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江水和倪阳已经在正堂等他。
陆行舟观察二人表情,虽然都是略显紧张,眼底也有藏不住的兴奋。
‘果然,不是大众脸的骨子里都得有点东西,否则凭啥出头?’
如此他也能提升几分对二人的信任,安排道:
“倪阳守住正屋门口,我没回来之前,谁也不许放进来!三江水跟我上炮台!”
倪阳急道:
“少爷,胡子人少打不进来,胡子人多打进来俺守着也没啥用,您让俺一起上墙打胡子呗!”
练好几天枪没用武之地,这很难受啊!
正要跟上的三江水闻言落后一步,低声教育他:“你以为少爷是让你留下挡胡子的?机灵着点儿!”
“难道不,,,”
到底是街面上混过的,倪阳一脸恍然的想起来,当初从奉天来的时候,少爷就是让他保护少奶奶的!
三江水一脸孺子可教,留下句:
“真有事儿就大喊,千万别逞强,当心伤了少奶奶!”
快步跑去找陆行舟。
明白责任重大的倪阳,反身关紧堂屋门,右手伸进棉袄紧紧握住1911枪把。
三江水上到西北角炮台。
大围子建的炮台,枪眼密布,可容纳十几个炮手同时防守,形成交叉火力网。
他们这座围子只是中等,炮台上能站7、8人,但自家枪好,防御数倍的胡子也够用。
边上1个炮手警戒,陆行舟正跟朱开山和朱传武说话。
“围子就交给你们了,我下去抄胡子后路包他们的饺子。就算看到胡子逃跑,只要我没喊话,你们就不准追出去!”
刚上来的三江水惊问:
“少爷,您这是干啥啊?胡子的子弹可不长眼!”
凭着围子居高临下防御,数倍于己方的胡子来打也不怕。
下去短兵相接,真就生死各安天命了。
这绝对是善于绕后偷袭的三江水,不能理解的行为。
朱传武也劝:“东家!您要是有个好歹,咱这围子就散了!有啥计划跟俺说,俺去执行!”
朱开山意识到他不再是个孩子,已经是个能扛事的爷们儿,但莽撞性格实在不象自个儿。
呵斥道:“都不许去!外面黑灯瞎火的连个鬼影都看不清,咱这么多条枪守着,他们肯定打不进不来!”
老朱的判断不错。
虽然关东人夜盲症不多,但胡子挑今晚进攻就是想利用多云天气,遮挡光线。
夜色掩映的旷野上,两方人马都是半瞎状态。
这对有心理准备的胡子而言是优势,面临突袭毫无准备的围子里百姓,很容易因看不到外面人头,心态被未知恐惧压得崩溃不战而逃。
这会儿意识到被发现的胡子,没办法依靠突袭一波解决战斗,正往西北角加紧调动兵力,书着人头约莫五六十人。
陆行舟大体能看清主攻方向有多少人,判断四面加起来的胡子撑死一百多,绝不能攻破围子。
但他却有必须出去的理由。
“我要的可不只是守住围子!三江水、朱开山、朱传武、朱传文,你们四人各自带人守好一面炮台!”
他强硬命令,随后就在守着西北角的朱传武注视下,背对外面,从4米多高的炮台往下一躺翻了出去。
“少爷!”
吓得朱传武一激灵,两步冲到墙边。
就见空翻落地的陆行舟,早猫着腰以极快速度绕弧线冲进夜色之中。
“这,,,少爷不是不会功夫吗?赤手空拳的咋打胡子啊?!”
回过神的朱传武,把脑中疑惑甩出去。
扯嗓子大喊:“所有人打开保险,看到人影儿就给俺狠狠的打!”
“妥!”
“早上好子弹了!”
“哪个不长眼的敢来,俺肯定打他个对眼儿穿!”
