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李冲的大撒币,募捐来的钱财如流水般花了出去。
而衙门里的众人也看似团结在了李冲身边。
但李冲很清楚,这些人都是墙头草,指望他们真心替自己办事,那是不现实的。
杨承德之所以慌张,那是因为他其实和李冲一样,都是以利益收拢人心,眼看着人都围在了李冲身边,他自然心中不安。
再怎么说李冲头上还顶着个县令的身份,他支使起衙门口的各级文吏、衙役来名正言顺。
看着李冲门庭若市,杨承德不免有些慌了阵脚。
但李冲心中却明镜一般,他使的这些手段,都只是烟雾弹而已,为的就是迷惑县里的其他人。
真正有用的,还是看他究竟能不能把匪给剿了。
他要是能剿了匪,那这些前期工作都会展现出真正的作用,让他成为名正言顺的一县父母。
可要是失败了,恐怕日后就要做个橡皮图章了。
更严重的,万一身份泄露,怕是还有性命之忧。
念及于此,李冲顿觉时不我待,沉吟片刻后,他命人叫来了吴大郎。
很快,吴大郎来到李冲面前躬身下拜:“大老爷,您找小的。”
作为衙门里最不起眼的外班班头,吴大郎投靠李冲的事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谁会相信李冲就靠这些人能剿灭盘踞多年的山贼呢?
这些天往来李冲面前的人又有很多,因此,吴大郎在其中实在是太不起眼了。
招手示意他近前,李冲压低声音问道:“武松在你那里如何了?”
吴大郎闻言不禁泛起了一丝苦笑:“那武二如今是没什么事了,我教他把头发散下来遮住了脸,象个北边来的蛮子,上街露了几面,无人认出他。只是他实在是太能吃了,小人那点俸禄都快被他吃穷了。”
“哈哈。”李冲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放心,他花了你多少钱,日后我都给你补上。”
吴大郎赶紧推辞:“为大老爷办事,小人花些钱算得了什么?更何况,大老爷给的赏赐已经够多了。”
李冲自然不会寒了他的心,直接定了下来,让他记下武松的花销,自己给他报销。
问清楚了武松的近况,李冲安心了许多。
在桌上翻找片刻,李冲拿出了张达的文书:“既然如此,那此事就能了了。张达已经将武松的死讯报了上来,勾掉之后,他以后就是个死人了。”
在看到牢里的尸体后,张达自然有所怀疑。
可思前想后,他还是将此事按了下来。
还是那句话,在自己的地盘里发生了这样的事,闹大的话,有人因此借题发挥撸了他的职位也不奇怪。
牢头虽不体面,但确实挣钱啊,谁肯白白的放弃这么个香饽饽。
所以,和李冲所想的一样,武松越狱一事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至于张达的怀疑,让他怀疑去吧,也不可能对李冲有什么威胁。
批复了张达的文书后,李冲又从桌上拿出两封书信。
“这一个,你交给武松;另一个让他带着去见几个人,时间和地点信里都有写。等他完成之后,你要第一时间来把结果告诉我。”
吴大郎懵懂地从李冲手中接过书信,随即又犯起了难。
“大老爷,您这安排倒是没什么,只是……武二他不识字啊。”
“呃。”李冲闻言顿了一下,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一点。
无奈的摆了摆手:“那就你把第一封信读给他吧,第二封就别拆了。”
“是。”吴大郎点头应下,“大老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回头……”
正准备再叮嘱几句,李冲忽然看见了一个人进得屋来,当即改口。
“你先退下吧,记住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小的明白。”吴大郎起身告辞,与刚进来的崔实擦肩而过。
崔实连瞥都没瞥吴大郎一眼,径直往李冲跟前而来,看架势还带着些气势汹汹的模样。
李冲好整以暇的收起桌上的文书,开口问道:“你这个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来寻我了?”
崔实拉过一张椅子,直接坐在李冲对面:“你知道不知道,库房里的钱马上就要见底了!”
那些钱就是李冲亲手批出去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李冲头也不抬:“那关你什么事?募集那些钱就是用来剿匪的,我这些天命人各处采买,不正是为了此事。你这气势汹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花的是你的钱呢。”
崔实的气势为之一窒。
虽然他是这么想的,但当着李冲的面,他显然不好意思承认。
沉默片刻,崔实再次开口:“可那些人上下其手,你知道捞了多少好处吗?就比方说那粮食,市面上的粮价才多少,他就敢……”
“不给点好处,他们凭什么帮我做事?”李冲直接打断了他,“你要是能帮忙就帮忙,不能帮忙就少在我面前多嘴!”
听了李冲这么不客气的话,崔实一时有些羞恼:“姓李的,你别忘了,要不是我,你可当不上这个县官!”
李冲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那你去告发我啊?这些天我也翻看了不少大宋律例,像咱们这个罪不重,顶多就是斩首示众,还不到株连九族的地步。”
“你……”崔实站起身来指着李冲,却说不出话来。
李冲依旧毫不客气:“我现在忙上忙下的,是为了谁?不就是为了保住咱们俩的这条小命吗?让那些山贼再逍遥下去,回头等他们拆穿咱们的身份,法场上有的是时间让你发脾气!”
崔实再也说不出话来,只得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可那么多钱白白丢出去,我心疼啊。”
见他脾气缓和了些,李冲也不再那么咄咄逼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咱们在此地毫无根基,不多花些钱,谁肯替咱们办事?至于钱财,等彻底站稳脚跟,还发愁钱的事吗?”
“那你真能打赢?”崔实狐疑地看着李冲。
自己路边随手捡了个人,不仅能胜任县令的官职,至今毫无破绽,难道还会带兵打仗不成?
就是对李冲没有信任,崔实才这般着急。
他想的是,万一事败了,手上有钱起码好跑路啊。
可眼下,也只能听李冲的了。
李冲微微一笑:“那就要看你的了,我正有一件事要拜托你,只要能成,我有十成把握取胜。”
沉默片刻,崔实低声道:“你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