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德感觉心有点痒。
他突然看向站在魔物背脊上的老爷,虽然依旧高高在上,但神态淡然。
对农奴们未经许可,便随意议论的一幕没有丝毫表示,更没有抽出鞭子的征兆。
韦德不知道哪来的勇气。
突然举起了手。
“老老爷。”
“您刚刚是不是说过,劳作一天就能得到一点工分,然后这一点工分可以换到一公斤粮食?”
说完。
他死死盯住老爷,其他农奴也陡然安静下来,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
老爷的嘴唇动了。
他说:
这个词汇如同放开的闸门,让议论声像翻涌的潮水炸开。
也让农奴们麻木的眼神里泛起不曾有过的光彩。
“是真的!?”
“这可是丰收日才有的待遇,我没听错吧?”
“天呐!这是不是意味着,只要我们努力耕作就可以吃饱了?”
“光明女神在上,我受的苦难终于得到回报了!!”
他们这辈子跟着其他领主辛苦劳作耕种,每天大多只能得到两块黑面包,外加一小碗麦麸,加起来撑死了也没有一斤。
也就播种和收割时,才会额外多给一些让他们补充体力,别误了农时。
而新领主竟然说一天可以得到一公斤粮食!
韦德的心脏咚咚狂跳。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认真思考这里面有没有什么陷阱。
是的。
他依旧觉得这只是新领主换个花样剥削人罢了。
突然。
他想起第一任领主,那位老爷也曾承诺过每天发一斤粮食,可到最后却说,衣裳和农具要农奴自己准备。
这简直在开玩笑!
一把铁锄头的价格要整整五十枚铜币,得节省一个月的口粮才能买的起!
他就是因为饿的不行,多吃了几口发下来的粮食,导致没有攒够钱买农具眈误了农事。
因为这。
他的白屁股变成了花屁股。
论折磨人的创意,这些领主老爷都是小天才发明家!
可是
一公斤呐!
韦德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手发问:
“仁慈的老爷!”
“请问我们除了劳作之外,还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得到这一公斤粮食?”
“比如说”
“以后的农具,是不是需要我们自己准备之类的。”
喧闹的队伍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新老爷身上。
确实。
如果其他生活和耕种的必须品要自己准备,那这一公斤粮食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有人在猜测。
这一公斤粮食里,是不是包含了粮种?如果是,那基本也没剩多少。
或者
这一公斤是纯干粮么,还是用冷水泡肿的黑面包?如果是,那岂止一公斤呐!?
韦德很紧张。
因为他跟老爷对视上了。
但这一次。
他没有逃避挪开视线。
不管是真是假,他都想第一时间确认,哪怕挨一顿鞭子。
老爷开口了:
这句话带着领主老爷们高高在上的独特傲慢,但却让农奴们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哗然!
有人激动得浑身发抖,有人甚至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是真的!
竟然是真的!
每天一公斤粮食是真的,没有其他苛刻的条件!
韦德的眼睛也红了。
他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剧烈的疼痛让他意识到这不是梦!
他推了推旁边的聋子。
“喂喂”
“咱们这位新老爷叫什么名字来着?”
“好象叫李察。”
聋子不聋了,韦德哈哈大笑。
“愿李察老爷长寿!”
李察看着底下兴高采烈的农奴们,暗暗摇头。
队伍里有一千公斤黑麦,难道他们心里就没点逼数,不知道是给他们准备的?
老爷我牙口不好,吃不得这些糙粮。
而且现在是开荒。
建设大于耕种,若是不让他们吃饱,哪有力气搞建设。
再说了。
黑麦虽富含淀粉和蛋白质,但毕竟没什么油水,一天一公斤真不算多。
他本来还想弄个每日杰出农奴奖额外发放工分,继续激发一下他们的劳作热情。
现在看来
过段时间再说吧。
奖励手段得有,但绝对不能泛滥,这是他以前打工时,从几位老板身上学的。
第一任老板挺黑的,只会虚空画饼,再循循善诱的向你形容这饼多香多好吃,吃了暖胃又健康。
第二任老板稍微好点,他会把饼端上来让你闻,再拍拍你的肩膀让你好好努力,争取早日吃上这块饼。
第三任老板是个好老板,他会将饼切分成十几份,每隔一段时间就把其中一份当做奖励发给你。
这也是李察工作最久的一家公司,若非某种原因不得不离开,他甚至愿意干一辈子。
至于第四任老板
怎么说呢?
他真就把一整块饼端上来给你敞开吃,还希望你能感恩戴德的为他卖命,比女大学生都天真。
果然没多久,公司就莫明其妙破产了,原因不详,可能是人傻钱不多,也可能是同行排挤。
有一说一。
李察还是感激第四位老板的。
正是他的这块饼。
才攒够回家养猪的钱。
所以。
他打算像第三任老板学习。
等以后这一百名农奴调教的差不多了,再找个由头把他们都升为自由民。
不管怎么说。
这些人都是跟着他开荒的第一批人,就算没功劳也有苦劳,日后肯定要放他们一条生路。
反正农奴也便宜,一个只需要一枚银币,没了再买就是。
而且。
一个领地想要繁荣,必须要有自由民,大家互相交易,经济才能循环起来,也能吸引到更多外来人口。
毕竟没有哪一个自由民愿意去只有领主和农奴的领地。
谁知道这里的领主是不是喜欢玩脏的,通过一些手段把自由民剥削成农奴?
再者。
有系统的帮助,戚风也不需要这么多农奴,只要三五个从事务农的自由民就能养活一百人。
其他人要么挖矿打铁,要么一直搞建设,有点能力的就培养成战士拱卫领地。
再辅以新购买的农奴,戚风领能再最快的时间内发展成像模象样的大领地。
这些。
都是他在来时的路上想好的。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最优解的路子,但起码有了个大方向,不至于两眼一抹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