半会儿抽不开身,本来该让你二婶子去看看,但她怀着3个月身孕,正是危险时候不便走动。你要是得空儿替俺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