夜色低沉,围子看不清外面胡子的情况,胡子一样看不见从围子上翻出来的陆行舟。
不过一分钟,他就以非人速度,冲刺500多米绕到胡子们身后,完成了一个人对数十人的反包围。
如此变态的速度,竟只是微微气喘,几个呼吸后,心跳便平静下来。
扫视全场,确定胡子主攻方位就是西北角无误,陆行舟冷静掏出他的专属武器——
弹弓。
来辽河源的第一战,若是虎头蛇尾不痛不痒,那他张狂挑衅全关东胡子的行为就成了笑话。
这一战必须打出让胡子胆寒的战绩,同时也要给自己人立威。
长工们现在敢拼命,靠的是他施恩,但陆行舟并不是低估人性之中恶的一面的烂好人、圣母。
非常清楚这种没有共同奋斗目标的松散合作关系,只依靠恩情是无法长久维持的。
在不能跟民主共和那帮人、洋鬼子们公开唱反调之前,最有效的办法,就能是让大家伙儿对他既敬且怕。
只有这一战打得足够漂亮,恩威并施之下,跟随他的人才不会轻易生出二心。
耐心等胡子发起进攻后,陆行舟右手握住北美黑胡桃木制作的‘丫’字形弓架。
虚空捏出枚1直径的小钢珠,扣进三层北美野牛皮鞣制的一指长、半指宽皮兜。
右臂平举弹弓,左手拇指食指捏住皮兜,左臂缓缓拉动,两侧各4根20长暗黄色皮筋受力伸展、延长。
瞄准后方一个胡子的后脑勺,松开手指,射出弹丸。
十几分钟前。
纠集另外一伙儿胡子才凑出100来条枪,找陆行舟报仇的过山风。听见枪响和榔头叫喊声,破口大骂:
“麻了个巴子的,还挺警觉!”
只剩一只耳朵的四虎子眼中闪过狠厉:
“大当家的,既然被发现就别等了,俺这就冲过去干死那瘪犊子!”
也是在辽河沿岸混,被请来助拳的独眼狼,伸手按住他肩头。
“别冲动,对面窑里也有40多条枪,你这瘟虎想死,别带上俺的狼崽子!”
四虎子着急报仇,吼道:
“俺都打听清楚了,里边就一帮刚拢到一起还拖家带口的贫民,没几个会开枪的,更不会愿意给地主老财拼命,指定一冲就散!你要是怕了就留在后面,俺带头冲!”
就算这几天已经打听清楚这座围子的实力,过山风也没失理智。
低声做出保险安排。
“传话让正门留十几个崽子放枪分散火力,空出东南角给他们逃命。其馀人赶紧往西北角这旮瘩聚聚,咱猛攻一处!”
“老子就不信了,草上飞能砸开的窑,俺过山风差啥不行!?”
等砸开这座硬窑,大杨沟也算砸过硬窑,真正打响排号(名声)的大绺子!
十来分钟过去,已经被陆行舟绕后而不自知的过山风,终于完成调动。
大喊:
“崽子们,砸了这座窑,俺只要把内瘪犊子点了天灯!苍才(老年妇女)、念果(丑女人)留给二当家,笑果(成年美女)、尖果(美少女)谁抢到是谁的,并肩子冲啊!!”
陆行舟的豪言挑衅的是土匪头子,普通土匪才不管他这茬,还得是实实在在的大洋和美女有吸引力。
一听这话哄堂而笑,士气大涨。
“放恁娘的屁,笑果都是俺的!”
数十号土匪借着夜色掩护,撒丫子往300多米外的围子攻去,肆无忌惮的边放枪边跑还边喊。
‘砰砰砰’枪声大作,墙上朱传武等人开始还击。
落在最后的麻脸土匪,嘿嘿的淫笑着。
‘啥笑果尖果的,俺就稀罕大的!二当家说这户地主的媳妇儿胸前有两座小山,俺跑在后面,等围子一破,直接去抢地主婆娘!’
麻脸土匪的眼球被巨力推出眼框,一蓬红白血污飞溅而出,散射进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