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是那句话。
实力强大与否是存在变量的。
王家店的农户跟王铁山是依附且对抗的关系,完全达不到像陆行舟那样一呼百应,唯命是从的效果。
无法一声令下,就凑出跟外面那20来个手持栓动步枪的枪手血拼的人手。
虚张声势又没唬住小年轻,只能弱下气势装糊涂。
他跟四虎子现学现卖,陆行舟发出跟他当初一样的不屑:
打定主意装穷的王铁山,死猪不怕开水烫,只是陪着笑模样,一个大子儿不打算出。
埋汰俺就埋汰呗!
俺王老佛在乎这个也混不到今天!
随便你怎么埋汰,俺就是没钱!就算你打赢了过山风又能把俺咋滴?!
看他这副气人样儿,陆行舟并未动怒。
来之前他就明白,这帮草蛋玩意儿,必然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儿。
天色不早,还想赶回去吃晚饭,陆行舟也不废话,‘啪’的将过山风的帐本甩在茶几上。
王铁山彻底慌了神,脸色立时发白:
“这,您,您把大杨沟,,??”
拢共才过去不到两天啊!!
按照以往土匪砸窑的时间推算,两天时间,能把人数是两倍多的胡子击退,都已经算相当了不得的实力。
他是万万没想到。
这么短的时间,过山风一伙儿不但被打退,可能还被打死了!
更夸张的是,狗日的过山风连老巢都被端了?!
就算过山风是纸糊的,那100来条枪也不都是烧火棍啊?!!
这合理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人家绺子三百多号人马,你们拢共才40来条枪,难道个个都是天兵天将啊!!”
王铁山心底还抱着最后一丝期望,期望陆行舟是在炸他。
陆行舟却第一时间浇灭他虚幻的希望之火。
“过山风敢联合一个叫独眼狼的胡子,带人砸我的窑,我不杀他,留着过年?”
“若不是人都杀了,还端掉他的老巢,您觉着他出门砸窑,还能把绺子的总帐带在身上不成?”
王铁山心如死灰。
但凡预料到这种可能,他刚才绝对从后门跑路,怎么可能坐在这装犊子!
只要算算辽河源到大杨沟、再到王家店的路程所需时间,他就得出结论。
合著100多条枪的悍匪,打只有40条枪农民守着的围子让人反歼不说,竟然都没挺够半天时间!!
就算没亲眼所见陆行舟的实力,也让熟悉胡子战力的王铁山感到恐惧。
拿起那本一看就是真实的帐本,草草翻看十几页,那真是‘帐本十二卷,卷卷有他名’。
身为辽河平原上胡子们最信得过的大车店老板之一,过山风销赃的生意,大半都是他操持的。
今天以前,王铁山绝对会骄傲自己黑白通吃,手眼通天的本事。
现在已经准备认命挨宰了。
“陆少爷,俺有钱,俺给钱!!”
横行西辽河二十多年的过山风都完了。
还挣扎啥啊,破财消灾吧。
“是是是,俺给您,”
已经在刘老拐那吃过亏的陆行舟,不给王铁山抠搜的机会,五指一比划。
“5000大洋!”
“啥玩意儿??你报官抓俺去吧!”
王铁山啪的将帐本摔在地上。
他又不傻。
这小崽子带着帐本来找他,肯定是想敲诈勒索,绝不会报官。
俺们老王家两代人在此经营四十多年,才攒下5万多块大洋现银,你小子张嘴就想要走十分之一?!
不要欺人太甚!!
陆行舟一愣。
判断错了?没那么肥?
观察王铁山脸色,确认他真是被割的肉疼。
笑问:“那您愿意出多少,帮帮您这位受到惊吓的晚辈邻居啊?”
看他又在恶心吧啦的笑,王铁山真想翻脸一拳怼上去。
但想想对方假到不真实,却又不得不承认的战绩。
只好曲意逢迎,日后再研究报仇。
“陆少爷您不知道啊!给胡子销赃这活儿他吃力不讨好,根本赚不了几个大子儿,都是辛苦钱!俺,俺给你1000大洋赔个不是,您看咋样?”
