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四……”
李冲默书着从后面走出来的人,心中暗自震惊。
一个看起来不大的茶铺,后面竟然藏了七八个男子,加之贾拙,都快突破两位数了。
而且这些男子一个个虎视眈眈的,看起来就不是善茬。
这时,钟眉的骼膊挣扎了下:“松手,你弄疼我了。”
看到那么多人盯着自己,李冲的心里不免有些紧张,抓着钟眉的手下意识地用了几分力气。
听见钟眉的声音,其他几人当即按捺不住了,眼看着贾拙将人都请了出去,以张天福为首的几人围了上来。
“放开小眉儿!”
“不想死就赶紧放开!”
有的人甚至把刀子都亮出来了。
贾拙见势不妙,赶紧一路小跑赶回来,站在众人之前:“不要乱来!不要乱来!”
李冲手上松动了些许,但还是抓住钟眉的手腕不放,看这群人的架势,他哪里敢轻易放开这个护身符。
而此时的钟眉也不爽了,不过她的目标却不是李冲。
“你说什么?张天福,谁让你这么叫我的?又欠揍了是吧?”
听到钟眉这么说,刚才还气势冲冲的张天福顿时就萎了:“这,大姐,我不是想救你吗。”
“我用得着你救?”钟眉一脸的不屑,“本姑娘这次回来,就是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咱们能杀回去了!什么救不救的,别那么冲动。”
贾拙打量了李冲好一会儿,此时也走上前来:“对,对,小眉儿说的对,别那么冲动。你们几个,往后站站,别老那么剑拔弩张的。”
“军师。”几个汉子有些不解。
可看见贾拙不停地给他们使眼色,几人这才后退几步散开,但隐隐还是将李冲围了起来。
贾拙这才看向李冲,上前拱手行礼。
他还没开口,李冲就先他一步开口。
似笑非笑地看着贾拙,李冲缓缓说道:“军师?听起来贾先生在山上的地位不低啊。”
心中对李冲的身份有所猜测,读书人出身的贾拙不禁老脸一红。
在一群没读过书的糙汉子堆里,他担任军师,说几句之乎者也之类的话自然没问题。
可在正经八百科举出身的官员面前,自诩读过书的贾拙未免就有些挂不住脸了。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北宋自立国开始就不断抬升的文人地位,让整个社会都对读书人心生向往,哪怕是成了贼寇,对科举中第者也不免敬畏三分。
在李冲面前自称军师,贾拙确实感觉有些丢人。
“什么军师不军师,都是大家伙抬举我,尊驾莫要再提了。”贾拙拱手行礼,“敢问尊驾大名?若是小眉儿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尊驾多多包函。”
钟眉这就不服气了:“二叔,什么叫得罪?我和他这是合作,一同打回山上去,给我爹报仇!”
瞪了钟眉一眼,贾拙又对着李冲赔个笑脸。
看着这二人,李冲心中大定,看起来自己这县令的身份还是颇有些威慑力的。
想想也对,他们这伙人已成丧家之犬,若再敢杀害县官,整个阳谷都无他们的立足之地。
他们又不是傻子,不可能自寻死路。
当然,情况未彻底明朗,李冲是不可能轻易松开钟眉的。
李冲举起另一只手示意:“我姓李,忝居阳谷县县令一职,贾先生请坐,咱们慢慢聊。”
贾拙看向钟眉,见钟眉点头,他连连作揖拜见。
“不曾想竟是县尊当面,小老儿失礼了。”
在他身后,那些个汉子也是面面相觑,真让钟眉给做成了?可为什么是她和县令一起来的?
而且,这个新上任的县令还真敢一个人过来?
李冲摆摆手:“先生不必多礼,和钟姑娘说的一样,我此番前来正是为了剿匪一事。如果有能合作的地方,那对诸位也不是不能网开一面。”
贾拙颇为惊讶:“此言当真?县尊真愿与我等合作?”
堂堂朝廷命官,真的愿意跟一群落魄的贼寇合作?虽然对官员有向往之心,但贾拙潜意识里还是不太相信北宋的官员。
李冲慢条斯理地说道:“那就要看你们究竟有没有用了。”
说着,李冲左右打量了一番四周有些不忿的汉子。
“若是就你们这么点人,合作的事就不要提了,本县看在钟姑娘的面上不为难你们也就是了。日后好生当个顺民,不比在山中强上数倍。”
张天福忍不住出言反驳道:“哼!不去山里,难不成还要被你们这些狗官盘剥吗?”
“天福!”贾拙呵斥了一句。
待张天福住口,贾拙捋着自己那几缕山羊胡子缓缓说道:“听县尊之意,仿佛那山中贼寇已成网中之鱼了。可据在下所知,县尊与县尉不和,好似调动不得县中的弓手吧?这般,也能剿匪?”
“先生消息确实灵通。”李冲淡然回道,“既然如此,想必也知道本县手中募集了一批钱财。只要有钱,招募人手之事还不是手到擒来,不用他付顺,本县照样能拉起人马。”
“呵呵。”
贾拙轻轻摇头:“以县尊之博学,岂能没读过兵书?以仓促招募的羸弱之卒,迎战嗜血之贼,胜算几何?若是县尊剿匪失利,恐怕就要被群起而攻之,这阳谷县的考功,县尊怕是落不得好了。”
“那你们能帮我什么?”李冲直勾勾地看着他。
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李冲就是要引他说出自己的筹码。
说是合作,总要先表现点诚意才行。
对于李冲的意思,贾拙自然也清楚,不过比起县令来说,他们确实是属于弱势的一方,因此贾拙也就没计较这些。
“若县尊果真有意破贼,我等共有二十馀名熟手,可助县尊一臂之力。且小眉儿之父乃是山中前任头领,麾下更有许多旧部,若招抚得当,更能事半功倍。”
“唉,不对啊。”钟眉忽然插话,“还有胡三叔他们呢,算上他们,咱们起码有……”
话音未落,看到贾拙给她使的眼色,钟眉小嘴微张。
她好象说错话了。
光想着要跟李冲平起平坐,钟眉急切地想展示自己的力量,却忘了与贾拙沟通,这下老底都露出来了。