要不是看过《树大招风》,陆行舟真就信他这话了。
一个小小的金店老板,都敢开2成超低价收购超级悍匪张子强刚拿命抢来的黄金,让他怎么信王铁山这个坐地炮儿的话是真?
但陆行舟还是做出让步。
“王老板,你辛不辛苦我管不着!一口价3000大洋!真没有的话,我也不难为你。我看后边那座宅子不错,用来顶帐正好!”
整个王家店,就这么一座三进的青砖大院,非王铁山家莫属。
咋也能值2000大洋吧?
一直对围子居住条件不甚满意的陆行舟,也能接受。
“俺给,俺给还不行吗?!”
王铁山这把是真的服气,过山风们都没惦记过他家的院子啊!!!
这人咋能比土匪还土匪!
半小时后。
陆行舟乐呵呵拎着只小木箱走出大车店,对着持枪逼视大车店里的三江水和朱传武等人喝骂:
“干啥玩意呢,都把枪都收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是胡子进村呢!”
这话听在老实人朱传武耳中真当成骂人,略显心虚的收枪。
秒懂的三江水把1911插进后腰,手肘怼了听不出好赖话的朱传武一下,满脸堆笑:“嘿嘿~少爷,俺们这是着急给店里报喜呢!”
“有啥喜事啊?”
陆行舟暗道懂事,三江水扯着嗓子大喊:
“乡亲们,大杨沟过山风那伙儿胡子,已经让俺家陆行舟少爷给灭了!往后大伙儿到大杨沟打柴,再不用提心吊胆啦!”
明代唐寅写的《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说的就是老百姓日常生活的必须品。
这其中,柴排在第一位。
广阔的辽河平原土壤肥沃,物产丰富,要说最大的短板,可能就是林木植被复盖率较低,能打柴的山头不多。
王家店百姓打柴的主要场地,多半就是大杨沟。
出来看热闹的百姓闻言面面相觑,尤其是知道王铁山跟大杨沟不清不楚的,更是满心震撼。
“真的假的?!”
“吹啥牛比呢?”
走出店门的王铁山,哪怕心在滴血,为了撇清干系,断掉手尾,这会儿也得忍着腻歪捧陆行舟。
“没错!那伙儿丧天良的胡子,前两天带着一百多条枪去砸陆少爷的窑,都让陆少爷一股脑给灭了!”
现场气氛诡异得沉默。
长眼睛耳朵的百姓都知道,前天傍晚一百多人马,浩浩荡荡从大车店离开,看样子就是去辽河源砸窑的。
但才两天就没啦?
已经被王铁山和大杨沟等数股绺子,联合欺压而来年的百姓,犹自不可置信。
王铁山见此,生怕这帮无知屁民,当着陆行舟的面儿,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
跟着说出捧杀之言:
“老少爷们儿们,陆少爷说了,只要有他在,往后辽河源那旮瘩,上下200里地,哪伙儿绺子不能抢劫、绑票奸淫妇女!有陆少爷在,俺们西辽河的天就亮啦!!”
话毕,忙给铁杆使眼色,这才有人带头欢呼。
“好啊,有陆少爷在,西辽河的天就亮了!”
“多谢陆少爷,胡子再不敢来俺们西辽河作恶喽!”
真正被欺凌的百姓,这才将信将疑跟着欢呼,也在心底记住了陆行舟这个名字。
“陆少爷好样的!”
“陆少爷有本事!”
“多谢陆少爷!”
听百姓欢呼他的名字,知道王铁山百分百不安好心的陆行舟,也不搭理他,只是抬手往下压:
“老少爷们儿,往后真遇上土匪找麻烦,就到辽河源来找我。陆某到底是个啥样人,事儿上见吧!”
随后也不耽搁,直接带着队伍启程回家。
王铁山喃喃自语:
“这小王霸蛋,真就这么放过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